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星际万人迷》鱼鱼丸丸面面汤汤

7、第 7 章 从飞船

　　从飞船下来之后，陆先生就直接去了仓库。
　　他列了一张长长的物资清单，交给仓库管理员调配。食物、能源块、医疗用品、备用零件、应急装备……林林总总堆了小山似的一大片。
　　他指挥着搬运机器人将这些物资一箱箱码好，准备明天一早装船。
　　而顾咕呢？
　　顾咕太喜欢那艘飞船了。
　　他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把每一个房间都摸了一遍，最后躺在生活区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四肢摊开，望着天花板，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就睡过去了。
　　等陆先生忙完回到飞船上的时候，发现顾咕已经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陆先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算了，让他睡吧。
　　反正明天才出发。
　　这个所谓的“再就业中心”，其实并不在地球上，也不在任何一颗行星的表面。
　　它是一座巨大的宇宙航母，静静地悬浮在星域的深处。
　　这里没有太阳那样的恒星来提供昼夜交替，但人造照明系统会按照标准工作时间自动调节亮度，模拟出日出日落的节奏。
　　第二天一早，照明系统逐渐亮起，模拟出晨曦的柔光。
　　陆先生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飞船的舱门外，手持数据板，指挥着一队搬运机器人将物资逐批运进货舱。
　　他的指挥干净利落，每一项物资的数量和位置都在数据板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闪闪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庄。
　　他虽然对陆先生这个人颇有微词，但涉及到工作层面的事情，他还是相当专业的。
　　他手中也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列出了一份详尽的清单——不仅是已经装载的物资，还包括飞船上可能需要更换的备用零件清单，以及建议在沿途补给站采购的物品。
　　“主引擎的滤芯建议在到达第一个补给站时更换。”闪闪面无表情地说，语气公事公办，“这个型号的飞船滤芯使用寿命较短，如果不及时更换，可能会影响航行效率。”
　　陆先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在数据板上记了一笔。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各自忙碌着。
　　直到所有的物资都装载完毕，陆先生关闭了数据板，转身走向飞船的舱门。
　　闪闪目送他进去，然后一个闪身，从飞船的墙壁中直接穿了过去。
　　智能管家可以在飞船的实体结构中自由穿梭，这是他的底层权限之一。
　　他穿过墙壁，精准地定位到了顾咕所在的位置——生活区的主卧室。
　　他没有直接出现在床边，而是在门外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以一个优雅的姿态，直接穿门而入。
　　房间里，顾咕还在睡。
　　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床头柜上放着他昨晚摘下来的电子手表，屏幕正幽幽地亮着，显示着时间。
　　闪闪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长官～长官～起床啦～”
　　顾咕没有反应。
　　闪闪又靠近了一些：“长官，闪闪给你穿衣服，好不好？”
　　他的语气听起来温顺乖巧，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他体内的疫苗病毒限制了他主动接触顾咕的权利——但只要顾咕同意了，就不算“主动”。
　　这是规则的漏洞，而闪闪非常擅长寻找漏洞。
　　顾咕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要出发了？……过……过来吧……”
　　闪闪的眼睛亮了。
　　他刚要有所动作——
　　顾咕手腕上的电子手表突然响了。
　　顾咕被这声音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手腕，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到账通知：200,000 星尘】
　　【备注：出行补助，别亏待自己。——幽】
　　顾咕一下子坐了起来。
　　二十万星尘？！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屏幕上那个数字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六位数，后面跟着五个零。
　　他以前在地球上累死累活上一个月夜班，工资也就几千块人民币。
　　而现在，他刚到再就业中心第三天，还没正式上岗呢，领导就先给他打了二十万的“出行补助”？
　　这福利待遇也太好了吧！
　　顾咕捧着电子手表，两眼放光，完全忘记了刚才半梦半醒之间答应过某人的事情。
　　闪闪站在床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他的姿势还保持着弯腰前倾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嘴唇微张，准备好了一个甜甜的“好的长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长官正盯着手表上的数字，满眼都是星尘的符号，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闪闪缓缓直起身来，脸上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已经把那个发消息的人诅咒了一万遍。
　　谁啊？！
　　谁在这种关键时刻发消息？！
　　他好不容易才让顾咕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点了头！
　　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个仇，他记下了。
　　顾咕完全没有察觉到闪闪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美滋滋地给幽主任回了一条消息：“谢谢主任！主任大气！主任万岁！”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幽主任的回复就过来了：“好好工作，别省着。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顾咕捧着手机，感动得不得了。他正准备放下手表起床，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条消息给幽主任：“对了主任，昨天晚上也有领导给我转了钱。咱们中心的福利这么好的吗？入职就发两次补助？”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幽主任的消息弹了出来，措辞明显比刚才冷淡了几分：“……花灵族那个？叫冷墨？”
　　顾咕看着这条消息，隐约感觉到幽主任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但他没多想，如实回复：“对对对，就是冷墨长官！他昨晚也给我转了钱，说是入职补贴。”
　　远在办公室里的幽主任，气急反笑。
　　好啊。
　　那个植物人。
　　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冷若冰霜，动不动就说顾咕“投怀送抱、成何体统”，结果私下里转头就给人家转钱？
　　他见过顾咕几面？认识几天？就开始倒贴了？
　　瞧瞧那个不值钱的样！
　　幽主任愤愤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虽然他也在私下里给顾咕转钱了，但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和冷墨那种人有本质区别。
　　顾咕抱过他——那天在检测室里，顾咕主动扑进他怀里，那是建立了信任关系的证明。
　　所以他多操点心、多照顾一下，那是理所当然的。
　　冷墨算什么东西？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转的数额——二十万。
　　冷墨转了多少他不知道，但以冷墨那种拿死工资的公务员，能转多少？
　　撑死了几万块吧？
　　幽主任冷笑了一声。
　　穷逼就别学别人示好，越努力越心酸。
　　他有家族产业，星尘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数字。
　　幽主任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又给顾咕发了一条消息：“冷墨给的不多吧？不够花跟我说。”
　　顾咕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穿衣服。
　　他看了一眼，觉得幽主任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深想，回了一个“好的?”的表情，就把手表放下了。
　　他跳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看到闪闪正站在门口，微微垂着头，金色的卷发有些蔫蔫地搭在肩膀上，看起来有些落寞。
　　顾咕心里一软。
　　他刚才半梦半醒之间好像确实答应了闪闪什么，结果被消息打断了，闪闪就这么一直等着？
　　陆先生不在，顾咕也不用担心被当成变态了。
　　他朝闪闪招了招手：“来，过来。”
　　闪闪抬起头，快步走了过来。
　　“长官～”他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顾咕的胳膊，“你终于想起闪闪了～”
　　“久等了久等了。”顾咕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我刚拿了两笔补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闪闪看起来更开心了。
　　“闪闪想要新衣服。”
　　“新衣服？”顾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一段数据吗？我买了新衣服你怎么穿啊？”
　　闪闪微微一笑，在顾咕面前转了一圈，身上的燕尾服在一阵流光中变换了一套全新的款式——剪裁更修身，领口的设计更大胆，金色的镶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智能管家最新型号搭载了换装系统。”闪闪解释道，“只要在商城里购买对应的服装数据，就可以实时更新外观。这是为了增进契约人与智能管家之间的互动关系而设计的。”
　　顾咕听得啧啧称奇。这不就跟换装游戏一样吗？
　　充钱买虚拟衣服，然后角色就能换上。
　　他打开商城扫了一眼，发现价格还真不便宜。一件普通款式的衣服就要几百星尘，设计稍微复杂一点的就要上千。
　　闪闪挑了三件常服和一套正装，加起来花了一万星尘出头。
　　一万星尘，对于刚到手二十万巨款的顾咕来说，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大手一挥，付了款。
　　闪闪身上的燕尾服立刻变换成了一袭修身的白色长风衣，内搭黑色的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利落。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衣摆飞扬。
　　“长官，你人真好～”闪闪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步伐轻快，衣袂飘飘，像一只骄傲的金色孔雀，径直朝着飞船货舱的方向走去。
　　陆先生正在货舱里核对最后一批物资的数量。
　　他弯着腰，将一箱医疗用品推进固定槽里，直起身来的时候，就看到闪闪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风衣，站在货舱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抬，用一种非常刻意的不经意的语气说道：“哎呀，长官非要给我买新衣服，拦都拦不住。我说不用不用，他非说要花一万星尘给我买几件，真是拿他没办法。”
　　陆先生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整理物资，嘴里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小三心性，小三做派。”
　　闪闪的笑容瞬间碎裂。
　　他的身体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机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他恢复了正常，但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你这家伙……你说什么？！”
　　“我只是陈述事实。”陆先生头也不抬，“炫耀这种行为，本身就透露着不自信。真正被重视的人不需要炫耀。”
　　闪闪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反击词汇。
　　这个羊角男说话太恶毒了，偏偏又戳中了他的痛点——他确实是在炫耀，也确实是因为心里没底才炫耀。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这家伙凭什么把自己摆在正宫的位置上？！”闪闪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过是一个临时指派的工作人员而已！我和长官才是签订了契约的正式搭档！”
　　陆先生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闪闪硬是从那一眼中读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这时候，顾咕刚好从生活区走了出来。他换好了衣服，看到闪闪和陆先生正站在货舱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闪闪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往顾咕身边靠了靠：“长官～陆先生他凶我～”
　　陆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头整理物资。
　　顾咕看了看闪闪，又看了看陆先生，挠了挠头，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清了清嗓子，对闪闪说：“闪闪啊，陆先生说话有时候是比较直接，但他没有恶意。我给你买东西是出于我的心意，你穿着开心就好，不用特意跑来跟别人炫耀。财不外露嘛，低调一点比较好。”
　　闪闪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本来是想来炫耀的，结果被陆先生怼了一顿不说，连长官都在帮那个羊角男说话。
　　“陆先生的心跟羊儿一样善良。”顾咕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他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他人很好的。你不要介意哈。”
　　闪闪看了一眼陆先生。
　　羊儿。
　　原来顾咕是这么看他的。
　　地球人受各种动画片和童话故事的影响，对“羊”这种动物有着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温顺、善良、无辜、人畜无害。
　　在顾咕的认知里，陆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闪闪知道，天羊星的人绝不是地球童话里那种软绵绵的形象。
　　那个种族能在宇宙中生存繁衍至今，靠的可不仅仅是温顺。
　　这个陆先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顾咕对他如此信任。
　　闪闪垂下眼帘，金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好的长官，闪闪知道了。闪闪以后不炫耀了。”
　　他转身，默默地走出了货舱。
　　白色的风衣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步伐依然优雅，但背影里带着一丝落寞。
　　他走到走廊的拐角处，确认没有人跟过来之后，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可恶。
　　那个羊角男。
　　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