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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荒屋受辱,怒起屠凶 刺鼻的迷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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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迷药余味混着茅草腐烂的霉气、野外泥土腥气一股脑钻进鼻腔,苏泠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笼。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费力掀开一条缝隙,入目是四面漏风的破败土墙,头顶茅草稀稀拉拉,冷风顺着缝隙刮进来,冻得她肌肤阵阵发紧。
四肢被粗砺的麻绳死死捆在身后朽坏的木柱上,手腕、脚踝的皮肉被勒得死死的,每轻轻动一下,便是钻心的刺痛,细细的血丝顺着绳纹慢慢渗出来。她抬眼环视一圈,屋子里头站了六七个身形粗莽的壮汉,个个面带凶相,腰间都别着短刃,一道道直白又粗鄙的视线,毫无顾忌地在她身上来回游走,从发髻到裙摆,看得人浑身发麻。
纵然浑身发软、头脑依旧昏沉,多年执掌家业养出的底气依旧撑着她。她强忍着四肢脱力的酸软,脊背竭力挺直,声音虽带着迷药过后的虚弱,却依旧掷地有声,带着身居上位久了的威压:“尔等是什么人,竟敢当众劫持我?我是苏家家主,名下产业连通官府,今日你们敢对我动手,一旦事情传开,便是株连亲族的重罪,现在松绑赔罪,我尚可从轻发落。”
这番话非但没有震慑住这群亡命徒,反倒引得满堂哄笑,粗哑的哄闹声挤在狭小的茅草屋里,刺耳得让人难受。
站在最前头、满脸横肉的壮汉往前跨了一大步,粗短的手指在半空虚划了一圈,目光黏在苏泠清丽的眉眼、纤细的身段上,嘴角扯出一道下流猥琐的笑,语气轻佻又歹毒:“苏家家主又如何?这荒山野岭,方圆十里看不到一户人家,官府远在数十里外,谁能来救你?苏长老只吩咐我们把人掳过来,可没说要保全你。小娘子生得这般好看,白白杀了未免可惜,不如趁没人过来,让哥几个好好快活一番,也算不白跑这一趟。”
肮脏的话语一字一句砸进苏泠耳中,心口骤然一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惶恐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往日不管是族内纷争、商场博弈,还是旁人暗藏的刁难算计,她都能冷静筹谋、从容应对,可眼下这群人满脑子龌龊歹念,周遭没有半个护卫,没有退路,没有依仗,孤立无援的恐惧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一点点裂开缝隙。她下意识用力挣扎,肩膀、腰肢拼命扭动,想要挣开捆缚的绳索,可麻绳捆得紧实,越是挣扎,皮肉勒得越疼,细碎的血珠不断渗出来。
“你们不要过来!离我远点!”她失声呵斥,声音已经藏不住颤意。
壮汉见她挣扎反抗,眼底耐心彻底耗尽,不耐烦地伸手抓向她身上的锦裙。厚实的绸缎布料经不起蛮力撕扯,几声清脆的撕裂声接连响起,外层长裙从肩头、腰侧被生生撕开,大片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里,碎布条凌乱零散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不住身形。
出门前侍女细心挽好的发髻,方才挣扎间早已尽数散乱,玉簪珠钗滚落在满地泥灰里,乌黑长发乱糟糟糊在脸颊、脖颈、肩头,尘土混着细微血痕沾在肌肤上,体面、端庄、家主的威仪,此刻被撕扯得一干二净。
极致的羞耻、恐惧、绝望层层叠叠压垮了她,往日所有冷静自持尽数崩塌,再也撑不住半分硬气。周遭没有依靠,唯一能盼着的只有阿随,她张着泛白的唇,一遍又一遍嘶哑地呼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每一声都藏着深入骨髓的无助:“阿随……阿随,快来救我……阿随,我在这里……阿随……”
一声声微弱的呼喊飘出茅草屋,顺着林间风声,飘向正在山林间疯赶搜寻的一行人。
另一边,祖祠之内人去殿空,后侧暗道留有清晰拖拽痕迹,苏崇德一众旁支说辞漏洞百出,眼神躲闪,阿随一眼便看穿他们全部谎言,心底不祥的预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敢耽误片刻,当即分派暗卫,一部分沿路追查马车痕迹,一部分随自己顺着后山暗道往荒野深处搜寻。
整片山林草木杂乱,一行人快步穿梭,阿随眼底满是焦灼,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沉甸甸地发疼,脑海里不断浮现苏泠独自踏入正殿的模样,一遍遍地懊悔自己没能强行守在她身侧,自责、担忧、心慌交织在一起,几乎压垮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又熟悉的呼喊顺着风传进耳中,那道声音沙哑破碎,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是苏泠。
仅仅几个字,阿随浑身骤然一僵,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扎穿,尖锐的酸涩、心疼、后怕瞬间涌满胸腔,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太清楚她的性子,若非遭遇极致危难,绝不会这般无助地哭喊他的名字,光是听见这破碎的呼唤,便能想象屋内她正在承受何等委屈与恐惧。
“夫人!”他低喝一声,脚步陡然加快,提刀朝着声音来源处狂奔而去。
茅草屋外守着两名放风的歹徒,听见动静立刻持刀冲上来阻拦,随行暗卫二话不说上前缠斗,刀光交错间利落解决二人,片刻便扫清门外阻碍,没有耽搁阿随半步。
阿随抬脚狠狠踹开朽烂单薄的木门,屋内景象毫无遮挡地撞进眼底,刹那间,他十二年藏在心底的克制、平日谨守的尊卑分寸、所有理智尽数崩碎。
一名壮汉已经扑到捆在木柱上的苏泠身前,一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胡乱去扯她身上仅剩的布条。苏泠拼尽全力偏头躲闪,脖颈、肩头、手臂布满深浅交错的红痕,衣衫破碎不堪,散乱长发遮住大半张脸,泪水混着尘土顺着下颌不断滑落,还在徒劳无力地一遍遍哭喊他的名字,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只差短短一瞬,对方就要彻底玷污她。
眼前这幅景象,让阿随心底翻涌出蚀骨的心疼与滔天怒火,眼底迅速蒙上一层猩红,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他不再有半分迟疑,握着长刀径直冲入人群,下手再无半分留情,每一刀都带着无尽恨意。
狭小的茅草屋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刀锋起落之间鲜血飞溅,屋内所有动手撕扯衣裙、出言轻薄、参与掳人的歹徒,没有一人能躲过刀刃,不过短短片刻,地面便躺满尸体,再无半点活人的动静。
长刀从手中无力滑落,重重砸在泥泞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阿随身上溅满温热血迹,周身戾气还未散去,他快步走到木柱边,看着被麻绳捆缚、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苏泠,原本狠戾的动作骤然放得轻柔至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伤她。他蹲下身,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她,声音剧烈发颤,压抑着无尽的自责与心疼,眼眶通红:“属下……来晚了,让您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