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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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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再睡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床边的一侧早就凉了。
她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从主卧的衣柜里翻来倒去,悲哀的发现,以前柏越的衣服居然因为她胖了一圈没一件能穿的,她挠挠头,拿着手机给助理发信息,让对方送行李过来,她不打算去半岛住了。
随后随便掏了一件祁照的衬衫披上,赤着脚就走出去。
昨晚折腾得太晚了,她到现在都中午了还困着,四肢还是软的。
横厅正中午头,阳光很好,祁照正坐在书桌前面写报告。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醒了?饿不饿?给你热点东西吃?”
“不饿。”
秦砚洗漱完回来,毫不客气地挤开她的胳膊,一屁股坐她腿上,看她的电脑,
“你就没有些自己的生活吗,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现在有了。”
祁照环住身上的人,看见她穿着自己的衬衫,以及衬衫下透出的痕迹,想亲她,犹豫了一下亲她哪里比较合适,最终在脸颊上落下一吻。
“什么?”
秦砚突然被亲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陪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给秦砚说的脸颊发红,耳根子都烧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一把将她推开,落荒而逃跑到沙发上躺着,闷声道,
“肉不肉麻?”
祁照眼底荡出笑意,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后也坐到沙发上,
“我叫点来记的小吃?”
“你想吃吗?我叫余淮带上来,刚刚我让她送行李来。”
江余淮是秦砚的生活助理。
“好。”
祁照看着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衬衫,想着昨晚可怜的衬衫纽扣,提议道,
“下午去逛街给你买些衣服?”
秦砚却起身过来,将她按在沙发靠背上,压在她腿上,扯开自己的领子恶狠狠道,
“祁警官,你看我能出门吗?”
刚刚她在卫生间洗漱,看到锁骨上,脖子上,连后背上都惨不忍睹的痕迹时,自己都吓了一跳。祁照人前看着禁欲,床上是属狗的?虽然她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有,祁警官,我来跟你科普一下。”
秦砚骑在她身上,将水喝完,嗓子舒服得多了。
“你知道虽然我这个人,没什么物欲,但是像我这样的富豪,是不需要亲自去逛的,有人根据我的身材,工作,活动安排,提前准备。”
“所以?”
祁照听着她炫耀,也不恼,任由她压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所以我今天穿你的衣服,是一种生活水平下降。”
“我说的是买衣服的事吗?”
祁照笑着说,
“那你说的什么事情?”
“我只是想......陪你做些事情。”
秦砚看着她眉眼弯弯,温婉恬静的脸。
真好看......
祁照一夜之间态度的转变让秦砚有些无所适从,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迂回试探实在有些可笑,原来祁照要的从来不是她帮助解决多少问题,只是想要她留下。
早知道她就早点自荐枕席。
两人正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闹着,门铃响了,秦砚的手机同时亮起,是助理到了。
江余淮见开门的是祁照,恭敬地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祁警官您好。”
“你认识我?”
祁照帮她接过行李箱。
“进来吧。”
秦砚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江余淮听到老板发话,向祁照职业微笑了一下,懂事地套上自备的鞋套进门,将来记的小吃放在餐厅桌上,随后向秦砚汇报,
“秦总,早上证监会的人有来过办公室,还有Alasia先生打过电话,催了一下航线的进度。”
“知道了,下午我会处理。”
秦砚打发了她,大门重新关上。
“你生活助理?我以为会是那种很成熟的职业女性,怎么这么年轻?”
秦砚却摸了摸鼻子,支吾道,
“嗯......好用。”
祁照没有心思管秦砚手下的职员是什么人,至少目前来看,在照顾秦砚这件事情上还没有出岔子,她不会管那么宽对方到底是老是小。
不曾想,江余淮在出了门后,在她的同事微信群里就开磕了,
余淮:「大家准备涨工资!」「烟花表情包*3」
同事A:「?」
余淮:「我刚刚给秦总送行李喽,你们猜怎么着?」
「秦总居然没第一时间处理工作,Alasia给我打电话催得都火烧眉毛了」
「她还穿着祁警官的衣服!在家里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同事B:「烟花表情包*3」
「祁警官长什么样?啊啊啊我也想去香港出差!」
余淮下了车库,见四下无人,嫌打字麻烦,干脆连发了3个60s长语音。
微信群名【妈妈开饭了(5)】——这些是秦砚的恋爱军师团。
她们还有一个群【想过星期(6)】——多出来的那个人是秦砚。
“你助理知道我?”
祁照打开打包袋,将肠粉,鱼蛋烧等摆开,探了一下感觉有些冷了,端去厨房,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知道什么?”
秦砚还躺在沙发上,回复Alasia的消息。
“知道你在谈恋爱。”
“我们算是在谈恋爱吗?”
“你以前谈恋爱也这样吗?”
祁照手上动作没停,看着微波炉旋转的暖光。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以前。”
秦砚抬起头,清澈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厨房的人,
“我没谈过恋爱。”
微波炉传来叮的声响,祁照没有再接她的话,
“洗手,吃饭。”
看着她又赤脚走过来,眉头下意识蹙起,
“啧。”
“好了知道了。”
秦砚坐上餐桌的椅子,向前挪了挪,已经不用问都知道祁照在介意什么,知道,但屡教不改。
下午秦砚掏出行李箱里的笔记本,坐到书桌上祁照的旁边,两人并肩,各自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祁照写一会报告,余光总是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
看着她一会打电话,一会发语音,一会签发电子文件......
她在打电话前,会征求自己的意见看会不会打扰到自己;
在看文件的时候,也会挠头或者摸着下巴思考;
也会转过头,和自己吐槽,证监会的人是s b流程太死板;
也会在难题上卡壳,先跳过然后过一会再处理......
她才意识道,她以前总是把秦砚看得很高高在上。
作为柏越也好,恢复身份重新出现也好,好像她就应该什么都能掌控。她擅长商业谈判,风险评估,利益交换,这是她工作赋予的无法避免,坐在这个位置上,这是起码的自保能力。
她拥有财富,权力,资源,人脉,所以她对自己的愤怒应该包容,对自己的不原谅应该理解。
她第一次意识到,秦砚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是站在高处接受所有人审视的人,她也有情绪,她也会疲惫,会犹豫,她也有无法处理的事情,会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那她一个人的时候呢?她需要考虑会不会打扰到别人吗,她会和谁吐槽呢?谁又来消解她的情绪呢?
正是到现在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感觉,这种迟钝的认知,让祁照感到愧疚。
落地窗透过的阳光变得温和,染上了橘红的暖意。她瞥见秦砚在旁边扭着脖子又伸了个懒腰,提议,
“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
秦砚直接就把电脑扣上了,也不知道她活干完了没有。
她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掏了一件立领衬衫,祁照在一边看她,毫无疑问里面全是叠放整齐的衬衫。
祁照一开始没看明白她在找什么,直到她看着秦砚换衣服漏出的小臂上的贯穿伤疤,肩上的灼伤,只觉心疼——衬衫是夏天里最不违和的长袖,可以遮掉她的不堪。
“祁警官。”
秦砚在换衣镜前扭了半天,最上面那两个草莓印怎么都盖不住,这已经是她最高领的衬衫。
“嗯?”
“解释一下。”秦砚指着脖子,
“昨天留下的。”祁照一本正经,
“我的意思是,它为什么半天过去了还这么明显?”
“那怎么了?我身上也有。”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
“那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在它彻底消失前!我绝对不会出门被别人看到!”
“那你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门。”
祁照故意逗她,
“那在家里做饭?”
秦砚想了想祁照的白人饭,嫌弃了一眼,比起白人饭,她还是妥协了。
祁照帮她换了一件自己的,领子更立一点的衬衫,虽然略显大了一些,衣角一半塞进短裤后一半就拖拉着,再加一条复古风的绿松石腰带,倒是别有设计感。
这样的穿搭一般得敞开领口,才会更显法式的松弛,但是没有,秦砚把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严实实的,带着怪异的禁欲感出门了。
祁照没有开车,秦砚也没有叫司机,她们就直接下楼打了出租,到天星码头去吃小吃。
随后在天星六号码头赶上落日飞车的最后一班,坐在敞篷的双层巴士上感受日落,吹着晚风看过香港的地标和复古的市井街景;
在5块钱的天星小轮上游览世界三大夜景的维港夜景;
在中环码头坐20块钱3圈的摩天轮;
在湾仔海滨公园带着维港标志的步道上漫步;
这些风景并不稀罕,维港的夜景秦砚在天玺看过无数次,在南华的办公室也看得到。
原来人生还可以有这样的晚上,什么都不想的,没有安全的焦虑,不需要计算代价,就这样在祁照的身边,跟在她后面,融入这片拥挤嘈杂的夜景中再去看这座城市。
好像她从这一刻开始,就不是孤独的,她不是游离在这个世界外面观察世人的孤魂野鬼。
这样沿路的晚风,街边的灯火,都在一遍一遍提醒她,这也许就是她想要的安稳。
她忍不住牵上祁照的手,祁照僵硬了一下,也反握住她,她们十指交叉,就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逛街散步。
秦砚看着路灯拉长的两人交叠的影子,多希望码头的路能长一些,多希望现在的时间能过得慢一些。
就算快一些也无所谓,至少这一刻,她们还拥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