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星际万人迷》鱼鱼丸丸面面汤汤

8、第 8 章 临行前

　　临行前，陆先生被人叫住了。
　　一名穿着技术部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攥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气喘吁吁地说：“陆先生！等一下！上面交代，这个必须装上！”
　　陆先生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块芯片：“这是什么？”
　　“直播插件。”技术人员擦了擦汗，“那个……您也知道，再就业中心来了一个地球新人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去了。现在整个宇宙都知道我们这儿有个地球人当了星际检察官。”
　　陆先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
　　“所以上面连夜开会讨论，最终决定——在不影响正常工作、不泄露机密信息的前提下，开放一个官方直播频道。”技术人员语速飞快地解释道，“科研院那边加班加点赶出了这个插件，全宇宙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稳定收看，不掉线，不卡顿。还搭载了打赏功能和实时弹幕系统……”
　　陆先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们认真的？”
　　“认真的。”技术人员苦着脸说，“提案已经通过了，命令是上面直接下达的，我也没办法啊陆先生。”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事不能完全让顾咕知道。宇宙这么大，生物数量多到难以计量，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我们只会在他的界面上显示点赞数最高的两三条弹幕，打赏和在线人数都会对他隐藏。您帮忙兜着点，就说这是个内部记录系统，方便上级领导了解工作情况。”
　　陆先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芯片，仿佛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他的隐私呢？”
　　“直播可以随时关闭，这个权限完全交给顾咕自己。”技术人员连忙保证，“而且我们承诺，只播工作相关的内容，绝不窥探他的私生活。弹幕也会经过筛选，不当言论一律屏蔽。”
　　陆先生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芯片。
　　他回到飞船上的时候，顾咕正趴在驾驶舱的座椅上，研究控制台上的各种按钮。看到陆先生进来，他抬起头，好奇地问：“你去哪儿了？马上要出发了。”
　　“装个东西。”陆先生走到主控台前，打开侧面的接口面板，将银色芯片插了进去。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直播插件安装完成。是否开启？】
　　顾咕凑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字，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这是……直播？”
　　陆先生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工作需要，用来记录你的工作过程。你的长官偶尔也会看。”
　　顾咕“哦”了一声，没有起疑。他对着屏幕看了看，正好看到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地球人好可爱呀！”
　　顾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屏幕笑了笑：“哪里哪里，过奖了过奖了。”
　　他看不到的是，在那条孤零零的“地球人好可爱呀”背后，弹幕已经刷疯了。
　　【啊啊啊啊啊他笑了！！他对我笑了！！】
　　【从各种影像资料来看，顾咕的颜值在地球人中也算是高的吧？这五官比例也太优越了】
　　【他的眼睛能一起眨诶！！！】
　　【……一秒解码前面的是哪个星球的生物。貌似只有你们蜥蜴人双眼的眼皮不能同时眨吧？】
　　【蜥蜴人到地球上伪装成地球人，因为双眼不能同时眨眼，被地球人发现不对劲，在网上引发了恐慌。联盟偷偷派人去抓回来的时候，地球人还以为是什么未知生物，到现在网上还有当年的传说呢哈哈哈哈哈哈】
　　【检察官大人！欢迎光临虫原系！第一站打算落在哪个星球呀？】
　　【楼上虫族滚啊！！别污染直播间！！】
　　【求联盟直接把虫原系全部轰炸了吧！一群没脑子的疯子！宇宙毒瘤！】
　　【虫族要寄吧完了，老子一瓶杀虫剂喷死你们！】
　　当然，还有一些更加露骨、更加不堪入目的弹幕。
　　那些带着强烈欲望的调戏话语，大部分都顶着虫族的IP标识。它们刚一出现，就被系统自动识别并举报，封号的封号，禁言的禁言，处理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但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更多的人涌入直播间。
　　此刻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亿级大关。
　　而顾咕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得到屏幕上偶尔飘过的一两条温和弹幕，还觉得这直播挺冷清的，没什么人看。
　　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收回目光，坐到驾驶舱的副座上，系好了安全带。
　　“准备好了吗？”陆先生在主驾位上落座，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导航界面。
　　“准备好了！”顾咕元气满满地回答。
　　“位面标已经设置好了。”陆先生指着星图上闪烁的几个光点，“我们会通过虫洞进行连续跳跃。每次跳跃之间有短暂的冷却时间，整体行程大约需要——”
　　“等等。”顾咕忽然打断了他，“我们能经过地球吗？我想看看地球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先生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顾咕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里距离地球有多远吗？”
　　顾咕愣了一下：“……不知道。”
　　“即使依靠位面标进行虫洞跳跃，也需要不间断地跳跃五个标准年的时间。”陆先生说，“地球位于宇宙中非常偏远的区域，与虫原系几乎处于对立的两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虫原系，路线是固定的，无法绕道地球。”
　　顾咕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新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容：“好吧，那就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陆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启动了引擎。
　　飞船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离了再就业中心的停机坪。
　　就在飞船即将进入第一次虫洞跳跃的前夕，一条不起眼的弹幕悄然飘过屏幕。
　　【IP未知：那个地球人我们要了。准备截船。】
　　弹幕区静止了一瞬间。
　　然后炸了。
　　【？？？？？？？？】
　　【谁？！谁发的？！】
　　【IP未知是什么意思？那是未实名认证的网络接入点！宇宙流浪者用的！】
　　【那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怎么混进来的？！】
　　【他们说要截船？！他们要劫持检察官的飞船？！】
　　【快！快想办法通知船上的人！】
　　但那条弹幕的发送者已经下线了。就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露出了獠牙，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回了阴影之中。
　　他们是宇宙中的流浪者——没有户籍，没有身份，不受任何星球的管辖。他们漂泊在星域之间的真空地带，靠劫掠过往船只维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只是偶尔连上公共网络，惊鸿一瞥地扫一眼外界的信息，然后再次消失。
　　而这一次，他们看到了一个地球人。
　　一个活生生的、独自出行的、没有任何武装护卫的地球人。
　　这对他们来说，就像是饿狼看到了一块肥肉。
　　弹幕区的恐慌在蔓延，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发酵——愤怒。
　　【虫族的人呢？！你们虫原系不是号称最护短的吗？！你们的检察官要被人截了！你们不管？！】
　　虫族的弹幕很快出现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收到收到～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
　　【……你们到底是去帮忙还是去黑吃黑的？】
　　【嘻嘻。】
　　【……当我没问。】
　　而更多的人，则在看到那条弹幕后，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等等，你们看检察官大人旁边那个长着羊角的人……那是天羊星的吧？】
　　弹幕区再次安静了一瞬。
　　【……天羊？那个天羊？】
　　【对，就是那个天羊。】
　　沉默。
　　然后有人缓缓打出了一行字：
　　【那没事了。那群流浪者估计是没看清楚人，只看到了地球人，没看到他旁边坐着谁。】
　　弹幕区的画风突然就变了。
　　【天羊星的人啊……那可真是……】
　　【众所周知，天羊星的人普遍精神力不高。但在这个以精神力为主流的宇宙里，天羊星的人能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懂的都懂。】
　　【靠的是身体素质。】
　　【能不靠任何装备和精神力护盾，仅凭□□直接在太空中漫步的种族，全宇宙找不出第二个。】
　　【以前用虚灵族提供的水晶球测试精神力的时候，出过一个著名的笑话：天羊星人来测试，来一个水晶球爆一个。本来以为这个种族全员SSS级精神力，后来才发现——他们根本没动用精神力，是徒手把水晶球捏爆的。因为当年的测试方法是“把手放上去，然后攻击这个水晶”。天羊人只听到了后半句。】
　　【攻击水晶。】
　　【然后他们就真的攻击了。用手。】
　　【徒手捏爆SSS级精神力测试专用水晶球……你们感受一下这个物理输出……】
　　弹幕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可是……我看检察官大人旁边那个天羊人，看起来挺温顺的啊？白白软软的，还有羊角和毛茸茸的尾巴，感觉很好rua的样子……】
　　【呵呵。】
　　【你那是错觉。】
　　弹幕们正聊得火热，飞船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位面跳跃。
　　窗外的星光猛地拉伸成无数条细长的光线，然后又骤然凝聚成一幅全新的星图。飞船进入了一段平稳的自动航行阶段，下一次跳跃将在二十分钟后进行。
　　顾咕松开了紧紧抓着扶手的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第一次虫洞跳跃的感觉有些奇妙——不是眩晕，也不是失重，而是一种全身细胞都被拉伸了一下的错觉，不算难受，但需要适应。
　　他歪过头，看到陆先生正专注地看着导航屏幕，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咕忍不住了。
　　他歪歪斜斜地从自己的座位上滑下来，靠到了陆先生的身上，用脑袋去拱他的肩膀。
　　“陆先生～”
　　陆先生没有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导航屏幕上：“嗯。”
　　“陆先生～”
　　“我在。”
　　“陆先生～～”
　　陆先生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顾咕笑嘻嘻地说，“我就喊喊你。”
　　“哦。”陆先生收回目光，“那我不理你了。”
　　“别啊！”顾咕立刻急了，又往他身上蹭了蹭，“你理理我嘛～”
　　他伸出手，去摸陆先生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羊耳朵。
　　陆先生的耳朵敏感地抖了一下，然后他偏了偏头，把顾咕的手从自己耳朵上甩了下去。
　　顾咕锲而不舍地又伸出了手。
　　弹幕区：
　　【好冷漠啊这个男人！！小地球人都主动贴贴了！你倒是抱起来啊！！】
　　【记笔记：只要保持冷漠，就能获得地球人的主动贴贴。学到了。】
　　【地球人是不是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我身上长的是触手……我还有机会吗？】
　　【我是硅基生物，我连触手都没有……我是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被那双白白软软的小手摸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闪闪回头看见他们两个，心里非常不开心，打开了飞船的自动驾驶。
　　“长官～”他在顾咕的另一侧蹲下身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顾咕，“你喜欢小猫吗？”
　　顾咕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喜欢啊！当然喜欢！”
　　“长官，你让我过去，我靠近你身边，我给你看小猫～”
　　“真的？快过来快过来！”
　　闪闪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
　　“喵～”
　　他的头顶上，凭空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金色的，和他的发色一模一样，耳尖带着一点粉嫩的颜色，微微颤动了一下。
　　“哇塞！”顾咕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摸那对猫耳朵。
　　然后他的手被人半路截住了。
　　陆先生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顾咕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陆先生。
　　陆先生面色如常，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闪闪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把自己的猫耳朵往顾咕的另一只手边凑了凑，发出了一声“喵～”。
　　顾咕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猫耳朵，忽然咧嘴一笑。
　　他环住了两个人的腰，把他们同时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大摇大摆地左手揉着陆先生的羊耳朵，右手摸着闪闪的猫耳朵，活像一个左拥右抱的土皇帝。
　　“不急不急，”他得意洋洋地说，“顾咕大人宠幸你们。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闪闪乖巧地伏在他身边，金色的猫耳朵顺从地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烫。
　　他可以成为猫，可以成为狗，可以成为长官想要的任何东西。
　　只要长官愿意把他留在身边。
　　弹幕区：
　　【智能管家这个品种是不是有什么安全隐患？我申请代替他上岗。换位换位！】
　　【顾咕大人能不能也宠幸我一下？我在屏幕外面急得一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