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星际万人迷》鱼鱼丸丸面面汤汤

4、新身体 第二天

　　第二天的早餐时间，顾咕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宇宙级的高效”。
　　餐厅很大，容纳几百人同时就餐不成问题，但餐桌上没有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托盘，每个托盘里摆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的药片，颜色各异。
　　顾咕端起自己的托盘，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小药片：“就吃这个？”
　　“嗯。”陆先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颗丢进嘴里，“能量块，包含了人体所需的所有营养成分。一颗就能维持一整天的能量消耗。方便，高效。”
　　“味道呢？”
　　“没味道。”
　　顾咕撇了撇嘴，但没有抱怨。
　　也对，大家的口味都各不相同的，无论怎么做都能挑出错来，还不如干脆做没味道的。
　　他昨天已经吃过一次了，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口感——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像吃了一团空气。
　　谈不上好吃，但也算不上难吃，就是一种纯粹的、功能性的进食体验。
　　他耸耸肩，捏起几颗能量块一股脑丢进嘴里，眼睛一闭，咽了下去。
　　入乡随俗嘛。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陆先生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很是满意。
　　等顾咕吃完，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说道：“在你正式入职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需要一具身体。”
　　顾咕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你是说……我可以起死回生？！”
　　“严格来说，不是起死回生。”陆先生纠正道，“你的肉身已经死亡并且火化了，不可能复活。但我们可以通过基因技术为你重新编写一具身体，让你的灵魂入驻其中。本质上，你还是一个灵魂，只是拥有了一具可以自由活动的载体。”
　　“那不就是起死回生嘛！”顾咕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有这好事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了，我第一天就屁颠屁颠跟着你来了，还闹腾什么？”
　　陆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当时根本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从见到我开始，你就在不停地哭、骂人、拽我的尾巴、问问题，中间还踹了我一脚。”
　　顾咕的笑容僵住了。
　　“呃……”他心虚地移开视线，“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哈哈，哈哈哈……”
　　陆先生没有拆穿他，站起身来往餐厅外走去：“跟我来。”
　　顾咕赶紧跟上去，这次没有拽他的尾巴，因为心情实在太好了。
　　起死回生诶！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但能重新拥有一具身体，能跑能跳，不用整天飘来飘去当孤魂野鬼，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他跟着陆先生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放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几名研究人员正在忙碌。
　　其中一台圆柱形的透明舱体引起了顾咕的注意——舱体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中央悬浮着一具人体的轮廓。
　　“这就是你的新身体。”陆先生说。
　　顾咕凑近透明舱体，仔细打量着那具身体。五官和他一模一样，身材也一模一样。
　　“好厉害……”他喃喃道。
　　“地球人的基因在宇宙中属于非常稳定的类型。”旁边的一名研究人员解释道，“用地球人基因编写的身体，适配度极高，几乎不会出现排异反应。不像其他星球的居民，强行模拟地球人外貌的话，经常会因为原生基因的干扰而出现各种‘顶号’现象——比如头发突然变回原色，或者额头上冒出第三只眼睛之类的。”
　　“而且，”另一名研究人员补充道，“这具身体还做了很多特殊适配。不需要氧气也能存活，抗辐射，抗高压，适应各种极端环境。毕竟你将来是要在各个星球之间跑来跑去的，普通的人类身体可扛不住宇宙射线的照射。”
　　顾咕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大部分术语他都没听懂，但“不需要氧气也能存活”这句话他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以后可以在太空里自由行走？
　　这也太酷了吧！
　　“准备好了吗？”陆先生站在舱体旁，手已经放在了启动键上。
　　“准备好了！”顾咕挺起胸膛。
　　陆先生按下按钮。
　　舱体内的蓝色液体开始旋转，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具悬浮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缓地向顾咕的方向漂来。
　　顾咕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他的灵魂被拉扯着，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融入了那具身体之中。
　　光芒散去。
　　顾咕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实的、有温度的手。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到了肌肉的张力和骨骼的硬度。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柔软的皮肤，真实的触感。
　　他真的活过来了。
　　不，应该说，他重新拥有身体了。
　　顾咕激动得想跳起来欢呼，然后他迈出第一步，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顾咕一小步，人类一大步！
　　“哎哟！”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懵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他的腿呢？他的平衡感呢？他怎么连站都站不住了？
　　“正常现象。”陆先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新身体和灵魂的适配需要一段时间。你先别急着站起来，慢慢适应。”
　　顾咕趴在地上，费力地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一件衣服就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在了他脑袋上。
　　“穿上。”
　　顾咕手忙脚乱地把衣服从脸上扒拉下来，低头一看——
　　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的！
　　不好！
　　他刚才太兴奋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从液体里出来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
　　他刚才以这种姿势，在地上趴了半天？
　　也就是说……
　　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的……
　　顾咕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飞快地把衣服往身上套，但因为手脚发软，穿了半天也没穿好，急得满头大汗。
　　“没人看你。”陆先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平淡，但他蹲下来帮顾咕整理衣领的动作却带着几分手忙脚乱的意味。
　　真的没人看他吗？
　　顾咕表示高度怀疑。
　　因为他余光瞥见，旁边那几个研究人员虽然表面上都在低头忙自己的工作，但眼角余光分明都在往这边瞟。
　　而且他们的表情非常微妙——嘴角抿着，眼神飘忽，脸颊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包括陆先生自己。
　　他帮顾咕穿衣服的时候，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全程目不斜视地盯着顾咕的领口，坚决不肯往下看半分。
　　顾咕决定不深究这件事了。
　　作为一个笨蛋，他拥有一种非常珍贵的品质——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
　　没有说他该聪明的时候会聪明的意思。
　　顾咕穿好衣服，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的款式很简单，白色的上衣和深色的裤子，剪裁利落，和他在地球上穿的日常服装差不多。
　　面料摸起来很柔软，但似乎比普通的棉布更有韧性，贴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微的凉意。
　　“咦？”他好奇地扯了扯衣角，“我还以为外星人会穿那种……紧身衣啊，金属铠甲啊，或者把内裤外穿什么的。”
　　陆先生看了他一眼：“外星人也是有时尚观念的。”
　　“那你们的时尚观念怎么跟地球差不多？”
　　“因为潮流是跟着地球人走的。”
　　顾咕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
　　陆先生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虽然我们不能主动打扰地球的文明进程，但地球人自己孜孜不断地往宇宙里发信号，发了几十年。各种电视节目、新闻、社交媒体、流行服饰的照片和视频，全都源源不断地被发射到太空中。我们这些闲得发慌的外星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守着这些信号，看地球人在干什么。”
　　“你们偷看地球的电视节目？”
　　“不是偷看，是公开接收。”陆先生纠正道，“你们发出来的信号本来就是面向宇宙的。只不过大多数文明都不会回应，以免干扰你们的自然发展。”
　　顾咕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那你们也跟着地球人穿衣服？”
　　“不只是衣服。”陆先生说，“发型、妆容、家具风格、建筑设计，甚至一些流行语，都会被各个星球吸收和模仿。当然，面料和技术是不一样的——我们的衣服可以自动调节温度，抵抗低温和高温，还能根据环境调整重力，让穿戴者在不同引力的星球上都能稳定行走。”
　　“这么厉害？”顾咕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那这件也能调节重力吗？”
　　“能。但你现在的身体还没适应，所以暂时感受不到。”
　　顾咕“哦”了一声，然后又试着站了起来。
　　腿还是软的，膝盖打颤。
　　他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刚想迈出一步，膝盖一弯，又往下滑。
　　他倔强地撑住了。
　　然后他蹲在地上，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感觉我现在好聪明啊。”他突然冒出一句，“脑子里好像多了好多东西。”
　　“因为你需要的知识已经直接录入你的大脑了。”陆先生说，“飞船驾驶、武器操作、星际法规、各星球风俗禁忌……这些都是星际检察官必备的技能，提前录入了你的记忆库。”
　　“原来如此。”顾咕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我智商被提高了呢，白高兴一场。”
　　他再次尝试站起来。
　　这次他成功站稳了，并且颤颤巍巍地迈出了一步。
　　然后第二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的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去。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陆先生：“陆先生，我起不来了。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陆先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热情的研究员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来来来，哥哥抱你！”
　　那人双眼放光，张开双臂，显然是已经馋这个小地球人好久了。
　　陆先生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抢先一步把顾咕从地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
　　身后传来一片不服气的叫唤声。
　　“诶！陆先生你什么意思！”
　　“我们也想抱一下地球人宝宝！”
　　“你昨天已经抱过了！今天该轮到我了！”
　　“狗叫。”陆先生面不改色地说。
　　顾咕窝在他怀里，歪了歪头：“……好像有哪里不对？”
　　陆先生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顾咕的新身体还很虚弱，窝在陆先生的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和稳健的心跳声，不知不觉有些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陆先生的脚步停了下来。
　　顾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肩章和领口的徽章看起来很高级。
　　他的身材非常高大，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以上，顾咕被陆先生抱在怀里，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
　　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检察官上司。
　　顾咕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他赶紧拍了拍陆先生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陆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把他放在了地上。
　　顾咕双脚落地，站稳了——大概稳了两秒钟，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不偏不倚，正好倒进了那位高大长官的怀里。
　　他的脸撞上了一片硬邦邦的胸肌。
　　气氛凝固了。
　　顾咕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俯视下来的、毫无波澜的眼睛。
　　“呃……”他尴尬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新来的星际检察官，我叫顾咕。您是……？”
　　“星际检察总署，直属长官，你就是那个SSS级的地球人？”
　　“是、是的……”
　　“投怀送抱，成何体统。”长官面无表情地说，“从我身上下去。”
　　顾咕：“……”
　　我也想下去啊！但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啊！
　　说了那么大半天，倒是把我推开呀！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还是客气地解释道：“长官，不好意思，我这具身体是新的，还没完全适应，我不是故意——”
　　“那就尽快适应。”
　　“好的好的，我这就——”
　　顾咕使劲撑着胳膊，想要从秦墨怀里挣脱出来。
　　但他的核心肌群完全不听话，腰部使不上力，胳膊也在发抖，挣扎了半天，不仅没能站起来，反而在秦墨的制服上蹭出了一片褶皱。
　　秦墨的眉头越皱越紧。
　　顾咕急了，心一横，腰腹猛地一使劲，整个人从秦墨怀里滚了出去，“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趴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青蛙姿势。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自己下来了，长官！”
　　长官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顾咕看到，长官的头顶上，开出了一朵小花。
　　鲜红色的，拇指大小，从发丝间颤巍巍地探出头来，花瓣还带着露珠似的微光。
　　顾咕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没错，确实是开花。
　　一朵小红花，开在头顶正中，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摇曳。
　　长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顾咕，冷冷地说道：“身为检察人员，举止不当，仪态不端。下次注意。”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背影笔挺，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如果不是他头顶那朵小红花还在迎风摇曳的话，顾咕差点就信了。
　　顾咕趴在地上，目送着长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扭头看向陆先生，一脸委屈。
　　“陆先生，我才入职第一天就被长官批评了，我的晋升之路是不是已经到头了？”
　　陆先生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重新抱好：“不会。”
　　“可是他好像很不喜欢我……”顾咕沮丧地耷拉着脑袋，“他头顶上那朵红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他很生气？气得头顶都冒烟了？”
　　陆先生沉默了一瞬。
　　“那是他的种族特性。”他说，“秦墨长官来自花灵族，情绪波动时会通过头顶的花朵表现出来。不同颜色的花代表不同的情绪。”
　　“那红色的小花呢？”顾咕追问，“代表什么？”
　　陆先生又沉默了一瞬。
　　“不满。”
　　“啊？”顾咕的脸垮了下来，“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对我不满！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对我不满了！我不就是不小心倒在他怀里了吗？那又不是我的错！”
　　“嗯，不是你的错。”陆先生顺着他的话应道。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还长官呢！”
　　“嗯，小心眼。”
　　“而且他长那么高，我趴在地上跟他说话，脖子都仰酸了！”
　　“嗯，太高了。”
　　顾咕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路，陆先生全程“嗯嗯嗯”地附和着，一个字都没反驳。
　　他没有告诉顾咕，花灵族的红花代表的情绪其实不是不满。
　　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