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历史有等高线》柿恩酥

7、变——从争霸到灭国，从贵族到虎狼 春秋时期结

　　高德图在白板上把"春秋"两个字擦了，在旁边写下"战国"。
　　"战国两个字怎么来的？西汉刘向编了一本书叫《战国策》，记录战国时期的纵横捭阖。从此这个时代就叫战国了。"高德图简单解释了一下。
　　“高老师你解释了，我就不用解释了哈哈哈哈哈。上篇解释春秋的时候我还怪累呢。”史小坡打趣道。
　　“上一边去，我感觉每章都是我在说。”高德图没好气地说道。
　　“请你吃麻辣烫。一个星期。外加汽水。”史小坡使用“钞能力”。
　　“得嘞，没问题，放心吧史老师，以后这历史啊包在我身上了。”高德图信誓旦旦保证。
　　（当然，高德图只保证了一个星期，毕竟史小坡只请他吃一个星期呀！）
　　（言归正传）
　　"春秋和战国怎么分的？"史小坡问。
　　"三种分法。第一种——公元前476年，春秋结束。第二种——公元前453年，三家分晋，晋国分裂成韩赵魏三家，是标志性事件。第三种——公元前403年，周天子正式承认韩赵魏为诸侯。咱们按课本惯例，取'三家分晋'作为起点。"
　　"什么叫'三家分晋'？"
　　"晋国本来是春秋最牛的国家，但到了春秋后期，晋国国君不行了，权力落到几个大贵族手里。其中最厉害的六家斗来斗去，最后剩下韩、赵、魏三家。这三家干脆把晋国国君架空了，自己分了晋国的地。到公元前403年，周天子被迫承认韩赵魏是三个独立国家。"
　　史小坡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三个儿子把老父亲的房子拆了，一人盖一间？"
　　"对！"高德图拍桌大笑，"关键是——周天子不但没管，还盖章同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周天子的'认证'彻底贬值了，谁还管他认不认？你们自己分了，我来走个形式。"
　　"从此战国七雄就齐了？"
　　"齐了——齐、楚、燕、韩、赵、魏、秦。七个大国，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吞了。"
　　"变在哪？"
　　"变在'玩法'完全不一样了。"高德图站起身，掰着手指头数，"春秋的战争是'争霸'——让你叫我一声大哥。战国的战争是'灭国'——你今天不服，明天你就不存在了。所以战国的仗越打越大，越打越惨。"
　　史小坡问："惨到什么程度？"
　　"上百万人的大兵团对决，动不动坑杀几十万俘虏——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长平之战'，秦国把赵国四十万降卒全活埋了。"
　　史小坡打了个冷战。
　　"那为什么突然就变这么狠了？"史小坡问道。
　　"因为'铁'。"高德图在白板上写下大大的"铁"字。
　　"春秋时期主要用青铜，青铜珍贵，产量低，铸一把剑得用好几十斤铜锡。但到了战国，冶铁技术成熟了——铁矿石到处都是，炼铁炉子效率高，造一把铁剑的成本是青铜剑的十分之一。"
　　"所以打仗的人多了？"史小坡问道。
　　"不但多了，而且'换了人种'。"高德图说，"青铜时代，武器贵，只有贵族能装备起铠甲兵器，打仗是贵族的'体面活动'，跟老百姓没关系。铁器时代，武器便宜了，普通农民拿起铁矛就能上战场——所以战国出现了大规模的'征兵制'。一个国家能拉出几十万农民兵，这在春秋时期不可想象。"高德图解释道。
　　"也就是说，战争从'贵族游戏'变成了'全□□动'？"史小坡喃喃自语。
　　"对！而且这是'下沉'——战争越打越惨烈，因为参与的人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史书记载，战国时期七国总人口大约两千万，战争死亡人数高达几百万。这个比例放在今天是灭顶之灾。"
　　高德图继续补充，"同时，铁器也改变了生产——铁犁、铁锄普及了，荒地能开垦了，粮食产量上来了。人口增多了，国家就有更多的兵源和税源。所以战国是一个'内卷'的时代——大家都变强了，但谁也打不死谁，只能拼命升级。于是各国开始搞'变法'。"
　　高德图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大字："变法——把旧规则砸烂，造新规则。"
　　"变法最重要的是哪个？"史小坡问道。
　　（这个问题很简单，相信屏幕前的你一定知道答案。）
　　"商鞅变法。"高德图说道。
　　（你答对了吗？欢迎留言。）
　　高德图的表情认真起来："商鞅变法是战国时期最彻底、最成功、影响最深远的改革。它把一个西边的穷弱秦国变成了扫平六国的虎狼之国。"
　　史小坡坐直了："讲详细点。"
　　"商鞅这个人，原本是卫国人，跑到秦国投奔秦孝公。他跟孝公谈了三次——第一次讲'帝王之道'，孝公睡着了；第二次讲'王道'，孝公没兴趣；第三次讲'霸道'——怎么富国强兵、怎么打仗抢地盘，孝公眼睛亮了，谈了三天三夜不睡觉。"
　　"他（秦孝公）要的就是'实用'吧。"史小坡在这里提高了音量。
　　"对。商鞅变法的核心我简单归纳了一下——"高德图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
　　"第一条，'废井田、开阡陌'——打破西周那种'公田私田'的井田制，土地可以自由买卖，你开垦多少就是你的，按土地面积交税。老百姓种地的积极性瞬间拉满。"
　　"第一条，'废井田、开阡陌'——打破西周那种'公田私田'的井田制，土地可以自由买卖，你开垦多少就是你的，按土地面积交税。老百姓种地的积极性瞬间拉满。"
　　"第二条，'奖励耕战'——种地种得好、打粮多的，赏！打仗杀敌多的，升爵位、分土地！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要能打仗立功，就能当官。这在以前是贵族才有的资格。"
　　"第三条，'军功爵位制'——废除贵族的世袭特权，没有军功的贵族一律降级。你想保住家族地位？上战场拿人头换。"
　　"第四条，'编户齐民'——把全国老百姓全部登记在册，按户收税、按人征兵，谁也别想逃。"
　　"第五条，'连坐法'——五家编成一'伍'，十家编成一'什'，互相监督。一家犯法，其他家不举报要连坐受罚。举报有功、包庇有罪。"
　　高德图概括了最基本的几条，也是历史课本中提到的重点。
　　史小坡听完，深吸一口气："这一套下来，全国不就变成一台战争机器了？"
　　"没错。秦国的农民种地是为了交粮支持军队；秦国的士兵打仗是为了挣爵位养家；秦国的官吏盯着每一个人别偷懒。商鞅把全秦国的人绑在了一辆战车上——要么拼命往前冲，要么被碾成渣。"
　　"那反对的人呢？"
　　"商鞅杀了一批、贬了一批、流放了一批。太子犯了法，他不能罚太子，就罚了太子的老师——把老师的鼻子割了。这一下全国没人敢吭声。秦国就按这套玩法跑了二十年——经济翻倍、军队翻倍、地盘翻倍。"
　　"那他最后怎么死的？"
　　"秦孝公死后，太子继位，就是后来的秦惠文王。他当年被商鞅罚过老师，怀恨在心。商鞅也知道自己得罪人太多，想跑，跑到边境要住店，店老板说——'商君有令，住店必须出示身份证，没有身份证不能住。'商鞅当场愣住了——他自己定的规矩把自己卡死了。最后被抓回去，车裂而死。"
　　"五马分尸？"
　　"对。但有意思的是——秦惠文王杀了商鞅这个人，却把商鞅的变法全保留了。'人死了，法留下。'秦国照旧按商鞅的路子走，越走越强。"
　　史小坡感慨："商鞅拿命换了秦国的崛起。"
　　"换得值不值？他的肉身死了，但他的'系统'活了。这是顶级政治家的宿命——你发明了一台机器，机器最后把你消化了，但机器继续运转。"
　　高德图喝了口茶，继续说："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变成了一头'战争巨兽'。其他六国加在一起都怕它。这时候有两种策略——一种是六国联合起来打秦国，叫'合纵'；另一种是一国单独跟秦国结盟，叫'连横'。"
　　"苏秦和张仪？"史小坡回答。
　　"对。苏秦是'合纵'的代表，佩六国相印，把六国串起来一起抗秦。张仪是'连横'的代表，帮秦国分化瓦解六国——'你跟秦国合作，我送你几座城；你跟他断交，我保你平安。'"
　　"这两个人好厉害。"史小坡称赞道。
　　"厉害归厉害，但本质上——'合纵'是六国被吓出来的应急反应，'连横'是秦国主动出击的战略。六国人心不齐，各有各的小算盘，合纵总是合不紧；秦国铁板一块，连横一刀一个准。"
　　"所以六国注定打不过秦国？"史小坡疑惑问道。
　　高德图摆摆手，"也不全是。赵国一度跟秦国打了个平手，赵国名将赵奢、廉颇、李牧都很能打。特别是李牧，守边疆打匈奴很有一套。但秦国玩阴的——打不过你就用反间计，派间谍去赵国散布谣言，说'李牧要叛变'。赵王信了，把李牧杀了。自毁长城。"
　　"这不就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史小坡调侃道。
　　"到战国后期，秦国已经是一头狮子，六国是六只羊。羊再怎么合在一起，也只是'一群羊'而已。"高德图解释道。
　　“那战国后期就是下篇该讲了对吧？”史小坡问道。
　　“对。”“我其实还忘了讲上篇里越国的灭亡呢。”高德图挠挠头。
　　“没事。就当给观众朋友们留个悬念吧。”史小坡安慰道。
　　高德图清了清嗓子，“越王勾践‘破吴归’确实风光，成了春秋最后一位霸主。但‘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越国后来的故事，可比想象中惨烈多了。”
　　“怎么回事呢？”史小坡问。
　　“咱直接说结局：越国最终是被楚国干趴下的。公元前306年前后，楚怀王（或楚威王）趁着越国内乱，大军压境杀了越王无疆。”高德图继续补充，“至此越国分崩离析，残余势力逃到南方沿海。直到公元前222年，秦灭楚后顺手南下，彻底结束了越国。”
　　“啊！”史小坡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但灭国不是一蹴而就的。勾践之后，越国是自己“作死”一步步滑向深渊的，主要有三个“雷”：内部疯狂内讧：勾践死后，越国就陷入了血腥的夺权循环。著名的‘越人三弑其君’——子孙杀父、弟弟杀王子、王子弑父、大臣废立，王族杀得血流成河。再强的国力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外部树敌太多：越国称霸后四处树敌。北边和齐国干，西边和楚国打。虽然一度是‘齐、晋、楚、越’四大强国之一，但双线作战早晚吃不消。后来被齐、楚轮番打压，连国都都从山东琅琊迁回了江苏吴地。”
　　高德图喝了口水继续说：“还有就是战略严重失误——末代国君无疆，本来要伐齐，结果被齐国使者忽悠去攻楚。楚国严阵以待，大败越军并杀了无疆。更要命的是无疆死前没立太子，他一死，王子们各自称王，偌大的越国瞬间瓦解。”
　　史小坡都听愣了。
　　“所以你看，越国的死因，很大程度上是它自己作的——内部夺权杀红了眼，外部又四处树敌，最后一脚踩空被楚国彻底按死，连个像样的‘国丧’都没办成。”高德图感叹道。
　　“确实是可惜了，本来勾践沉浮十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结果子孙后代不争气啊。”史小坡感叹世事难料。
　　“是啊，不过谁又能料到呢？我们并不是当年历史的见证者，只能从历史文献中寻找答案。”高德图拍了拍史小坡的肩膀，“咱哥俩明天还得讲下篇呢，先休息吧。下篇再讲完，就得讲等高线了。”
　　“任重而道远啊！”史小坡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