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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避嫌守心,亲手敷药 自昨夜听月 ...

  •   自昨夜听月楼心结尽解、晨起温柔破冰之后,苏府连日紧绷的冷战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能察觉,主仆二人之间的氛围变了。

      阿随依旧恪守本分、寸步不离随侍左右,身姿挺拔恭谨,从未有半分逾矩。可他心境早已尘埃落定,再无往日茫然惶恐、落寞不安。

      他彻底读懂了苏泠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偏执与深爱。
      知晓她所有的脾气、所有的别扭、所有的妒火,从来都源于太过在乎、太过怕失。

      自此归府,他便下意识处处避嫌,律己至极。

      府中往来的丫鬟、嬷嬷、近身伺候的下人,但凡女眷近身回话、清扫值守,他皆主动退后半步,立身疏离,眉眼淡漠,礼数周全却冰冷克制。

      往日温和客套的应答、分寸间的体恤道谢,尽数消失。

      无论谁软声问话、谁近身伺候、谁暗藏倾慕有意示好,他皆目不斜视、不语不答,斩断所有可以被人近身、被人觊觎的余地。

      尤其是晚春,每每端着物件路过、或是庭院值守,他都刻意错开视线,远离半步,态度坦荡疏离,无半分温存。

      他的温柔、迁就、耐心与柔软,从此只为一人预留。

      这一切悄然的转变,尽数落在苏泠眼底。

      她立在雕花廊下,静静看了许久,清冷淡漠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隐秘又真切的欣慰。

      她从不用言语提点,从不刻意要求。
      可他通透懂事,懂她的占有欲,懂她的小心眼,懂她容不得半分旁人沾染他分毫。

      无需她闹、无需她妒、无需她再冷战试探,他便自觉扫清所有暧昧纷扰,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只属于她一人。

      这般自甘俯首、全心归她的模样,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安。

      苏泠敛去眼底浅淡暖意,神色重归清冷矜贵,淡淡开口吩咐:“在此候着,不许走远。”

      阿随垂首躬身,声线温顺稳妥:“是,夫人。”

      他静立正院廊下,身姿端正,寸步不移,安分随侍。

      苏泠独自移步去往府医居所。

      府医见她亲临,连忙躬身行礼,尚未开口问询,便听女子清冷干脆的嗓音落下,直白笃定,没有半分拖沓:

      “取府上最好的消肿祛淤药。”

      不多一字、不冗一语。
      她只要最好的,最见效的,半点伤痕都不许留在他那张独属于她的脸上。

      府医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府中珍藏的秘制上好药膏,药性温润温和,祛红散淤效果极佳,寻常伤势一日便可消褪大半,且不留半点疤痕。

      苏泠接过精致玉瓷药罐,指尖摩挲着细腻冰凉的罐身,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确认无误后,她转身折返正院。

      廊下,阿随依旧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初,彻夜未休的疲惫、满身的伤痛,都被他尽数藏起,只留百分百的恭谨稳妥,候她归来。

      苏泠抬眸,目光落在他侧脸那片浅浅青红的淤痕上,心头微软,轻声道:
      “进来。”

      “是。”

      阿随应声抬步,紧随她身后入内。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庭院喧嚣与下人视线,狭小的屋内瞬间静谧私密,只剩二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缠绕。

      苏泠落座案前,将药罐轻置桌面,抬眸看向身前垂首恭立的少年,语气淡然,带着不容置喙的主场强势:
      “抬头。”

      阿随心尖微紧,耳根骤然泛起薄红。

      他素来恪守尊卑分寸,从未敢与她这般近距离独处。此刻密闭一室,她目光专注落于他脸上,坦荡又认真,让他素来沉稳的心绪,瞬间乱了节奏。

      他依言缓缓抬头,眸光不敢直视她眼底,微微敛眸,身姿绷得笔直,浑身克制又僵硬。

      晨光透过窗棂,细细密密洒落在他脸上,将那日被她掌掴留下的浅淡红痕衬得格外清晰。

      苏泠看着那片淤伤,心底掠过浅浅的愧疚,却更多的是私藏的缱绻温柔。

      她抬手打开药罐,指尖蘸取微凉软糯的药膏,随即微微倾身,主动凑近他。

      距离骤然拉近。

      少女清冷的气息裹挟着淡淡药香,轻轻笼罩住阿随周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拂过他的侧脸。

      阿随整个人瞬间僵滞,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死死克制心底翻涌的滚烫情愫,恪守着刻入骨髓的尊卑规矩,不敢动、不敢躲、不敢沉溺,只能僵硬俯首,任由她肆意亲近、温柔触碰。

      苏泠指尖极轻、极缓,一点点将药膏揉开在他红肿的侧脸,力道温柔至极,细细抚平淤结。

      她动作很慢,专注又认真,眼眸一瞬不瞬凝着他的眉眼,近距离看清他长密的睫羽、紧绷的下颌、悄悄泛红的耳尖。

      看着他这般克制隐忍、乖乖任她拿捏的模样,苏泠心底暗甜翻涌。

      从前的拉扯、冷战、吃醋发疯,皆是不安作祟。
      如今他自觉避嫌、自清边界、满心是她,让她彻底安稳踏实。

      她一边轻柔替他揉散淤肿,一边轻声开口,语气淡淡,却藏着独一份的霸道爱惜:
      “那日是我性子偏激,胡乱迁怒。”

      “以后,我不轻易伤你。”

      “你这张脸,只能我看、我碰、我夸,自然该好好爱惜。”

      话音轻柔落于寂静屋内,缱绻又偏执。

      阿随喉结重重滚动,心底滚烫一片,克制多年的深情几乎破闸而出。

      他不敢回望她专注的眼眸,不敢贪恋这份逾矩的温柔,却又舍不得半分错开。
      只能僵直身子,任由她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遍遍拂过肌肤,任由心底情愫肆意翻涌,羞赧、悸动、欢喜、珍视,尽数藏在沉默克制的眼底。

      一室晨光温柔,一室静谧缱绻。

      她明目张胆偏爱,暗搓搓撒娇温存。
      他心甘情愿俯首,克制隐忍沉沦。

      无需宣之于口,无需旁人知晓。

      这独属于他们的私密温柔,便是岁岁相守,最安稳圆满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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