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7、第 7 章 再也不见

　　来的是个小学生，穿着校服，却没比艾汐矮多少，对着郇渡叫了声哥哥就挨着艾汐坐。

　　她对艾汐好奇的很，她从小就怕这个哥哥，听妈妈说她要一直陪哥哥住院，妈妈还嘱咐她要对这个姐姐有礼貌。

　　艾汐很喜欢这个女孩儿，人长的英气，还爱和自己讲话。虽然个子高了点但是还是一派天真，一顿饭下来两个人熟悉不少，艾汐也知道了这个女孩儿是郇渡舅舅的小女儿叫郇乐言。

　　乐言，人如其名。

　　郇渡脚受伤了，只能在床上吃饭。默默看着两个人从只动嘴，到互相动手动脚，聊的起兴，到最后甚至舍不得走，司机上来两次郇乐言才依依不舍跟着下楼。

　　郇渡没办法下床，洗漱都要在床上，艾汐端来水，他让她放下后又迟迟不动。

　　艾汐以为他还要忙会儿，就先去洗澡，洗完出来发现水已经用过了，登时讶异。

　　他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敏感。

　　白天睡太久，艾汐有些难入睡，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听见郇渡突然说话：“你很喜欢我家的饭菜吗？”。

　　“还行吧，挺好吃的”，太清淡了，她品鉴不出来。

　　“你爱吃肉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蔬菜”，打过一针的郇渡好奇怪，话多的人发毛。

　　艾汐吃饭的时候只顾着聊天，什么都没记住，仔细回想勉强道：“因为荤菜比素菜好吃”

　　一拳打在棉花上，郇渡也问不下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今晚奇怪。

　　第二天刚吃过早餐就开始换药，脚上缝了很多针，换药很麻烦，拆下来的绷带沾着血装了满满一个医疗袋，艾汐看着他一双脚掌布满了长长短短的缝线，心里想：这得多疼啊！

　　护士担心郇渡乱动崩线，还是敷上了减张贴，贴上后还要裹绷带，室内温度就不能太高。

　　温度一低，艾汐就冷，她穿的是一件针织裙，腰部和裙摆都有镂空，特别是裙摆，从大腿到小腿肚都是由稀到密的镂空钩花。

　　吃过午饭，郇渡办公，艾汐玩手机。

　　她打了几个喷嚏都不在意，忙着和室友聊天，室友们都回学校了，明天报名取书。她早早就从家里把学费要到了，现下犹豫要不要生活费。她赚的钱足够这个学期的开销，但是她担心自己的‘懂事’会让爸妈‘得寸进尺’，慢慢连学费也不给。

　　艾汐是个很随和乐观的人，唯独对家里，有一种不争白不争的气势。偶尔心疼父母，又会在知道他们没日没夜打麻将时恼火。

　　外地的高轩和瞿娇都到了，两个人忙着整理床铺，也忙着聊天，没空在手机上聊。

　　反而是帝都本地的吴菲还没到，她俩有空说两句，吴菲又有新男友了，这下有说不完的话，正聊的起劲，猛地被砸了一下，仔细一看是一件男款运动外套。

　　抬头看郇渡还是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她也不扭捏，站起来穿上外套。

　　穿上外套她就忍不住笑，两步跑到床前，把长长的袖子舞起来，舞给郇渡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也有了些笑意。

　　这款外套设计点就是袖子长，穿起来袖子带点褶皱才好看。他衣服尺码又大，袖子更长，现在她把袖子全放下来长长的垂在两边，都垂到膝盖下面了。

　　偏偏她还嫌不够好笑，笑嘻嘻的舞起来，郇渡只是眼里带点笑意，她自己却笑得开怀。

　　笑了一会儿又坐回去玩手机，把郇渡晾在一边，好像她只是闲来无事想逗逗他。

　　郇渡还没听到“谢谢”她就坐回去了，笑意又下去了，故意叫她去买咖啡。

　　看着艾汐乖乖的出门去，也不脱外套，他心情又好了。

　　晚上吃过饭艾汐就开始收拾东西，拿出工服看了又看，上面的血已经黑了，指定是洗不干净了，但是再买一套要一百多，这套还是她做帐号老板娘送她的。因为老板娘发现她做帐号小有粉丝，所以让她给蛋糕店做做帐号，另外加了半个月工资和这套工服。

　　想了想，还是把衣服带回去洗洗，下个月蛋糕店搞活动已经答应老板娘去帮忙了，洗不干净就老实和老板娘交代，借套干净的。

　　郇渡看她抱着一堆脏衣服看了半天，以为她喜欢，思索了半天说：“你这套衣服，我赔你”

　　这两天相处两人关系拉近许多，艾汐突然想逗他：“你怎么赔？”

　　“我带你去买”。

　　“可是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学校了，我们可能就再也不会见了”。

　　看到他沉下去的表情她满意了，又柔柔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在郇渡听来极度刺耳，扎得脑袋疼。

　　艾汐笑是因为她看出他忘记她明天走了，就等这句话逗他呢。

　　郇渡却不这么想，这两天她这么主动的和自己搞好关系，自己也算随了她的愿，她怎么能那么干脆、没有负担的说以后再也不见。

　　他起不了身，又气极，心里一股火越烧越旺，脑子也不清明，猛地把手上的电脑扬在地上。

　　电脑摔在地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艾汐亲眼看着，吓坏了，看看他的脸色又看看地上的电脑，懊悔自己得意忘形。

　　郇渡靠在床上冷冷看着地上的电脑。

　　她慢慢走过去把电脑捡起来，放好后溜了出去，赶紧给阚乐川打电话，她也明显惊了一下，又安慰艾汐没事，说他平时在家里也破坏东西。明天陪护就完成了，今晚别再惹他就行，顺便还把工资结了。

　　病房里郇渡也怀疑自己，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自己要么是不发作则已，一发作房间里没一样东西能保全，今天怎么就偏偏只扬了电脑，好像在闹小脾气似的。

　　艾汐回房后默默收好东西睡下，两个人一夜无话。

　　早上她起的很早，没想到郇渡也一大早就起来了，看到她收拾好东西要出门，冷声道：“我让司机送你，司机已经在路上了”

　　像是生怕她拒绝，他说的很快，颇显不自在。

　　这两天的相处很有意思，虽然经过昨晚，她有些不敢随意和他说话，但还是想再和他说几句。想了想，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这样的人需要什么安慰？

　　想了半天细声细气道：“你得好好活着，万一你爸早死，你得去接你妈回来。而且我听前天那个人说话，他好像很厉害，万一他当了大官把你爸抓了，你妈也能回来，总归你得好好生活赚钱，争取比你爸还有钱”

　　郇渡低头没看她，不知在想什么，低低应了一声。

　　直到艾汐走出房门才抬起头悄悄看她背影，却没想到她也突然回头，看到他的眼睛，狡黠一笑，伸直了手夸张的比了个拜拜。

　　郇渡瞬间心脏停摆，脑子也空白，直到人都走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好像···她一直很了解自己，除了那些自己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坏情绪，自己其它的小心思她全都能觉察到，然后找机会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司机送艾汐回学校后又被叫回医院，事无巨细的和郇渡报告这一路，他听的仔细，但这一路不长，没什么好讲，讲到最后讲无可讲，司机看到郇渡扬手让他出去如蒙大赦。

　　艾汐回了学校舒服的一塌糊涂，和室友一起搞搞卫生，铺好床铺就一起点外卖，边吃边说趣事，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这个专业人不多，下午报名不需要排队，报完名还早得很，一群人又开始八卦，讲着讲着轮到艾汐了。

　　她暑假都在打工，也只能讲店里遇到的帅哥，说到帅哥，又得提起郇渡。草草讲了几句剩下的全是感慨：“突然觉得帅哥没那么好，我只遇到过这么一个帅的，毛病多的不得了。阴晴不定的性格最吓人”

　　寝室里吴菲最爱帅哥，也是恋爱次数最多的，对艾汐的感慨置若罔闻，只对郇渡有兴趣，拉着她让她再多说些。一听是艾汐见过最帅最高的男生，还有钱，登时坐不住了，再怎么也要见识见识。

　　艾汐没有照片，又觉得郇渡有病，不敢把微信随便给人，这事就不了了之。

　　接下来这一周是艾汐大学生涯以来最舒服的时候，不用赶兼职，每时每刻都是一群人嘻嘻哈哈。

　　一宿舍人性格各异，却又分外契合。在大家的努力下，工服算是洗的能穿了，浅淡的痕迹两步之遥也看不出来。

　　刚开学课业不多，还有很多课程要慢慢排出来，大家看到艾汐朋友圈发的活动很感兴趣，要去凑热闹。她一听也高兴，还央着她们到时候给自己拍照，到时候是她最后一次在蛋糕店上班了。

　　周末一大早她就先去了店里，快到中午高轩她们才来。艾汐早就给她们留了座位，不是好位置，在角落，但是胜在偏僻，可以一群人随便玩。

　　正中午日头太大，客人少了些，艾汐也挤过去一起和她们拍照。她拍照好看，大家都轮流让她拍了一遍。后面大家又一齐拍她，你一句我一句的指挥，搞得整张桌子闹哄哄的。

　　玩了好一通她才依依不舍的去上班，刚把试吃面包从面包房送到外面，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