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90、新婢入庭，风平无波 车马归府，

　　车马归府，落稳在苏府正门阶前。

　　苏泠掀帘下车，一路穿行回廊，重回正院。
　　方才车厢里那点难得的柔和心绪，早已尽数敛尽。她重归清冷自持的模样，眉眼冷艳寡淡，步履从容沉稳，一身家主威仪，沉静得不露分毫私绪。

　　阿随默随在后半步，身姿挺拔，神色冷淡。
　　车厢中那句十二年旧诺带来的心尖悸动，被他尽数压沉，藏于心底，面上依旧是惯常恭谨肃然的侍卫姿态，静默随行，不言不语。

　　二人刚踏入正院，管事周叔便快步迎上，垂首恭立回话。

　　“家主，先前您吩咐府中补一批下人，奴婢们现已尽数遴选入府，皆是身家清白、性子安分的姑娘。老奴带至院中，等候家主亲自挑选分派。”

　　苏泠微微颔首，语调清淡无澜：“带上来。”

　　周叔应声退下，片刻后，领着十数名青布素衣的丫鬟缓步入庭。

　　一众新人皆是拘谨安分，齐齐垂首而立，姿态恭顺，气息敛静。初入望族高门，无人敢四处张望，更无一人敢肆意妄动，庭前一时安静至极。

　　阿随依制立于侧旁，负责整肃秩序、值守随侍。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奴婢，无半分停留，无半分情绪，寻常至极，全然是公事公办的侍卫模样。

　　苏泠端坐主位，目光徐徐掠过众人面容，沉静审视。

　　她执掌苏府多年，识人极准，一眼便能辨出性子品性。一众丫鬟皆是温顺普通之相，唯独有一人，眉目温顺，看着比旁人更沉静安分几分。

　　那丫鬟立在队中，身形纤细，眉眼乖巧，低眉垂目，举止妥帖，看不出半分张扬。

　　苏泠眸光微顿，落于她身上，缓声开口：“你出列。”

　　那丫鬟一怔，连忙上前两步，屈膝恭顺行礼：“奴婢在。”

　　“名姓？”

　　“回家主，奴婢名唤晚春。”

　　苏泠静静看着她，随口问话，声线平淡从容：“可曾识得字？读过书？”

　　晚春垂首老实应答：“幼时家中粗浅教过，略识得几个字，读过半部《三字经》，不敢称知书。”

　　闻言，苏泠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

　　略通文字，心性看着安分沉静，不浮躁、不张扬，留在正院当差最为合适。正院乃是她起居静养之地，不需太过伶俐钻营之人，这般稳妥安分、略通笔墨的奴婢，反而省心。

　　她没有多言别的，径直落定分派：
　　“往后你便留在正院，负责院中洒扫、花木打理、寻常杂务即可。安分当差，谨守府规。”

　　晚春心底微喜，连忙叩首谢恩：“奴婢谢家主抬爱，必定勤勉安分，不敢有违规矩。”

　　其余未被选中的丫鬟，由周叔另行领走，分派至府中各处杂役值守。

　　片刻之间，喧闹尽散。

　　庭院重归清寂，只余晚春一人留在院中，低眉立在阶下，安静等候差遣。

　　自始至终，阿随立在侧旁，身姿冷肃，面无波澜。

　　他未曾多看晚春一眼，无审视、无留意、无半分异动。于他而言，府中进出下人皆是寻常琐事，不值分心。他的眼里、心里，唯有身前端坐的那位家主。

　　庭前风轻，树影安然。

　　今日新婢入府，一切平平无奇，无风无浪，无半分涟漪。
　　所有往后的心事、执念、窥探与倾慕，皆尚未萌芽。
　　此刻，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府中人事分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