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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闭门死寂,彻夜心焦 房门落栓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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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落栓锁紧的那一声轻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室死寂彻底隔绝开来。
自此整整一日一夜,苏泠再未踏出内室半步。
院中终日安静得可怕,没有开窗的动静,没有移步的声响,没有唤人伺候的语调。整座正屋沉沉静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唯有死寂萦绕不散。
阿随寸步不离守在门外廊下,从白昼等到暮色沉沉,又从深夜熬到天光微亮。
他不敢离开,不敢歇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耳中时时刻刻留意着屋内的动静,可里面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哭声,没有叹息,甚至没有半点走动的细碎声响。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慌意乱,坐立难安。
往日的苏泠,纵然清冷寡言,眼底永远藏着锋芒,遇事沉稳笃定,处理家事产业有条不紊,哪怕心绪不佳,也绝不会这般彻底封闭自我、断绝一切生机。
可如今,她像把自己活生生困进了一座无人的牢笼。
一日三餐,小厨房按时备好温热药膳、清软粥食,阿随一次次轻叩房门,低声温声询问。
“夫人,可否进食些许?”
“夫人,天色已晚,切莫熬坏身子。”
“属下将膳食放在门口,您饿了随时取用。”
门内,永远杳无回应。
没有拒绝,没有应答,全然的漠视,全然的封闭。
他知晓她不是赌气,不是任性,是心底那道伤太重,重到让她连开口、进食、动弹都觉得疲惫。
白日里,府中诸事井然,周叔数次遣人来问家主是否起身理事,旁支族人也假意关怀,派人前来探病请安,通通被阿随冷声挡回。
他尽数替她遮掩,对外依旧咬定她风寒未愈、心神不宁、需静养闭门,谢绝一切探视问询。
他独自扛下所有外务风波,死死压住旁支蠢蠢欲动的试探,掐断所有可能外传的风声,拼尽一切护住她仅剩的安宁与体面。
可外界的风雨他能挡,她心底的荒芜,他半点触及不到。
夜深露重,晚风卷起廊下落叶,沙沙轻响。
阿随背靠廊柱站定,眼底布满红血丝,整夜未合眼的疲惫缠满周身,却丝毫不敢松懈。
他一遍遍回想那日的种种细节,心底的悔恨层层堆叠,几乎将他压垮。
若是他当日强行破礼守在她身侧,若是他搜寻再快一瞬,若是他能提前识破旁支阴毒算计……
她便不会困于绝境,不会受那般折辱,不会如今日这般,生生封闭自己,活在无声的煎熬里。
他不怕替她杀人,不怕替她担罪,不怕替她挡尽世间刀枪雨雪。
可他最怕的,是她心里的伤,他无能为力。
屋内的她,不哭不闹,不悲不怒。
可这份极致的沉默,比撕心裂肺的痛哭、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人心碎。
哀莫大于心死。
她将所有情绪尽数封死在心底,独自咀嚼屈辱与阴影,不向外人展露半分脆弱,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救赎与安抚。
偶尔,他会贴在门板上,静静聆听屋内微弱的呼吸声。
听闻那平稳却单薄的气息,他才能稍稍松一口气,确认她尚且安好。可一想到她独自一人、枯坐整夜、深陷梦魇无法自拔,心口便密密麻麻的疼,酸涩、自责、焦灼缠绞在一起,熬得他五脏俱焚。
他手中握着早已备好的修护药膏、安神汤药、暖身软垫,样样齐全,却无处递送,无从安抚。
他是人人畏惧的顶尖暗卫,能挡千军、能诛歹人、能布天罗地网护她周全。
可此刻面对一扇紧闭的房门、一个心死沉寂的她,彻底束手无策。
天光再度亮起,又是一日清晨。
院门依旧紧闭,屋内依旧死寂。
阿随依旧伫立门外,身形挺拔却满身疲惫,眼底的焦灼与心疼愈发浓重。
他只能静静守着。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哪怕她永远不开门,永远不理他,永远封闭自我。
他也会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直到她愿意走出这片黑暗,愿意再看他一眼,愿意重新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