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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条航线换你媳妇解脱,很划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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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反客为主的烦躁感,在今晚达到了顶峰。
晚上从总区下班回到天玺时,祁照推开门,那个亲手被她引狼入室,此刻理应死皮赖脸窝在沙发上的祖宗,却没有出现。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尾光穿透落地窗,漫在木地板上,折射出光晕。
门厅玄关处,那双这几天一直横七竖八散落着的白色板鞋不见了。空气里还残留着雪松香水味,但那个前几天还在她床上大摇大摆打滚的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对哦,秦砚出差了。上午她在开会时接到了秦砚的电话,没接听,随后对方在WA上给她留言:
“去欧洲处理点小垃圾。”
“小垃圾……”祁照随手将车钥匙扔在斗柜上。
能让秦砚带上那个让她喝得烂醉的狐朋狗友,一大早就飞走赶过去的“小垃圾”,怎么可能是小事?
上周和秦砚喝酒的那个女人,前两天她刚刚在车库见过。
那晚秦砚让司机先把她送回天玺,下车后还不忘跟车里的人笑盈盈地打招呼。
祁照当时坐在驾驶位上,车上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过来。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只有淡淡的神情。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车上,身上却透着开阔优雅知性的从容。那种沉静之下暗藏的力量感,让人一眼望见,便知道绝非善茬。
秦砚当时看见她盯着对方移不开眼,等她车子停好,便急吼吼地跑上来将她拖上楼,语气里带着霸道和气急败坏:
“那是个狐狸精,你不能看她。”
秦砚当时那副如临大敌,气急败坏把她拽走的模样,此刻想来,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再加上昨晚,秦砚站在阳台上那通意味不明的电话,以及最后挂断前笑意盈盈吐出的一句:
“好啊,你在吧,我过来陪你玩。”
祁照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把玻璃碴,扎得人冒火。
呵,什么清理垃圾。赶去欧洲,无非是带着红颜知己又去赴哪位旧识的约,顺便在苏黎世的哪个酒庄里好好玩几天。
祁照环视了一圈几乎要被秦砚的气息完全入侵的屋子:
“你真把我家当免费酒店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烦躁地扯开领带,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女人现在是不是正和别人在欧洲的夜色里谈笑风生。
第二天上班,邝捷丢过来一份文件,
“Salon,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邝捷生怕Salon以为自己吃了秦老板什么好处,帮她说话,
“但是这个你得看看。”
祁照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几条航司通知:船司有隶属于南华国际旗下的一个小航司真速船舶,也有江南实业的东方海运,无一例外都是关于:HKHKG-NLAMS航线暂停。
后面是财富调查科的警报,伍志豪的账户里,之前涉嫌受贿的两千万港币,昨晚突然全部转出,收款人是真速船舶的公户。
祁照突然意识到,秦砚阳台上那句轻飘飘的“我陪你玩”背后,可不是什么风花雪月,什么去欧洲约会。
她应该丢了一条航线,而对方用来威胁她的筹码,可能是祁安牺牲的820军火走私案。
祁照立刻夺过鼠标,她调取国际金融情报科在警务系统上不起眼的简报,
“荷兰针对东方海运启动海事监管与反垄断审查 ”
“阿姆斯特丹港口工会无限期罢工,多条航线停摆”
等等......
她掐着秦砚的时差,一直熬到下午快下班才给对方拨了个电话,呼出的短短半分钟里,听筒里的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比今天一天还要漫长。
她听着听筒传来的“对方正在通话中.....”秦砚拒接了,随后在WA上给她发了条消息,“等我。”
祁照不知道秦砚那边是早上没起在睡觉,还是在与谁会面不方便,也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去追问她,烦躁的很。又是未知这种感觉,她又要一个人做孤胆英雄吗?
等?她可不是等着对方坐以待毙的人,几天时间内她就把真速船舶此次的涉案信息以及13年的820军火走私案重启。
而此时的欧洲,清晨的阿姆斯特丹港口海雾还没有消散。
秦砚一大早就听着港务局在抱怨她的破事是如何影响他们休假的。因为针对东方海运的精准打击,导致整个码头工会罢工,这可不是停靠几艘船的问题。
拖车,装卸,物流全部停摆,港务局迫于背后资本的压力,只能对东方海运下达了拒绝靠泊通知书。
手机震动,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她伸手捋了捋长发,犹豫着按下了拒接,随后单手敲下两个字发了过去。
出了港务局,Alasia刚安抚完罢工的工会主席,开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来接她。10年过去,男人已经快年过半百了,骨子里却依然风骚,
“Kwin,唐家小姐什么来头,要不要我去出卖一下色相搞定她。”
“亲爱的Matteo先生,”
秦砚瞥了一眼那辆又低又窄的跑车,毫不掩饰她的嫌弃,
“美女我当然要自己去见。”
她揶揄了一句,转身上了后面那辆刚刚由保镖开过来的劳斯莱斯。
唐挽春要求在她下榻的酒店的行政酒吧见面。她知道秦砚怕吵,特地没选什么私人会面室。
酒吧的卡座里,唐挽春叫了一杯莫吉托,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示意秦砚随便点:
“我请客。”
秦砚听着嘈杂的爵士乐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冷淡地拒绝,
“不了。”
“小秦总确实大方。”
唐挽春笑了笑,红唇抿了一口酒,话锋一转,
“我家内部是出了点蛀虫。你要人,我可以清理门户交给你。但是秦总,你也知道,我爹还没死呢,我要动那些老家伙保的人,可是要花很大力气的。”
唐挽春抬起眼皮,对上秦砚的目光:
“一条阿姆斯特丹不够。我还要你在圣彼得堡的那条陆路控制权。”
几秒后,秦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唐挽春,你是不是脑系搭牢?”
秦砚向后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南方特有的方言,她一时半会儿在语言库里居然找不到别的任何一句话适合在这里说。
“你们唐家内部管教不严,出了乱咬人的狗,居然让我来替你付钱?”
“你可以不付。”
唐挽春有恃无恐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想起秦砚前几天莫名其妙的电话,
“唐姐姐!”秦砚话里带笑,下一秒却语气骤转,
“我不希望在香港再看到北方局的人,叫你的人都滚出去!”
“小秦总,我没得罪你吧”
唐挽春当时还觉得惊讶,出于两家微妙的平衡,又将语气放缓,
“唐家没得罪你吧”
“你家的刀可是在我手上留了个洞,你怎么赔我?”
回想起秦砚当时那副护食模样,唐挽春只觉得可笑。秦砚这两年发了疯把唐家在海外的线堵了那么多条,
“现在又来说赔?我命赔给你?”
秦砚在香港搞那么大动静,她对秦砚和香港警察之间的那点破事没兴趣,不过借此机会趁火打劫确实可以。
“那你自己来苏黎世处理航线的事情。”
秦砚应战,
“好啊,你在吧,我来陪你玩。”
思绪拉回现实,唐挽春放下酒杯,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轻飘飘的,
“那香港军火线的内部资料,就永远烂在我家的保险箱里。小秦总,拿一条俄罗斯的陆路,换你媳妇的一个解脱,这笔账,你算不明白?”
面对唐挽春的步步紧逼,秦砚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收敛得干干净净。对面的女人优雅从容,虽然是同龄人,但唐挽春比她年长几岁,从小在唐家勾心斗角里经营出来的女人,比她老练的多。
从踏入这个吵闹的行政酒吧开始,秦砚就悲哀地发现,自己被拿捏了。不过唐挽春嘴里的“媳妇”这个称谓她倒是很满意,点点头,
“好,还要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爽快,唐挽春反倒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女人,连利益都能当废纸一样扔出来,第一次觉得,秦砚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赌徒。她突然觉得一条航线要少了,秦砚比她想象的还要在乎。
可唐挽春不知道的是,为了换祁照的一个解脱,秦砚连命都可以填进去,更何况是一条陆路。
毕竟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低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