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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认识新秀 让我瞅瞅这 ...
新人入宫,我自然是要找个时间挨个召见了解一下的,毕竟我是协理六宫之人,新来的妃嫔什么脾性、什么底细,总得心里有数。
可还没过多久呢,就有人这么迫不及待了。
那日我正在宫里看账册,冬兰掀帘进来,道:“主子,穆常在来了。”
穆常在?就是那个选秀时我看着还算顺眼的穆倾月?这才入宫几日,凳子还没坐热呢,就急着来串门了?
我放下账册,整了整衣襟:“请进来罢。”
她走到殿中央,对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脸上挂着笑容。
“嫔妾给林贤妃请安。”
“穆常在不必多礼,坐罢。”我抬了抬手示意免礼。
她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冬兰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便开始说话。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面带笑容,言辞款款,表面上是在客气寒暄,问我的身子好不好,问我住不住得惯——这话真是问得可笑,我住漪兰殿住了一年多了,有什么住不惯的?
可我听了几句便听出来了,她这哪里是来请安的,分明是来投靠的。
“林贤妃出身高贵,一眼看着便是个高华不俗之人,旁人学都学不来。”穆倾月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恭维,“也难怪皇上敬重您呢。”
呵,敬重?在她们眼里皇上对我是敬重么?皇上什么时候敬重过我?他只会折腾我。
我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穆倾月见我没有接话,也不气馁,继续说下去,语气渐渐多了几分恳切:“嫔妾在宫里孤苦无依,只想为自己寻个倚仗,也多了几分指望。娘娘位居贤妃,又协理六宫,嫔妾斗胆,想求娘娘照拂一二。”
噢?是么?
她倒是个有心机的,可这心机也未免太急了些。一入宫,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这么急匆匆地跑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另有所图么?
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我看着她,似笑非笑:“穆常在有心了。只是本宫平日里事务繁忙,身子也不大好,怕是照拂不了什么人。穆常在既然入了宫,便是皇上的妃嫔,好好侍奉皇上便是,旁的也不必多想。”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穆倾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得体的表情,站起身来,福了福身:“……是嫔妾唐突了,林贤妃不必放在心上。嫔妾不打扰林贤妃了,这便告辞。”
“冬兰,送送穆常在。”我点了点头。
待她走后,冬兰回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位穆常在,也太心急了些。”
“急么?”我重新拿起账册,“急着找棵大树好乘凉罢了。”
随后的几日,我依次召见了新入宫的几位妃嫔。
第一个是江海镜。她身着淡粉立领长衫,外罩雾蓝绣玉兰半臂,月白纱袖缀着鎏金小扣,衣间紫花缠枝灵动,发间蜻蜓金步摇垂着细链流苏,清雅贵气,书卷气浑然天成。
国色天香,气质出尘。
我看着她,心里便冒出了这八个字。
她的父亲是二品文官,位高权重。不过听说她是其收养的义女,并非亲生。
“嫔妾给林贤妃请安。”她的声音清冷。
“江才人不必多礼,坐罢。”
她坐下了,话匣子却没有跟着打开的意思,我便问一句,她答一句——住不住得惯?还好;缺不缺东西?不缺;想不想家?
这回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好。”
我端着茶盏,多看了她一眼。
话不多,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这样的人,看起来心思极深。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便说到了音律上。我说近日宫里新来了几位擅音律的妃嫔,穆常在和梅常在的琴都弹得不错。江海镜微微侧了侧头,淡淡道:“唔……我不大懂音律,林贤妃您怎么看呢?”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俞容华:“听说俞容华被禁足之后,掖庭总是克扣她的用度。可这在这宫中素来都是如此,掖庭那边的人更是惯会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
我心中微微一动,我看了看她的表情,平静,淡然,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看来她并不知道我和俞容华之间的矛盾。
也是,这才刚刚入宫,怎么打听得到在她们入宫前的事?
我附和道:“可不是么?掖庭那边的人向来如此。不过俞容华的事自有她自己担着,与旁人无关。”
江海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又坐了片刻,她便起身告辞了。
这个江海镜,高深莫测,内敛得很,往后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不过我倒希望是友,谁让我第一眼就喜欢她呢。
第二个是穆倾月。她再来的时候,比上次老实了许多,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规规矩矩地坐着,绝口不提上次投靠的事。我随便夸了她几句,说她气色好,说她衣裳好看,她便高兴得什么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仿佛一下子就忘记了前几日我拒绝她投靠的事。
倒是个圆滑又没有心机的人。
说她圆滑,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说她没心机,是因为她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不过倒是个尤物,皇上应该会喜欢。
只是没有心机……恐怕在宫里活不长呢。
她父亲也只是个六品官员,在这后宫里,只能算中下。
我面上依旧笑着,和她说了几句闲话,便让她回去了。
第三个是萧宜主。冬兰通传后,她便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端庄得像一幅画。可我一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便忍不住笑了。
“萧常在喜欢吃辣?”我问。
萧宜主微微一怔,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嫔妾……是有些贪嘴。娘娘怎么知道的?”
“你一进来,本宫便闻到了。”我笑着说,“这殿里都飘着一股辣椒味儿。”
萧宜主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去,小声道:“嫔妾入宫不久,便听说了……听说了娘娘您宽和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所以嫔妾也没刻意遮掩。嫔妾平日膳食确实重辣,什么都要加上辣椒粉才吃得下。”
我看着她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端庄的一个人,背地里竟爱吃辣。
我让她坐下,与她闲聊了几句。她是个温婉的性子,人也老实,我问什么便告诉我什么,一点心眼都没有。
言语间,她忽然提起了江海镜。
“没想到后宫之中竟然有江才人这样在诗书上有如此造诣的人。”萧宜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嫔妾……大概是有些羡慕她吧。嫔妾也曾下了不少功夫,但要达到她那般地步,没有天赋是行不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向往。
这姑娘,倒是难得。
第四个是梅愫音,她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
一袭水蓝交领广袖衫,银饰流苏轻垂,额间银饰发冠衬得眉眼温软,是初入宫闱安静和顺的模样。
“嫔妾给林贤妃请安。”
“梅常在不必多礼,坐罢。”
她坐下后便不说话了,我也没催她,自顾自地拨着茶盖。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问了我的身子,又问了我几句闲话,声音始终是轻轻的。
萧宜主是那种一开口就让满屋子活起来的人,她不是。她像一潭安静的水,你往里丢石子,她慢慢地漾开,又慢慢地收回去。
而这么一个疏淡的人倒是爱甜,据说她每回用点心,非要撒一层厚厚的糖霜才动口。
萧宜主无辣不欢,她呢,甜得齁嗓子也照吃不误。倒是一对妙人。
她没什么出挑的地方,但气质还算不错,安安静静的。不过,许是安静之人都富有心机吧,不露山不露水的。
她有个好父亲,三品官员,名门望族。这样的出身,在这宫里也算是有底气了。
我与她聊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起身告辞了。从头到尾,她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少行一个礼,规矩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五个是岳御女,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宫装,发间簪了几支珠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嫔妾给林贤妃请安。”她的声音清脆,行礼的动作却有些敷衍,像是觉得给我行礼很委屈似的。
我看着她,心里觉得好笑。
“岳御女不必多礼,坐罢。”我笑着说,“早就听说岳御女容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岳月的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弯,可嘴上还要谦虚几句:“哎,您这么说,可是折煞嫔妾了,嫔妾蒲柳之姿,哪儿能跟您比啊。”
她嘴上说着“哪儿能跟您比”,可那神态分明是在说“您说得对,我就是这么美”。
我与她说了几句闲话,她便走了,走的时候步子轻快得很。
最后一个,是陶选侍。陶凝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穿着淡绿家常衣裙,配着普通的金饰发冠,整个人安静温顺,是后宫中平平无奇、无人留意的样子。
她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细细的:“嫔妾给林贤妃请安。”
“陶选侍不必多礼,坐罢。”我看着她,心里想着,她便是选秀前那个冒失的秀女。
她坐下后,我便开口了:“本宫还记得你入宫前……”
陶凝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嫔妾入宫前可曾和娘娘有什么渊源?”
我笑了笑:“当时你在宫中跟丢了教引的嬷嬷,还是本宫的宫女替你指了去路。”
陶凝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啊……当时那位竟是娘娘的宫女?”
她说着,忽然退后一步,竟朝我跪了下来,行了一个跪拜的大礼:“陶凝愚钝,若非娘娘的宫女相助,恐怕当时便以秀女失仪之名被逐出宫去,颜面尽失。娘娘对陶凝来说,是有大恩之人。”
“好了,起来罢。”我抬了抬手。
陶凝站起身来,垂手站着,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本宫也想问你,”我看着她,“那日你回了储秀宫,可有被嬷嬷责罚?”
陶凝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只是思过一日,并无重责。”
“那便好……”我点了点头。
陶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感激和忐忑搅在一起,还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对嫔妾来说自然是极好。既保住了颜面,还有幸入选进宫,能与娘娘结缘,得您的照拂。”
“嗯,下去罢。”我说。
陶凝又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这几日也发生了不少事,比如期间皇上来看过我一次。
那日傍晚,我正在窗前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通传声——是皇上来了。我连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他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我行礼。
“免了。”他在榻上坐下,看了看我,“今日政务忙完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政务忙完了才来看我?那要是没忙完,是不是就不来了?
好像本来就是这样。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笑着:“皇上有心了。”
他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听说你最近在学新曲子?”
我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臣妾近日学了一首新曲,还不甚熟练。”
“弹来听听。”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我只好坐到琴前,深吸一口气,弹了一首我最为擅长的曲子。
这首曲子我练了很久,自觉已经弹得不错了,每一个音符都处理得很好,该急的地方急,该缓的地方缓,该轻的地方轻,该重的地方重。
一曲终了,我转过头,看着皇上,心里带着几分期待。
然而皇上睁开眼,淡淡瞥了我一眼,然后说:“朕常听人说起你极擅音律,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他的语气淡淡的,“罢了,朕知道你有心了。”
也不过尔尔?我辛辛苦苦练了那么久,就给我一句“也不过尔尔”?
我强忍着才没在皇上面前露出什么异样。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我勉强提起笑容,说道:“皇上说的是。”
他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我身子好不好,又嘱咐冬兰好生照顾着,然后便走了。
可恶,我竟然对他抱有幻想!
以及岳御女。
作为选秀中皇上最喜爱的妃子,她自然选秀当晚就被召侍寝了。
意料之中的事。皇上选秀时看她的眼神,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岳御女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据说脸上带着笑,走路都带着风。
宫里的人最会看风向,一时间,巴结奉承的人便涌了上去,岳御女的风头一时无两,艳羡不少人呢。
我听着冬兰的转述,心里没什么波澜。
新人得宠,再正常不过了,等她被皇上呛几句、禁几次足,就知道这宫里的日子没那么好过了。
还有穆常在。
岳御女得宠的消息还没传遍六宫呢,穆常在便出事了。
那日冬兰从外面回来,脸色古怪得很,凑到我耳边说:“主子,穆常在……被禁足了。”
我顿了一下,也觉得奇怪:“什么原因?”
“听说她跑去宣政殿外想见皇上。皇上当时正在和大臣议事,听说之后很不高兴,便下旨禁足一月。”
这么心急?这才入宫几天?也难不怪被禁足。
不过……怎么又去宣政殿。
我按了按额角。
我也是纳闷,怎么她们一个两个的都爱去宣政殿呢?明明已经有了不少先例,俞容华去过,被禁足了;郁小怀去过,也被禁足了。她们是不知道这些事,还是知道了也不在乎?还是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都觉得那些规矩是给别人定的,不是给自己定的,可到了最后,谁也逃不过。
流水账。呃呃呃,到底为什么要详写这个。还不如直接交代,这个啥性格,心机咋样,哪个地方出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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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认识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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