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星际万人迷》鱼鱼丸丸面面汤汤

6、飞船与管家 除了工

　　除了工作地点，还需要最基础的交通装备，这个居然也是要抽的。
　　抽签大厅里人头攒动。
　　顾咕站在那台巨大的球形抽签机面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围了一圈来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比他还紧张，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机器，仿佛即将被决定命运的不是顾咕而是他们。
　　“保佑我抽到好飞船，保佑我抽到好管家……”顾咕闭着眼睛，虔诚地祈祷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了抽签机的感应口中。
　　机器发出一阵七彩斑斓的闪光，随后吐出一张电子卡片。
　　卡片上印着两行信息：
　　飞船型号：XK-07（老旧型）
　　智能管家：出厂批次·最新
　　顾咕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三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陆先生。
　　“陆先生，这个结果……是好还是不好？”
　　陆先生接过卡片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飞船是老旧型号。”陆先生说，“智能管家是最新出厂的批次。”
　　“那什么是好的标准？”
　　“飞船要新型号，性能更强，安全性更高。智能管家要老版本。”陆先生解释道，“因为智能管家具备自主学习能力，老版本的管家经过长时间的数据积累和系统迭代，能够处理很多不在数据库里的小事，应对突发情况也更灵活。新出厂的管家虽然功能上更先进，但数据库几乎是空的，缺乏实际经验，遇到预设程序之外的情况可能会反应不过来。”
　　顾咕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卡片，欲哭无泪。
　　老旧飞船加新手管家。
　　这配置真是出师不利呀！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XK-07？那不是十几年前的型号了吗？早就停产了吧？”
　　“虽然还能用，但性能和新型号比起来差远了。而且那款飞船的内部系统特别复杂，新手很难上手。”
　　“智能管家还是最新出厂的……那不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工智障吗？”
　　“完了完了，我们的小地球人怕不是要在虫原系那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不行，不能让小地球人就这么孤零零地出发！”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立刻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对！得派个人跟着一起去！”
　　“至少要有个领航员，在旁边帮帮忙！”
　　“我去我去！我最近正好休假！”
　　“你休个屁的假，你上周刚休过！这次该我了！”
　　“都别吵，论资历也该轮到我了！”
　　眼看着一群人就要当场打起来，一道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人群中央。
　　幽主任。
　　众人瞬间安静了。
　　幽主任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这件事我来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好奇他会不会说出“我亲自去”这四个字。
　　幽主任也确实想这么说。
　　他恨不得自己亲自登上那艘飞船，陪着顾咕去虫原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防止任何心怀不轨的虫族靠近他身边一米之内。
　　但他不能。
　　他是主任。他要是擅自离岗，整个再就业中心的运转都会出问题。
　　幽主任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扫了一眼自己手下的员工们——每一个都两眼放光、跃跃欲试，恨不得当场写一份《自愿陪同地球人出差申请书》。
　　让这些人去？
　　那跟把一块鲜肉扔进狼群里有什么区别？
　　顾咕怕是连虫原系都没到，在路上就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吃干抹净了。
　　幽主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人群边缘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没有参与争抢，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陆先生。
　　幽主任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在所有候选人里，陆先生确实是最合适的一个。
　　至少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一见到顾咕就失去理智，而且他和顾咕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关系。
　　“……陆先生。”幽主任艰难地开口，“你陪他去。等他熟悉工作之后，立刻返回。”
　　顾咕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他跑到幽主任面前，拽住他的袖子，仰着脸，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主任，不能让陆先生一直陪着我吗？”
　　幽主任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
　　“按照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顾咕眨了眨眼睛，开始发动撒娇攻势，“你看我这么笨，刚去虫原系肯定什么都不懂，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有陆先生在旁边，我也安心一点呀。而且陆先生已经跟我熟了，换一个人的话我还得重新适应，多麻烦呀……”
　　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幽主任的袖子。
　　幽主任感觉自己那颗活了亿万年的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来的时间，由你来定。”
　　“耶！”顾咕欢呼一声，转身扑向陆先生，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陆先生你听到了吗？你能一直陪着我啦！你想和我一起工作的对不对？你快说你想！”
　　陆先生低头看着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不想。”
　　顾咕的笑容僵住了。
　　“但我会保护好你的。”陆先生补充道。
　　顾咕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把陆先生的胳膊抱得更紧了：“那就够了！”
　　幽主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一地。
　　不想？不想你倒是拒绝啊！
　　答应了又说不想，你这是什么意思？炫耀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一挥袖子转身飘走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明天出发。今晚把飞船和管家的各项手续办妥。”
　　顾咕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谢谢主任！”
　　然后他拉起陆先生的手，兴冲冲地往停机坪的方向跑去：“走走走！去看我们的飞船！”
　　当那艘飞船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顾咕还是被震撼到了。
　　虽然陆先生说这是老旧型号，但在顾咕这个地球人眼里，它和科幻电影里那些最先进的飞船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非常有科技感的流线型的银灰色外壳，舱门的轮廓镶嵌着一圈蓝色的指示灯，整艘飞船长约四十米，翼展宽阔，看起来既优雅又充满力量感。
　　顾咕站在飞船下方，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也叫破飞船？”
　　“和新型号比起来，确实算破的。”陆先生实事求是地说。
　　“那新型号得长什么样啊？”顾咕无法想象。
　　“等你以后有机会见到就知道了。”陆先生走上舷梯，在舱门侧面输入了开启指令，“上来吧。”
　　顾咕迫不及待地跟着他跑进了飞船内部。
　　飞船的内部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走廊宽阔，天花板的高度也足够，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陆先生带着他逐一参观了各个功能区——驾驶舱、生活区、厨房、浴室、储物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休闲室，里面摆着一张沙发和一面嵌在墙里的书柜。
　　“这个型号的飞船，别的不说，内部布局是所有飞船里最舒适的。”陆先生一边走一边介绍，“房间多，基础设施完善，比起作战用途，这款飞船的设计初衷更偏向长途巡航和宜居体验。”
　　他走到驾驶舱的控制台前，手指在主控面板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份结构示意图。
　　“而且这款飞船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系统——子母组装系统。”
　　顾咕凑过去看那张示意图，发现飞船的结构图上标注了两个核心模块，一个是主模块，另一个是可分离的子模块。
　　“子母系统？”他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艘飞船可以通过子系统来控制另一艘飞船。”陆先生解释道，“我们把子系统安装到别的飞船上，就可以通过这艘飞船的主系统远程操控那艘飞船的行动。”
　　顾咕：“这么厉害？那我们去哪里找别的飞船来装子系统？”
　　陆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抢。”
　　顾咕的笑容凝固了。
　　“……抢？我们不是正义人士吗？”
　　“打击罪犯。”陆先生面不改色地说，“宇宙中有很多流浪者和不法之徒，他们的飞船可以被合法收缴。收缴之后装上子系统，就能纳入我们的控制范围。很合理，不是吗？”
　　顾咕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好像是有一些道理。”他迟疑地说，“但是我们打得赢吗？”
　　“有我在，胜率很大。”
　　顾咕指了指自己：“那我一个人呢？能打赢吗？”
　　陆先生毫不犹豫地回答：“没可能。”
　　顾咕鼓起腮帮子：“你好歹假装思考一下再回答呀！”
　　陆先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重新开口：“没可能。”
　　“……”
　　顾咕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我知道我打不赢，但你稍微哄我一下不行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就不能换个委婉的说法吗？比如说‘你现在还不太行，但你以后一定会变得很优秀的’——”
　　“宝宝～”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甜腻腻的，带着婉转的尾音，像是一颗裹了蜜糖的棉花糖直直地砸进了耳朵里。
　　“虽然你现在还不强～但是你以后肯定会变得更优秀的～”
　　顾咕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猛地转身，同时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拔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虽然瞄准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谁？！”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一头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
　　他的五官极其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唇下有一颗恰到好处的小痣，给那张本就妖艳的面孔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但在胸口的位置开了一道巧妙的V形缺口，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片若隐若现的胸膛线条。
　　“你……你是那个智能管家？”
　　“长官～别这么对我～”那人娇嗔了一声，非但没有躲避枪口，反而迎着枪口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轻轻拨开了顾咕的枪管，“走火伤到人就不好了～”
　　顾咕被他那副黏糊糊的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收了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扭头看向陆先生，表情复杂。
　　“陆先生，这种型号的智能管家……为什么会生产出这种性格啊？”
　　陆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金发美人，语气平淡：“这种型号的智能管家有一个特点——它会根据契约人的潜意识偏好来调整自己的外貌和性格。也就是说，它变成这个样子，很大程度上是你的问题。”
　　顾咕愣了一下，然后激烈反驳：“怎么可能！我喜欢这种类型的？不可能！”
　　他又转头看了看那张妖艳的脸。
　　金色的长卷发，微微上挑的眼尾，唇下那颗风情万种的小痣……
　　好吧。
　　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以前过得那么压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偶尔偷偷看个电影刷个短视频，收藏夹里存着的那些明星照片，好像确实都是这种明艳张扬的类型。
　　但这种事情能承认吗？
　　绝对不能！
　　尤其是在陆先生那种“原来你是这种人”的眼神注视下，打死都不能承认！
　　“肯定是数据出错了！”顾咕斩钉截铁地说，同时往陆先生身边靠了靠，试图表明立场，“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陆先生语气平淡，但那个“呵呵”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眼看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金发管家不甘寂寞地凑了上来。
　　他柔软无骨地靠向顾咕，顺势把站在顾咕另一侧的陆先生往旁边挤了挤，整张脸几乎要贴上顾咕的脖子。
　　“长官～人家还没有名字呢～”
　　顾咕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脖子发痒，缩了缩脖子，随口说道：“哦，那你叫翠花吧。”
　　金发管家的笑容僵住了。
　　“……长官，人家不要叫这个名字～”
　　他开始发挥自己的优势，手指不安分地摸上顾咕的手背，指尖轻轻画着圈，然后又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蹭过他的小臂，攀上他的肩膀，最后停留在他的脖颈侧面，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一片细腻的皮肤。
　　“长官～”他低下头，凑近顾咕的嘴唇，“给人家起个好听的名字嘛～”
　　他的嘴唇距离顾咕的嘴唇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然后他整个人突然闪烁了一下。
　　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他的身体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然后又猛地凝实，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闪烁。
　　他被迫后退了两步，脱离了顾咕的身体范围，才勉强稳住了形态。
　　他抬起头，怨毒地看向了控制台前的陆先生。
　　陆先生正不紧不慢地将一份文件录入飞船的主控系统。
　　他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直起身来，迎上那道怨毒的目光，神色淡然。
　　“我上传了一份电子疫苗病毒。”他说，“对飞船系统没有影响，只针对智能管家的行为逻辑。当你试图在未经契约人允许的情况下主动靠近契约人时，病毒会触发限制协议，将你强制弹回虚拟形态。”
　　金发管家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陆先生继续说，“新出厂的管家数据库不完善，容易出现数据紊乱，进而对主人做出超出服务范围的行为。这份疫苗可以有效预防此类情况。”
　　他看向顾咕：“他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顾咕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答道：“啊？哦……我想想……”
　　他看了一眼那个金发管家——此刻正委委屈屈地站在角落里，金色的卷发都有些蔫了，唇下那颗小痣随着他瘪嘴的动作微微移动，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要不……叫闪闪吧？”顾咕说，“你头发是金色的，看起来亮晶晶的。”
　　金发管家——现在应该叫闪闪了——抬起眼睛，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看了顾咕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谢谢长官赐名。”
　　陆先生满意地关闭了控制面板。
　　“很好。明天准时出发。”
　　他转身走出驾驶舱，路过闪闪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
　　闪闪在他身后，默默地咬着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