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而遇》愿魂归天

21、假死 轮

　　轮到杜云峰专门丢垃圾的时候，趁整理垃圾袋的间隙，他把一个用过的注射器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用一张废纸裹住，塞进了自己工装裤的侧袋。

　　那个注射器的针头还带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他知道，那是之前被注射的人留下的。他没有多看一眼，继续收拾下一袋垃圾。

　　回到地面宿舍后，他把注射器用塑料袋封好，藏在宿舍暖气片后面的缝隙里。

　　这些东西，每一个单看都不算“铁证“，但加在一起——足够让法院相信，这间医院的地下室不是用来做手术的。

　　杜云峰正在宿舍里休息，思索着明天去哪里找点线索。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是迫不及待。

　　杜云峰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粗暴地把门推开。

　　这人剃着寸头，颧骨突出，身上还有几条狰狞的刀疤。

　　杜云峰记得这个人记得很清楚，他是这里的打手，听同事说这人蹲过局子，在这里大家都叫他彪哥。

　　彪哥看着杜云峰警惕的样子，露出憨厚一笑。

　　“老弟呀！怎么警惕心这么重？我们医院又不会吃人。”

　　杜云峰内心是无语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相信吗？

　　杜云峰:“又有工作了吗？”

　　彪哥嬉皮笑脸地拉着杜云峰走。

　　“也不能说是工作，只是让你和我们变得更亲近一点。”

　　杜云峰来到了一处平时紧闭着的大门，外面有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彪哥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迫不及待地推开门，里面的状况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里面被五花大绑着的正是杜云峰喂过糖水的那名男子，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杜云峰皱着眉又很快压下了心里的不适。

　　“他怎么这样了？”

　　彪哥顺手从房间里拿了根棒球棍，在手上挥了挥，像在找手感。

　　“老弟呀，这贱皮子喝完糖水后就有力气乱动了，竟然还尝试自己自杀。”

　　彪哥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不想让我好过吗？”

　　杜云峰没有试图辩解，立马低头认错。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只记得组长要人留着一口气，所以我担心他脸色白成那样断了气，老板会扣我工资才这样的。”

　　彪哥挑了挑眉。

　　“哦~你还挺上道的。”

　　他递过来一条麻绳，旁边的一个小弟往男人身上泼了一桶冰水，本就破破烂烂的病服被浇了个透心凉。

　　男人吃力地把水呛出去，小弟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杜云峰迟疑地接过绳子。

　　“您要我……勒死他？”

　　彪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诱哄着说:“对——只要你勒死这个废物，你就是我们一路人了，大家一起拿着钱飞黄腾达！”

　　他走向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低头看着他。他没有哭，只是用一种“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眼神看着他。

　　杜云峰偏过头，不敢与男人对视。

　　他绕到男人身后，把绳子绕过他的脖子。

　　他的动作很慢——不是犹豫，而是“精准地控制着力道”。

　　但在他人眼里就是新手初次操作紧张、不敢动。

　　他收紧绳子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他的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在绳结处留了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空隙。

　　那点空隙，不足以让男人挣脱，但足以让他在几分钟后、在他被叫出去之后，重新开始微弱的呼吸。

　　杜云峰松开手，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对彪哥说:“好了。”

　　彪哥走过来看了一眼——男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行，”彪哥拍了拍他的肩，像是终于找到了对方的把柄，说道。“第一次干这个，手还算稳。”

　　杜云峰蹲下来，借着“装袋”的动作，快速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还有微弱跳动。

　　杜云峰立刻解开他脖子上的绳结，留出一段空隙，但没有完全松开，维持“看起来还勒着”的假象。

　　杜云峰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空的大垃圾袋旁，在里面塞进几件旧衣服和废床单，扎紧袋口，然后搬上推车，推到地面垃圾站扔掉。

　　杜云峰看着车缓缓离去，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如果自己没有让他假死，而是用了“别的手段”……他就真的变成“木土云”了。

　　……

　　男人在颠簸的垃圾车上渐渐恢复了神志，几只大小不一的蟑螂在他的身上乱窜。

　　男人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车内黑暗的环境，比笑容先出来的是他的泪水。

　　那个人说的“别怕”是真的！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出去，找到警察！

　　这个男人叫小龙——他的血液是稀有的熊猫血，楚生医院用高额的工资把他骗了过来，成为了一名“病人”。

　　但是小龙的血液偏偏白细胞不足，所以就成为了没人要的废物。

　　他跟着满车的垃圾一起被倒进了垃圾处理站，小龙探着头小心观察着动向。

　　他搜索楚生医院时，了解到医院建立的时间较长，期间肯定有人试图用这种方法逃出来，外面八成有医院的人。

　　他利用着地形躲避其他人，正好前面有个大商场，是机会，也是险境。

　　他不敢信任里面的安保人员，只能找一些来购物的顾客借手机。

　　柯采采在宋敏敏离开后，从每天和好闺蜜一起喝奶茶，到自己一个人喝奶茶。

　　柯采采双腿一前一后的晃悠着，边看着手机一边喝着芋泥奶茶。

　　第二杯半价没有了……

　　小龙随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尽量不吓到她，声音极度地颤抖着:“借我一下手机……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柯采采见到眼前这个人走过的路上拖着长长的血迹，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服务员见状，连忙把她护在身后，正准备驱赶。

　　小龙声音哑得说不出话，一用力一股腥甜的血味就在喉咙里翻涌，他拼命吐出来三个字:“木土云”。

　　柯采采尽量不看他身上的血迹，强忍着干呕的感觉。

　　木土云？好奇怪的名字……他说要报警。

　　报警……木土云……杜云峰！！！

　　虽然这个猜测在正常人眼里有点儿扯淡了，但是也只有这种逻辑能成立了。

　　超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贼眉鼠眼的，往他们的方向看去。

　　柯采采注意到了车牌号:SB250。

　　柯采采见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人下了车，连忙带着小龙跑进超市里的一家服装店。

　　柯采采随便拿了件男士衣服就把小龙踹进更衣室换衣服。毕竟穿着带血的病服在商场里的辨识度太高了。

　　柯采采的手上沾了些小龙的血迹，她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发现自己怕的好像不是血……自己是在恐惧英雄的血被玷污。

　　受害者的血她没怕，爸爸妈妈的血她也不害怕了。

　　柯采采在人山人海的超市里试图找到一个信得过的人，但人一旦被追杀就会得上被害妄想症，看谁都觉得信不过。

　　她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气场的人——温沉蕴。

　　柯采采以前并不认识这个人，只是柯柏瑶前段日子提过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律师。

　　据李玉成所述，温沉蕴日常背的纯黑色的书包上挂着一个极具反差的粉色草莓小熊挂饰。这是一个受过他帮助的小孩送给他的礼物。

　　柯采采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急忙拉着小龙走。

　　“老天保佑！上帝保佑！耶稣保佑！菩萨保佑！各路神仙都保佑我！一定要是那个人啊！！！”

　　要不是老弟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我早就联系他了！！！

　　小龙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碎碎念的女人，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疯还是她疯。

　　管他呢，能带自己逃的人，是疯子、傻子还是呆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