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星际万人迷》鱼鱼丸丸面面汤汤

3、非常优秀的天赋 检测室

　　检测室的门是一扇沉重的合金闸门。陆先生站在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顾咕。
　　“别紧张。”他说，“只是常规检测，不会有任何危险。”
　　顾咕点了点头，但攥着他尾巴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陆先生没有挣开，反而反手握住了顾咕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走进了检测室。
　　室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圆形的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仪器，通体银白，造型像一颗剖开的蛋，内壁布满了细密的传感器。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仪器旁等候，看到他们进来，礼貌地点头致意。
　　“请坐到这里来。”一名工作人员拉开仪器前方的座椅，示意顾咕坐下。
　　顾咕松开陆先生的尾巴，老老实实地坐了上去。
　　座椅的材质有些冰凉，椅背和扶手处都有隐隐的能量波动，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微微调整形状。
　　工作人员在他面前的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个键，仪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接下来会给你一点轻微的刺激，用来激发你的精神力反应。可能会有一点不适，但很快就会过去。”工作人员解释道，“你只需要保持放松就好。”
　　顾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股细微的电流般的触感从他的尾椎骨窜了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他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股力量像是沉睡已久的猛兽，被这轻微的刺激撩拨了一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仪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F。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一切正常。
　　E。
　　正常范围。
　　D。
　　还不错，对于地球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C。
　　嗯？
　　B。
　　等等。
　　A。
　　工作人员的表情变了。
　　S。
　　他猛地抬头看向仪器屏幕，瞳孔骤缩。
　　数字还在往上跳。
　　SS。
　　SSS。
　　最终，那个数字停留在了SSS的刻度上，指针稳稳地卡在最高处，一动不动。
　　检测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SSS级……和精神力强度……和幽主任不相上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咕身上。
　　顾咕还坐在椅子上，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股酥麻的感觉过去了，浑身轻松。
　　他睁开眼睛，看到大家都盯着他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怎么了？我的精神力很差吗？”
　　没有人回答他。
　　陆先生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早就料到顾咕的精神力不会低，毕竟昨晚那堵墙的裂纹还历历在目。但他也没想到会高到这个地步。
　　SSS级。
　　整个再就业中心，已知的SSS级只有一个——幽主任。
　　而现在，出现了第二个。
　　还是一个来自地球的、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刚刚死去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灵魂。
　　这简直是奇迹。
　　不对，这已经不是奇迹的范畴了。这是万万亿分之一的概率，是整个宇宙的彩票头奖，偏偏砸在了一个小护士的头上。
　　“但是……”那名年长的工作人员皱起了眉头，翻看着详细数据，“他的精神力控制能力几乎为零。因为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他现在完全无法自主运用这股力量，稍有不慎……”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炸得魂飞魄散。
　　“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们需要向幽主任汇报，由他来定夺。”
　　话音未落，检测室的门自动打开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飘然而入。
　　幽主任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依然是那副半透明的虚灵形态，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径直飘到操作台前，拿起那份新鲜出炉的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
　　“SSS级。”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听不出太多情绪，“确实出乎意料。”
　　顾咕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从大家的反应中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很厉害。
　　他有些得意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幽主任面前，仰着脸问道：“我很厉害对不对？是不是满分？”
　　幽主任放下报告，低头看着他。
　　“精神力强度确实是满分。”他说，“但你知不知道，精神力这种东西，并不是越高越好？”
　　顾咕的笑容僵住了。
　　“精神力需要与身体的承受能力相匹配。”幽主任缓缓说道，同时伸出手，修长的紫色手指按在了顾咕的小腹上，“你的身体——或者说你的灵魂载体——就像是一个容器。精神力是装在里面的水。容器有多大，决定了你能装多少水。但如果水的量远远超过了容器的容量……”
　　他的手指沿着顾咕的身体中线缓缓上移，划过胸口，最终停留在额头上。
　　“容器就会被撑破。”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似有若无，像是有一缕清风拂过皮肤。顾咕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恐惧。
　　“那我……会怎么样？”
　　“轻则精神力暴走，失去控制，伤及无辜。”幽主任收回手，语气平淡，“重则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顾咕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魂飞魄散？
　　那他岂不是连鬼都做不成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股头痛欲裂的感觉，想起墙壁上的裂纹，想起自己差点把整栋楼都拆了。
　　原来那不是偶然。
　　“我不要！”顾咕一把扑进了幽主任的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袍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要魂飞魄散！主任你帮帮我！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幽主任被他扑了个满怀，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顾咕的肩膀。
　　“别怕，有我在。”
　　一旁的陆先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的目光落在幽主任搭在顾咕肩头的手上，又落在顾咕紧紧攥着幽主任袍子的手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对谁都这样投怀送抱的吗？
　　他在心里想。
　　昨天对他也是这样，今天对幽主任也是这样。
　　这个小地球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感？
　　幽主任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先生的内心活动——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
　　他轻轻拍着顾咕的后背：“我小时候也经常炸。”
　　顾咕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幽主任面不改色地说，“我们虚灵一族天生精神力强大，幼年时期控制不稳是常有的事。炸个十几次就习惯了。”
　　他没说的是，虚灵一族没有实体，炸了也能重新聚合起来。
　　顾咕不一样。他要是炸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但现在没必要跟他说这些，免得吓到他。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顾咕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就不能用这个力量了？”
　　“控制精神力的方法，需要在各种实战环境中训练。”幽主任解释道，“在安全的训练场里，你的潜意识会认为环境是安全的，不会调动全部的力量，训练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但如果直接把你放到实战环境中，你又很可能因为控制不住力量而把自己炸死。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顾咕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那我岂不是废了？”
　　“也不一定。”幽主任说，“先把你的数据录入系统，匹配一个合适的工作岗位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我身边当个小秘书。我会用精神力压制住你体内的力量，让它不会暴走。代价是，你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掌握和使用这股力量了。”
　　顾咕眨了眨眼睛。
　　不能使用就不能使用呗，反正他以前也没有精神力，不也活得好好的？
　　而且留在主任身边当秘书，听起来就很轻松，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出生入死，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文件，多好。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啊好啊！”他一手牵起幽主任，另一只手又习惯性地去捞陆先生的尾巴，“那我们走吧！”
　　陆先生被他拽了一下，尾巴尖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看着顾咕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算了。
　　能安安稳稳的生活着，也是一种福气。
　　三个人走在走廊里，顾咕走在中间，左边牵着幽主任的手，右边攥着陆先生的尾巴，步伐轻快，嘴里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主任，秘书的工作是不是很轻松？是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了？有没有下午茶？食堂的饭菜好吃吗？住宿条件怎么样？我能养宠物吗——”
　　幽主任被他问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地回答着：“轻松，有，好吃，不错，不能。”
　　“哦……那我能不能偶尔出去玩？”
　　“可以，但要报备。”
　　“耶！”
　　陆先生听着他们一问一答的对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走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名工作人员的声音。
　　“真是难得的天赋啊，SSS级，几万年才出一个吧。要是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有一番大作为呢。”
　　那句话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却精准地钻进了顾咕的耳朵里。
　　他的脚步顿住了。
　　一番大作为。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
　　他从小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学校，普通的专业，普通的工作。
　　他不算出众，也不算差劲，就是那种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类型。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天赋没有被发现？
　　小时候他觉得自己跑步很快，结果校运会跑了倒数第二。
　　中学时他觉得自己画画很有灵气，结果美术老师说他构图还行但色彩一塌糊涂。
　　大学时他觉得自己可能适合学医，结果毕业后才发现护士的工作和“治病救人”的伟大理想之间隔着一百个加班的夜班。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平平无奇地活着，平平无奇地死去，连墓碑上都只能刻四个字：此人来过。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有天赋。
　　SSS级的精神力，几万年才出一个的天才，能和幽主任比肩的存在。
　　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拥有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真的要就这样放弃吗？
　　如果他放弃了，以后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在某个深夜醒来，想起自己曾经有机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却因为害怕而选择了安逸，然后懊恼得睡不着觉？
　　顾咕停下了脚步。
　　幽主任和陆先生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幽主任问。
　　顾咕抬起头，看了看幽主任，又看了看陆先生，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主任，陆先生，我……”他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放弃。”
　　幽主任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放弃我的天赋。”顾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长，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别人都没有的天赋，如果就这么放弃了，我觉得……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越说越坚定，眼睛越来越亮：“我之前看过一个帖子，说有些人的天赋其实是生不逢时。比如说，一个原始人可能天生就是开飞船的料，但他生在原始时代，一辈子都见不到飞船，所以他的天赋就被埋没了。一个未来人可能天生就适合驯服恐龙，但恐龙早就灭绝了，所以他也永远发现不了自己的天赋。”
　　“我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他指了指自己，“我的天赋是精神力，但我生在地球，地球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普通人，我只是生错了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幽主任：“我不想浪费这个机会。我想试试。”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幽主任低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轻笑了一声。
　　“好啊。”
　　他伸手揉了揉顾咕的脑袋：“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那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这条路可不轻松。”
　　“我不怕！”顾咕挺起胸膛，“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幽主任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好吃懒做的小米虫地球人可爱。
　　但勤奋上进的小地球人，也不赖。
　　就算这个顾咕一天有八百个想法，反复横跳，他也认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陪他折腾。
　　很快，系统匹配的最佳工作岗位就出来了。
　　陆先生接过终端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星际检察官。”
　　顾咕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前往宇宙中的各个星球，进行检查和监督工作的特殊职务。”陆先生解释道，“隶属于最高法庭，拥有极高的权限和自由度。主要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巡查各星球的法规执行情况、调查重大案件、协助当地政府处理突发事件……”
　　他想了想，补充道：“以及，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代表最高法庭行使裁决权。”
　　顾咕听得两眼放光。
　　虽然他只听懂了一半，但“极高的权限”“自由度”“裁决权”这几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神经。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饭碗吗？
　　门槛高，工资高，社会地位高，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帅气的制服，威风凛凛地走在各个星球的大街上，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的场景。
　　“我干！”他毫不犹豫地举手，“我就要干这个！”
　　陆先生泼了他一盆冷水：“星际检察官的工作非常危险。你会被派往宇宙中各个角落，包括一些极度危险的地带。而且你的精神力控制能力还很弱，稍有不慎就可能——”
　　“没关系！”顾咕信心满满地打断了他，“我可以边工作边训练嘛！不是说实战最能锻炼人吗？我多炸几次就习惯了！”
　　陆先生：“……”
　　幽主任在一旁悠悠地开口：“我可没说过你能多炸几次。”
　　顾咕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比喻，比喻而已。”
　　幽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头得给他准备几套防护装备，以防万一。
　　当天晚上，顾咕又把陆先生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盘腿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跟陆先生聊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他要先去哪个星球，要买什么样的制服，要给自己取一个什么样的代号，要不要在飞船上养一盆植物……
　　陆先生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顾咕说累了，停下来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了陆先生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上。
　　他伸手去摸。
　　陆先生不动声色地把尾巴挪开了。
　　顾咕又伸手。
　　陆先生又挪开。
　　“诶？”顾咕不满地撅起嘴，“你今天怎么不让我摸了？”
　　“不想让你摸。”陆先生的语气淡淡的。
　　“为什么呀？刚才不是还让摸的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顾咕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抱了幽主任，你生气了？”
　　陆先生的尾巴尖猛地绷直了。
　　“没有。”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耳朵尖可疑地红了一截，“你想摸尾巴的话，去找幽主任。他也有尾巴。”
　　“幽主任摸起来凉飕飕的，哪有你的毛茸茸的好摸。”顾咕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往陆先生的方向凑了凑，“你就再让我摸一下嘛，就一下。”
　　“不行。”
　　“小气。”
　　顾咕嘀咕了一声，缩回床上，抱着枕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陆先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哦。”顾咕闷闷地应了一声，“晚安，陆先生。”
　　“晚安。”
　　陆先生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
　　然后他一转身，发现走廊里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
　　他的同事们。
　　为首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来：“陆哥陆哥，问你个事儿呗——那个地球人，手感怎么样？摸起来舒不舒服？头发软不软？皮肤滑不滑？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对啊对啊，”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你昨晚不是跟他睡一块儿了吗？他睡觉老不老实？会不会往你怀里钻？”
　　“听说他还爱拽人尾巴？是真的吗？你的尾巴被他拽过吗？”
　　“你让他摸一下我呗，就一下！”
　　陆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八卦的同事，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吐出三个字：“一般般。”
　　说完，他绕过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身后一片哀嚎。
　　“一般般？！一般般是什么意思？！”
　　“他肯定在撒谎！他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还一般般！”
　　“姓陆的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陆先生充耳不闻，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