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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裂——从天下共主到谁也不服 周朝开始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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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第四章结尾说到,周平王东迁洛邑,东周开始了。"
高德图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代表洛阳,又画了几个小圈散在四周。
"东周刚开始的样子,像什么呢?就像一个老父亲带着一大家子人住在大院里,老父亲说了算。但后来老父亲身体不行了,手里的棍子也生锈了,各房的儿子们开始有想法了——'凭什么听他的?我也有力气,我也有钱,凭什么让我给他端茶倒水?'”
"于是儿子们开始打架,老父亲坐在院子中间看着,喊了两嗓子'别打了',没人理他。"
史小坡乐了:"这画面太精准了。那第一个动手的是谁?"
"第一个不听话的,叫郑庄公。"高德图说。
“等会儿?郑庄公?有郑国吗?我上历史课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国家?”史小坡疑惑道。
“怎么说呢,郑国当时算是个小霸主,通俗来说就是npc,剩下的如此齐国、楚国等是主角,郑国没排上大名单,加上历史课本排版有限,所以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高德图解释道。
“Ok,我明白了,那高老师接着说吧。”
高德图在洛阳旁边画了个小圈标注"郑"。
"郑国是周王室的近亲,封地就在洛阳边上。郑庄公这个人非常能折腾,他先是把自己家兄弟收拾了,然后开始跟周王叫板——周王说你不许这样,他说我就这样怎么着?周王急了,带兵去打他,结果被郑庄公一箭射中了肩膀。"高德图说。
"天哪,射周王?"史小坡难以置信!“那可是周天子啊!果然在权利面前,亲情就是一文不值。”史小坡叹道。
"射了。虽然没射死,但这一箭的意义相当于——儿子扇了老子一巴掌,老子还不敢还手。"高德图比划着,"公元前707年,这一箭把周天子的权威射得稀碎。从那以后,诸侯们彻底明白了:天子就那样,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我还以为这‘老子’能反抗呢……结果……要是我这样对我爸,我爸一巴掌拍不死我算炸单。”史小坡一本正经地道。
“哎哎哎,史老师,扯远了。”高德图提醒道。
“哦对对对。”史小坡挠挠头,“高老师您继续。”"那后来呢?"
"后来就进入了'春秋五霸'的时代。所谓'霸',不是欺负人的恶霸,而是'霸主'——就是诸侯里最厉害的那个,代替天子出来主持'公道'。其实就是'大哥':小国吵架了找大哥评理,有外敌入侵了找大哥出兵。当然,大哥也得收保护费。"
史小坡掰着手指头:"五霸是谁来着?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不同版本有不同说法。咱们按课本最常见的版本——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但你要注意,春秋五霸不是同时存在的,是前后接力,一个倒了下一个才起来。"高德图说。
"第一个是谁?"史小坡问道。
"齐桓公。"高德图提醒道。
高德图在"郑"旁边画了一个大圈标注"齐",又在齐的边上画了个小人:"齐国在东边,靠海,有鱼盐之利,有钱。齐桓公这个人有意思,他不是自己有多大本事,但他会用一个人——管仲。"
"管仲?是不是那个'尊王攘夷'‘管鲍之交’的管仲?"史小坡脱口而出。
"对。管仲是齐桓公的宰相,他出的主意叫'尊王攘夷'——字面意思是'尊重天子、打退外族',实际翻译一下就是:'我齐桓公打着天子的旗号,带你们去打蛮族,打完了地盘归我管,你们听我的就行。'"
"这不就是扯虎皮拉大旗?"史小坡撇了撇嘴。
"精准!"高德图竖起大拇指,"管仲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政治操盘手'。他帮齐桓公把齐国经济搞起来了,兵也练起来了,然后搞了个'诸侯会盟'——就是请所有诸侯来开会,在会上说'以后咱们是一伙的,谁欺负谁我管,有外敌我来挡,但你们得听我调遣。'大多数小国都同意了,因为跟着大哥有肉吃。"
"那不听的呢?"
"不听的,齐桓公就带着联军去打,打服为止。最典型的是打楚国——楚国在南边,一直自称'蛮夷',不把天子放眼里。齐桓公带着一堆小弟打到了楚国边境,楚国一看这阵势,服了软,认了齐桓公当大哥。"
"所以齐桓公是春秋的第一个'武林盟主'?"史小坡脱口而出这个答案。
"没错。但齐桓公晚年不行了,宠信小人,管仲一死他就开始糊涂。最后他儿子们抢王位,他死了都没人收尸,尸体停在床上两个多月长了蛆才下葬。"
史小坡眉头一皱:"这也太惨了。"
"霸主不好当。你强的时候有人跟,你弱的时候一群人等着咬你。齐国后来自己内乱了,霸主的位子就腾出来了。"高德图说。
"谁接的?"史小坡问?
"晋文公。哎呀史小坡!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高德图忍不住吐槽。
“嘿嘿,瞧你说的,我不是觉得高老师您讲的太好了嘛,迷的我忘记思考了。再说了,高德图,你太适合当历史老师了,虽然你的名字听起来像地理老师,但是你历史讲得太好了,和讲故事一样!我要是你学生我能拿 100 分!”史小坡拍马屁道。
“嘿嘿,行吧,看在你夸我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再讲讲吧。但是你也得思考一下,毕竟你要是啥也不知道的话,没人接我话啊,没那个捧哏的也不行啊。”高德图说道。
“没问题,那高老师您继续。”史小坡比一个“请”的姿势。
高德图在齐国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标注"晋"。
"晋国在西边,今天的山西一带。晋文公叫重耳,这个人命苦——他爹晋献公宠信小老婆,要杀他,他在外面流浪了十九年,六十多岁才回国当上国君。"
"流浪十九年?他是去‘周游世界—吗?"史小坡开玩笑打趣道。
"差不多。他一路跑一路被追,没饭吃的时候跟随从要饭,随从把土块递给他,说'这是土地',他气得要打人。就这样从晋国跑到翟国,跑到卫国,跑到齐国,跑到楚国,最后跑到秦国,秦穆公帮他打回晋国当了国君。"
"六十多岁当国君,那不得往死里折腾?"
"折腾了。晋文公上台后重用人才,整顿军队,没几年晋国就强起来了。这时南方有个大国闹腾——楚国北上欺负中原小国。晋文公带兵去救,在城濮跟楚军干了一仗。晋军一退再退,退了九十里,然后突然反击,把楚军打跑了。"高德图解释道。
"这是不是'退避三舍'那个典故?"
"对。晋文公当年流浪到楚国时,楚王对他不错,他说'如果我有一天回晋国当国君,以后楚国跟谁打仗,我让晋军先退三舍(九十里)报答你'。城濮之战他真退了,但退完再打,赢了。这叫'有情有义,但该赢还得赢'。"
"那后来呢?"史小坡追问道。
"后来晋文公在践土搞了'践土之盟',召集诸侯开会,正式当上了霸主。周天子都派人来捧场。晋国从此强了一百多年,是春秋时期称霸时间最长的国家。"高德图解释道。
"那楚庄王呢?我印象里他挺牛的。"史小坡问。
"楚庄王是南方的'狠角色'。楚国一直被中原诸侯当'野蛮人',但楚庄王当了国君之后,励精图治、一鸣惊人,把楚国搞得特别强。他带兵打到中原,问周天子的使者——'你们那个鼎,多重啊?'"
"问鼎轻重?"
"对。鼎是王权的象征,楚庄王问鼎轻重就是'我想取代你当老大'的意思。这就是成语'问鼎中原'的来历。"高德图继续解释。
"那他当上霸主了?"
"当上了。但楚国的霸主地位不稳,因为北方晋国一直跟它对着干。整个春秋中后期就是'晋楚争霸'——两个大国打了一百多年,中间那些小国今天跟晋明天跟楚,被折腾得够呛。所以小国夹缝里生存,特别锻炼外交能力。后来战国时期的纵横家,祖上就是这帮被逼出来的小国外交官。"
史小坡往后一靠:"那吴王阖闾和越王勾践呢?"
"这是春秋后期的故事。晋楚打累了,南边又冒出两个新势力——吴国和越国,在今天的江浙一带。"
高德图在东南角画了两个小圈。
"吴王阖闾重用了一个叫伍子胥的人——这个人不得了,原本是楚国人,全家被楚王杀了,一个人跑出来投奔吴国,立誓要报仇。他帮吴国练兵,修水利,造战船。吴国本来是个蛮夷之地,硬被伍子胥带成了军事强国。阖闾带兵打楚国,五战五胜,差点把楚国灭了。"
"那越王勾践呢?"
"吴国强了之后去打越国,结果阖闾在战场上受伤死了。他儿子夫差继位,天天喊着'报仇',后来把勾践打得只剩五千人,勾践投降了。"
史小坡眼睛一亮:"然后就是'卧薪尝胆'的前传?"
"对。勾践投降之后给夫差当奴隶,干粗活、睡马棚、尝苦胆、睡柴火,整整忍了十年。夫差就犯了个大错——他以为勾践真废了,忙着带兵北上争霸。结果勾践趁吴国空虚,带兵偷袭,把夫差的老窝端了。夫差回来救,打不过,最后求和,勾践不答应,夫差自杀。"
"勾践十年忍辱翻盘,这个故事我从小就听。"
"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事儿。"高德图竖起一根手指,"勾践复仇之后,越国确实称霸了,但他把文种——帮他出谋划策的大功臣——给杀了。范蠡提前看出来了,跑路了,走之前给文种留了一封信:'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文种不信,结果被勾践赐死。"
史小坡愣住:"勾践不是励志英雄吗?怎么还杀功臣?"
"历史比励志故事复杂一百倍。"高德图说,"越王勾践能忍十年,说明他内心极度坚定,但也极度冷酷。在他眼里,所有的人——包括帮他打天下的功臣——都只是'工具'。目的达到了,工具就可以扔了。这个道理,中国几千年不断重复。而且你想想,按照咱们现在这个理论,如果勾践没有灭吴国,那么后人会称他为什么?"高德图反问道。
“额……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说他是千古第一窝囊废。”史小坡回答道。
然后史小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难怪呢!越王勾践忍了十年,心里一定扭曲阴暗到极点了。而且大仇得报后,似乎在一瞬间就释怀了,没有目标了,毕竟吴王夫差已经死了。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十年不就是为了报仇他吗?他这十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为复仇打基础。但是当他复仇成功后,反而会有一种空虚感,加上他心里憋屈太久,早就有心理疾病了,所以才会这样。”史小坡解释道。
“不错嘛!”高德图忍不住夸赞道。
"上篇讲完了吗?"史小坡追问道。
"讲完了。从郑庄公射箭到勾践称霸,三百年过去了。春秋的特点是什么?"高德图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战争规模小——跟战国比,春秋的仗像过家家,双方摆好阵型冲一下,死几千人就算大战了。第二,大家都守规矩——打仗之前先下战书,约好时间地点,不搞偷袭。打赢了不灭国,让对方服个软、认个老大就完了。第三,还有'礼'——虽然打,但大家还是周天子的'臣子',名义上不撕破脸。"
"到了战国,全变了。"史小坡接话。
"全变了。上篇就讲到这儿——裂开了,但没有碎。中篇说怎么碎成渣的。"
高德图坐下来喝了一杯水,“史小坡,你给屏幕前的观众们讲讲这个‘春秋时期’为啥叫‘春秋’。我太累了。”
“好嘞,没问题。下面就由我给大家讲解一下这个‘春秋’为什么叫‘春秋’而不叫‘夏冬’。”史小坡开始滔滔不绝地讲。
“嘿,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好多人都好奇过。为啥不叫‘夏冬’呢?这事儿啊,主要跟一本书有关,也跟咱们老祖宗的习惯有关。”
“首先,最关键的原因:因为有一本超级出名的书叫〈春秋〉。作者是谁呢?你们肯定知道。”
“无奖竞猜一下,各位。”史小坡笑眯眯道。
“别卖关子了。”高德图忍不住催促道。
(当然 ,他们之间肯定是闹着玩的。)
“原创鲁国史官,孔子编订定型并赋思想,传统称‘孔子作’,现代称‘孔子修’。只能说是孔子编订的 ,但是不是他原创的。”史小坡回答道。
“那时候各个诸侯国都有自己的史书,很多都叫‘春秋’,比如‘周之春秋’、‘燕之春秋’。后来其他诸侯国的史书大多失传了,唯独鲁国的〈春秋〉因为被孔子整理修订过,成了儒家经典,才流传下来。这本书记载的大概是公元前722年到公元前481年的事,时间跟东周前期差不多重合。所以后来大家就习惯用这本书的名字‘春秋’来称呼这个时代了。”
“那第二个问题来了:各国的史书为啥都爱叫‘春秋’,不叫‘夏冬’呢?”
“春秋是‘年’的代称:在很古的时候,人们觉得一年就是草木一荣一枯的循环。‘春’代表生长,‘秋’代表收获,这两个字就能代表一整年。而‘夏’和‘冬’只是中间的过渡,代表性没那么强。”
史小坡接着说,“大事都发生在春秋两季:春天播种、祭祀,秋天粮食丰收,正是打仗的好时候——夏天穿盔甲太热,冬天又太冷,秋天不冷不热最合适。所以史官们忙记的大事,也多半集中在这两季。”
“你看,古人用‘春秋’来给史书命名、代表时间,这个习惯由来已久。后来孔子整理的鲁国〈春秋〉恰好又记录了那个时代,所以‘春秋时期’这个名字就这么叫开了。”史小坡解释道。
最后,史小坡说:“至于‘夏冬’嘛,古人眼里它俩既不能代表一整年,又不是搞大事的主要季节,自然就没什么机会‘冠名’一个时代啦!”
(高德图给史小坡鼓掌。)
“咱哥俩歇歇,喝点水啊,中篇还得讲三国呢。”高德图说道。
“得嘞!对了高德图,咱俩这期没讲等高线的事啊!这不‘跑题’了吗?”史小坡提醒道。
“急啥呀,这春秋战国加起来得讲三篇,咱上篇这不才刚讲完嘛,得把历史讲清楚,这等高线啊才能画明白。不急,等讲完下篇,咱哥俩再总结一下,再说说那等高线的事。”高德图摆摆手。
“成!”史小坡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