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苏则云的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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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错执白。
罗浮梦将棋子收进棋盒之后和虞醒枝的交换：“请多指教了。”
虞醒枝亦是躬身行礼。
这盘是快棋，很快就开始读秒，再加之拍钟，真正留给两人思考的时间就更少了。
几乎每落下一颗棋子虞醒枝都在心中懊恼“下错了”，她抬头看向罗浮梦，发现她同样皱着眉头，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快棋节奏太快，来不及细算得失，落子全凭心底一闪而过的感觉，但感觉是玄而又玄的东西。
所以总觉得错过。
最后这盘棋还是没来得及下完，罗浮梦超时判负了。
她卡在倒计时声结束的那一秒拍上去，没摁上。
她不死心地又多摁了几下，于事无补。
“这叫什么个事儿啊。”她摊开双手，看向虞醒枝。
“这棋钟该换了。”罗浮梦下结论，绝不承认是自己手慢了。
“你该练练拍钟了。”虞醒枝放下棋子，长舒一口气。她刚才看得真切，建议道：“要是想卡最后一秒，手就要快。”
罗浮梦挑眉，有些揶揄：“看来你是练出来了？”
虞醒枝对上她的目光，瞬间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有所指。
之前某一次围甲赛场上，虞醒枝就是按钟不及时，超时负了，关键是那盘棋她的赢面还挺大的。
听说自那之后，虞醒枝就苦练拍钟，再没失误过。
虞醒枝倒是不在意她的调笑，听她提起这件事，甚至有些自得：“所以你也得练啊。”
罗浮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看来是真练了。”
“是，所有阻碍我真正完成一局棋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克服。”
罗浮梦摩挲棋子的手没有停下，云子手感温润厚实，在棋盘上铺陈开来，是两人共同完成的一副作品。
她静静看着这副作品，率先归拢一把棋子：“收棋吧。”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滴嗒嗒地走动，虞醒枝将最后一颗白子放进棋盒里，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17：24。
刚刚好。
罗浮梦见两人同步往棋院外走，于是邀请道：“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虞醒枝：“今天不行，我约了人。”
罗浮梦也是随口邀请，听她这么说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虞醒枝踏出棋院大门就看见了站在写着院名石旁边的青年。
青年穿一身白色，正看着那块写着“榕城棋院”的石头，周身萦绕着虞醒枝看不懂的情绪。
罗浮梦跟在虞醒枝身后出门，一眼就看见门口这个有些奇怪的人。
谁下班时间不去耍跑一个破落棋院面前装深沉啊。
必定有鬼。
她缓缓眯起眼睛，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棋手输棋后棋友堵在棋院的事情。
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罗浮梦立刻扯着虞醒枝后退一步。
虞醒枝有些发懵，她看着罗浮梦稍显严肃的脸色，旋即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没事的，”她拍了拍罗浮梦的手臂，“他是苏则云。”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苏则云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遥遥而至。
虞醒枝相互介绍了一番，最后说：“大家小时候都在一起学棋的，一定都听过对方的名字，我就不多说了。”
苏则云看着罗浮梦还拽着虞醒枝的手，对着罗浮梦伸出手：“你好，我叫苏则云，是醒枝的朋友。”
罗浮梦看着面前那只白净纤长的手，对苏则云的印象从“人漂亮棋也漂亮”到“虽然没定段但是棋有意思”，到现在“虽然棋有意思但人很装”的一个转变。
这句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就是：我是虞醒枝的朋友，小时候并没有听过你的名字，所以现在跟你做个自我介绍。
她扯了扯嘴角，放下拽着虞醒枝的那只手跟他随意握了一下：“既然都是一起学棋的，那我怎么没在现役棋手里听过苏则云这个名字啊？”
这话一出虞醒枝先愣住了，她昨天晚上也问过相似的问题，而苏则云回避了。
现在罗浮梦再问，虞醒枝只怕苏则云会觉得冒犯，两人之间会生出什么芥蒂。
苏则云眼神一直落在虞醒枝身上，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诚实答道：“没去定段。”
罗浮梦：“定段的机会每年都有。”
苏则云脸不红心不跳：“没有时间。”
罗浮梦闻言嗤笑一声。
谁信呐，扯谎也不编个像样的理由。
她懒得跟画皮多讲一句话，跟虞醒枝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苏则云垂眸，眼睫盖住眼底，陈述事实一般对着虞醒枝说：“罗浮梦九段好像并不欢迎我。”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虞醒枝莫名想到昨天在医院时的情形，那个时候苏则云也是这个语气，无端地让人觉得他在委屈。
“她嘴快，其实并不坏的。”虞醒枝忙道：“大家也是很久没见了，她也不清楚你的事情，所以才会问的，你不要多想……”
苏则云看着絮絮叨叨解释的虞醒枝，眸色暗沉。
——那么你呢？在棋盘之上运筹帷幄的虞醒枝九段。你又清楚多少我的事情？对我有过多少好奇心？
他不经意地开口：“你好像很喜欢她？”
不自觉为她解释那么多。
“也是认识这么久了，”虞醒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又当了那么多年的对手跟队友。”
苏则云顿了几秒，淡定而平静地说：“既然是醒枝的朋友，我会好好跟她相处的。”
虞醒枝点头，看着苏则云一身白色的衣服，问：“一会儿你想吃什么？”
苏则云诧异：“不是去吃火锅吗？”
虞醒枝对着苏则云全身上下比划一下，说道：“你穿成这样去吃火锅，一进火锅店就沾上油点子了。”
苏则云闻言笑了出来：“哪有这么夸张。”
最终没说动他，虞醒枝还是带着苏则云来到了一家火锅店。
店址在榕城棋院旁边，是家老店，一般榕城的棋手们聚餐都会选在这个地方，虞醒枝也是熟门熟路的。
苏则云慢慢跟在虞醒枝身后，注视着那道修长的背影，风把她的声音往后送：“你提前毕业了？”
不怪虞醒枝这样问。
苏则云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还记得她去锦河学棋，在道场里听到的第一节课就是在讲苏则云的棋。
那个时候AI还没有出现，棋手的个人风格都强烈明显，她听见老师在讲台上对他大夸特夸，夸他的棋型漂亮，夸他的棋风稳重。
虞醒枝那时候虽然还小，但也是业余六段了。以她当时的眼光来看，那盘棋下得确实好。
看不见的光影在棋盘上交错拼杀，黑白双方都用尽了力气，最后胜利落败都漂亮。
果不其然，黑棋最后仅以半目的优势获胜，实在是酣畅淋漓的一盘棋。
后来她跟苏则云下过无数盘棋，对于他在棋盘上的天赋一清二楚。
可是能下成这样，不止是有天赋，他还一定在棋盘上花了很多时间。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却放弃了围棋。
说不下就不下了，隔天就去了学校，从初一开始重新上学，初二进了竞赛班，集训，比赛，拿奖牌。
后来又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一路走得都很顺利。
站在如今的视角回看，围棋才更像是他当年误入的歧途……
虞醒枝想到这里，回头看他。
青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见她看了过来，笑着说：“算是吧，现在在锦河那边工作。”
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当年他跟她说不下棋了那样。
虞醒枝愣了一下，将那句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再次压进心底。
她转身，拐进了火锅店里。
正是饭点，店内人来人往，热气腾腾。虞醒枝担忧地看了眼苏则云的白衣服，笑说：“怎么想着穿白色来吃火锅啊？”
苏则云垂眸与她对视，在她的注视下非常自如地开口：“他们说我这样穿好看，我想让你也看到。”
周围人声鼎沸，那双眼睛太漂亮太专注，漆黑瞳仁里倒影着他所看到的一切。
——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虞醒枝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蜷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前方带路的阿姨“嚯”地一声笑了出来，还不忘补充道：“小伙子是挺俊的哈。”
阿姨是认识虞醒枝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虞醒枝跟帅小伙单独过来，将两人带到座位上后，对着虞醒枝挤眉弄眼。
虞醒枝对上阿姨的眼神，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阿姨也没有明说。
苏则云跟着在虞醒枝的对面坐下，抬头看向阿姨，一张脸像是被头顶的灯光上了一层釉，白皙莹润。
“谢谢阿姨。”他接过菜单和铅笔之后递给虞醒枝，将桌上两人的餐具一一洗过，才慢悠悠倒了杯茶，放在虞醒枝手边，方便她拿。
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阿姨在一旁看得直点头，显然很满意。
虞醒枝将手里的铅笔递过去：“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苏则云并没有看单页，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琥珀色的眼瞳里蕴着一抹笑意：“你觉得呢？”
他蓦地发问，虞醒枝的脑袋里还想着火锅食材，一时间有些愣怔：“什么？”
苏则云的目光锁着她，重复一遍：“你觉得，我好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