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105、药尽情浓，眉目复原 指尖将最后

　　指尖将最后一点药膏细细揉开，苏泠缓缓收回手，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

　　一室寂静，只剩两人浅浅交缠的呼吸。

　　阿随依旧维持着俯首抬头的姿势，浑身绷得僵直，脊背挺得笔直，恪守着属下该有的分寸，半点不敢有逾矩动作。可内里早已心神大乱，彻底沦陷在方才那片刻贴近的温柔里。

　　少女微凉的指尖一遍遍抚过他脸颊，温热呼吸落在肌肤上的触感清晰不散，心底翻涌的情意几乎要冲破所有尊卑桎梏。他不敢抬眼直视她，长睫垂落，遮不住眼底汹涌的悸动，耳尖一路红透，连脖颈都泛着薄绯。

　　杀伐多年、遇事从无半分慌乱的暗卫，此刻仅仅承受她一点温柔相待，便乱了全部心神。表面恭谨自持、守礼克制，心底却盛满藏不住的滚烫深情，一冷一热，一守一倾，反差浓烈得无处藏匿。

　　“药敷好了。”苏泠淡淡出声，语气听不出起伏，清冷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一日三次，三日内淤肿便能消退干净。”

　　阿随喉结重重滚动，声音低哑发颤，每一字都压着翻涌的心绪：“劳夫人费心。”

　　短短一句话，几乎耗尽他全部定力。方才她心疼伤痕、直言要好好爱惜他容貌的话语，反复在心头回荡，烫得心口阵阵发颤。世间无人在意他痛不痛，唯有她会为一时失手伤他愧疚，寻府中最好的药膏，亲自俯身替他上药，将他视作独一份的私藏。

　　苏泠见他始终垂眸躲闪，也不刻意逗弄，只轻轻收拾好案上玉瓷药罐：“外室值守，无事不必入内打扰。”

　　“是。”

　　阿随躬身行礼，步伐轻缓退出内室。跨出门槛那一瞬，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懈，可脸颊残留的微凉药膏触感、心底翻涌的悸动久久不散，他静立廊下值守，目光下意识落在窗内那道身影之上，满心皆是甘愿相随的赤诚。

　　往后几日，阿随谨遵叮嘱，按时敷药，日常行事依旧自觉避嫌，寸步不离贴身随侍，待人疏离冷淡，所有柔软只留给苏泠一人。

　　转瞬数日过去。

　　这日晨光透亮，阿随如常入内听候吩咐，抬首行礼的瞬间，苏泠一眼望清楚他整张侧脸。

　　往日深浅交错的青红淤肿尽数消散，肌肤恢复原本干净俊秀的模样，再无半分伤痕痕迹，完好如初。

　　苏泠目光落在他脸上，心底瞬间漾开轻快的暖意，连日潜藏的牵挂尽数落地，面上虽依旧维持着冷艳家主的矜贵，眼底却漫开一层清晰可见的欢喜，柔和了平日里凛冽的气场。

　　她见不得这张独属于自己的脸带着伤痕，如今彻底痊愈，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阿随始终留意着她的神色，清晰捕捉到她眼底转瞬绽开的轻快笑意。

　　见她欢喜，他心底也跟着漾开层层暖意，连日隐忍、小心翼翼的忐忑全然消散，眼底浮起温顺浅淡的光亮。她舒心，他便万般知足，她一分欢喜，便能牵动他全部心绪。

　　无需言语，无需直白表露。

　　她望着他完好无缺的眉眼暗自舒心，他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暗自欣喜，一室晨光安静柔和，分寸规矩仍在，藏在主仆名分之下的缱绻心意，悄然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