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109、血衣裹身，寸心煎熬 满地血腥横

　　满地血腥横尸，茅草屋内只剩风吹破洞的簌簌声响。

　　苏泠听见熟悉的声音，模糊视线艰难转向门口，看清浑身染血、眼底翻涌痛色的阿随，方才强撑着不肯崩溃的情绪瞬间决堤。所有恐惧、屈辱、绝望一并涌上来，她嘴唇哆嗦着，泪水毫无预兆滚落，声音破碎微弱，带着浓重的哽咽：“阿随……”

　　只两个字，便耗尽她全部力气。

　　阿随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再顾不上周遭狼藉，快步上前，先解下身上那件宽大玄色外袍。衣料还带着他身上微凉的气息，他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绕到苏泠身后，抬手将完整外袍完整裹住她破碎单薄的衣衫，严严实实遮住她暴露在外、遍布红痕的肌肤，系带细细收拢，将她整个人裹在温暖布料之中，隔绝屋外刺骨冷风与满地不堪。

　　做完这些，他才抬手，指尖微微发颤，轻柔拨开黏在她泪痕、尘土交织的脸颊上散乱乌发。玉簪早已遗失，长发乱糟糟缠结在一起，他不敢用力拉扯，只用指腹一点点理顺碎发，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手刃歹徒的狠戾判若两人。

　　可指尖每一次轻触，苏泠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身子紧紧蜷缩，下意识往木柱深处躲闪，眼底残留着方才被围困欺辱的惊惶，哪怕眼前是唯一依靠，刻入骨髓的恐惧也一时散不去，肩头止不住轻轻耸动。

　　巨大的精神冲击叠加浑身皮肉擦伤、绳索勒伤，心口淤积的闷痛骤然爆发。她望着阿随通红隐忍的双眼，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呕出，溅在深色衣袍下摆，身子一软，眼前彻底陷入漆黑，直直往侧面倒去。

　　“夫人！”

　　阿随心脏骤停，连忙伸手稳稳将她环住，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身子，不敢让她磕碰分毫。他将昏迷的苏泠轻轻靠在自己怀中，转头朝外沉声唤来等候在外的暗卫，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屋内所有尸首，寻深山无人之处深埋，清理此处一切痕迹，今日此地发生之事，但凡有一字外传，格杀勿论。”

　　一众暗卫齐齐躬身领命，立刻入内处置现场，动作迅速利落。

　　阿随横打横抱起怀中人事，玄色外袍牢牢裹住她单薄身躯，避开地上血污，缓步走出破败茅草屋。林间早已备好安稳马车，车内铺着柔软软垫与厚毯，他弯腰，小心翼翼将苏泠安置在车榻之上，自身坐在榻边，寸步不离贴身守着。

　　马车缓缓启程，车轮碾过林间土路，微微颠簸。

　　车内光线昏暗，借着缝隙漏进的微光，阿随垂眸，目光落在苏泠露在外头的手腕、脖颈。深浅交错的红痕遍布肌肤，还有麻绳勒出青紫淤伤，触目惊心。一想到方才茅草屋里那惊险一幕，想到她无助哭喊自己名字、浑身发抖、满心惶恐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全身，酸涩与自责死死缠紧五脏六腑。

　　他缓缓抬起手，悬在她伤痕上方，不敢轻易触碰，只能静静看着昏迷中仍蹙紧眉头、时不时细微颤抖的人，眼底翻涌无尽悔恨。

　　若是那日他执意拦着她不去祖祠，若是方才他能再快一步赶到，她便不必承受这般羞辱与惊吓。

　　一路归途，阿随不曾移开视线半分，始终守在身侧，时时探一探她微凉的手背，满心焦灼，只盼她能早些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