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826、青衫辞京阙，笑语赴西疆 择定吉日，

　　择定吉日，天朗风清。

　　京中诸事尽数安顿妥当，安衢镖局京部分号运转安稳，苏园花木有人专人打理，府中内务、产业账务皆交付靠谱管事代管，无需二人挂心。西行一切行装早已备好，简而齐全，皆是适配长途戈壁路途的素色衣物、干粮盘缠、应急药材。

　　破晓天光微亮，晨雾轻薄笼罩苏府庭院。

　　苏泠一身青衫男装束身而立，青丝高束于玉冠，衣摆利落，腰束素带，褪去了往日裙衫的端庄华贵，周身添了几分清朗少年气。

　　只是眉眼清丽骨相柔和，纵使一身利落男衫，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沉静雅致，瞧着总有几分说不出的违和新奇。

　　阿随立在一旁，一身同色系素色劲装，身姿挺拔沉敛，眉目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冷肃。

　　他目光落在身侧的苏泠身上，视线几番起落，心底依旧觉得怪异。

　　昨日试衣是灯下初看，今日天光朗朗，清清楚楚映出她一身少年装束的模样。

　　素来杀伐决断、沉稳自持、执掌偌大基业的苏府主人，此刻褪去所有矜贵气场，清清朗朗立在晨光里，陌生又新鲜，让他眼底始终萦绕着一丝压不住的微妙别扭感，数次垂眸又抬眼，心绪难平。

　　苏泠将他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看得通透。

　　她素来清冷寡言、行事端肃，终日浸在商事权谋、规矩算计之中，少有这般松弛闲暇的时刻。此番伪装西行，于她而言亦是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心绪轻快不少。

　　她看着阿随一脸隐忍克制、极力端正神色的模样，忽然唇角微抬，开口轻逗一句，语气松弛淡然，只是寻常玩笑：
　　“你这般总是盯着我看，倒像是我这身装束真的破绽百出。”

　　话音微顿，她目光扫过他下颌，随口打趣：“说起来，为求逼真，你要不要也贴一副假胡子？免得咱们这对‘苏家兄弟’，看着太过规整刻意。”

　　这句调侃轻松自然，恰到好处。

　　阿随闻言，身形微顿，绷了许久的神色险些彻底破功，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笑意，唇角微微颤动，硬是被她这句玩笑逗得憋了笑意。

　　素来沉稳无波、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竟有些绷不住。

　　苏泠见他这般模样，索性坦然一笑，语气疏朗坦荡，彻底松弛下来：
　　“想笑便笑吧，无需硬憋着。”

　　“我自己瞧着，也觉得新鲜有趣。终日拘在规矩里行事，偶尔换一身模样、换一种身份行路，倒也不算坏事。”

　　她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决断杀伐的掌局者，骨子里的清冷沉稳分毫未改。
　　只是难得卸下满身重担，借着西行伪装的由头，流露一丝松弛随性，几句玩笑轻松活跃气氛，分寸恰到好处，干净又灵动。

　　不刻意、不娇柔，只是寻常闲谈的可爱。

　　阿随终究是压不住眼底的温柔笑意，薄唇微微扬起极淡的弧度，克制又真切。

　　他垂眸轻声道：“并无取笑之意。只是夫人……如今是苏令公子这身模样，太过新奇，属下一时未能习惯。”

　　“装束无半分破绽，清雅利落，足以以假乱真，西行无人能辨。”

　　苏泠淡淡颔首，神色重回从容端正，玩笑过后，即刻归回正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二人不再耽搁，牵着备好的骏马，一身素简行装，避开府中下人相送，低调出了苏府侧门。

　　不必声势浩大，不必张扬送行。
　　此番西行，本就是为低调隐匿，越是寻常无奇，越是安稳稳妥。

　　京城长街晨市初开，人来人往，车马络绎。

　　青衫少年并肩而行，前路漫漫向西而去。

　　无人知晓，这一对看似寻常经商远行的苏家兄弟，一位是手握南北商脉、权术杀伐的苏府主人，一位是深藏身份、誓死守护的贴身近侍。

　　从此京阙远去，辞中原富庶繁华，赴千里西疆凉朔。

　　前路戈壁辽阔，风沙漫漫，未知跌宕。
　　可二人并肩同行，以兄弟之名，踏山河万里，拓基业新局。

　　晨光落在两道清瘦挺拔的背影之上，一路向西，渐离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