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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心死沉寂,闭门封情 浴房的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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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的水声渐渐止息。
良久之后,木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苏泠一身素色干净寝衣,湿漉漉的长发垂落肩头,缓步走了出来。
她方才在浴中拼命搓洗,肌肤多处泛红发烫,原本的淤伤被搓得愈发刺眼,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红肿,却再无半分哭声。眼底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没有惊惧,没有愤怒,唯独沉沉的麻木与荒芜。
屈辱哭尽了,恐惧哭累了,余下的,是彻彻底底的心力交瘁。
她不再发抖,不再躲闪,只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安静得近乎死寂。
阿随守在廊外,闻声抬眼望去,心口骤然一沉。
她没有崩溃失态,也没有再流露脆弱,可这份**死寂的平静**,比方才痛哭更让他心慌。
他快步上前,压着嗓音轻声询问:“夫人,浴水冷热可还适宜?属下备好修护药膏,替您上药。”
苏泠目光淡淡掠过他,没有情绪,没有波澜,轻轻摇头,语气寡淡得近乎冷漠:“不必。”
她错开他的视线,独自缓步走回内室,身姿挺直,却透着一股全然疲惫的颓败,将所有温柔照料、所有安抚靠近,尽数无声隔绝在外。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轻轻脚步声,管家周叔在外恭敬请示。
“夫人,府中近日产业账目、族人动静皆需报备,老奴有事求见。”
周叔忠心耿耿、素来稳妥,只知苏泠昨日风寒卧病,全然不知昨日城郊那场天翻地覆的屈辱劫难,照常前来汇报府中近况、等候家主示下。
阿随本想先行出去应付,还未移步,屋内便传来苏泠清冷倦怠的声音,一字一句,毫无温度:
“阿随,替我传话。”
“近日诸事,由周叔自行酌情处置。”
“我谁也不见,一概回绝。”
她此刻身心俱残,心底积满废墟,根本无力应付府中琐事,更无力面对任何人的探视、问询与打量。哪怕是忠心的老管家,她也不愿相见。
阿随应声走出院门,对着周叔低声转达她的话,只推说夫人病重体虚、心神耗损过重,需闭关静养,府中大小事务暂由管家全权代管。
周叔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扰,恭敬应下,悄然退去。
打发走周叔,阿随折返屋内,小心翼翼轻声开口:“夫人,属下让小厨房炖了温补药膳、清粥小菜,您一日未进食,身子扛不住,多少用一些。”
他刻意备了最清淡养胃的膳食,只想让她虚弱的身子稍稍缓和。
可苏泠背对着他,静静立在窗前,背影单薄孤冷,一动不动,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我不吃。”
“没胃口,想独自休息。”
她没有闹脾气,没有哭,没有怨怼。
只是彻底不想言语,不想见人,不想进食,不想理会世间任何人事。
昨日那场劫难,碾碎了她所有锐气、自持与鲜活。
阿随心口酸涩发胀,试着软声劝说:“夫人,您空腹太久,气血本就亏虚,会伤身……”
“出去。”
苏泠轻轻打断,语调平静至极,却带着彻底的隔绝感。
“我想一个人待着。”
没有苛责,没有怒意,却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无力。
阿随看着她孤冷单薄的背影,眼底心疼泛滥,万般话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能尽数咽下。他不敢违逆她此刻的意愿,不敢再打扰她半分。
“属下就在门外,您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唤我。”
他轻步退出内室,在门外站定,随后听见身后传来**落栓扣紧**的轻响。
咔哒一声。
房门彻底锁紧。
隔绝了光影,隔绝了人声,也隔绝了唯一守在她身侧的暖意。
屋内一室沉寂,空空荡荡,再无半点声响。
苏泠缓缓挪步,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落地。
长发散乱垂落,遮住她整张脸庞。
她不哭、不闹、不颤抖、不崩溃。
眼底一片荒芜死寂。
哀莫大于心死。
往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傲骨铮铮的苏家家主,此刻彻底封闭了自己。
外界的安危、权谋、产业、族人、甚至一直护她护到极致的阿随,她此刻通通不想理会。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昨日那些肮脏的画面、粗鄙的语调、无力挣扎的自己。
洗得干净皮肉,洗不掉烙印。
擦得净伤痕,擦不去屈辱。
她就这般静静独坐于冰冷地面,任由无边黑暗和死寂吞没自己,将所有人、所有温暖、所有光亮,尽数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