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生别》被爱的一只小猫

17、暗刃入府 风起青萍 永熙四年，

　　永熙四年，腊月二十
　　巡查官员撤走不到三日，沧宁又来了新面孔。
　　一个自称“徽州茶商”的中年人，包下了城南的观澜茶楼。他出手阔绰，日日设宴，专请永宁王府的管事们吃茶。采买管事最初只是去凑个热闹。几杯茶下肚，对方便开始聊“生意经”，言语间不经意地打听王府的采买规模、物资来源、每年经手的银钱数目。管事起初含糊应答，只说“都是按规矩来”。茶商笑了笑，不再追问，临行时却往他袖中塞了一个红包，说是“初次见面，一点心意”。管事推辞了两下，便半推半就地收了。
　　第二日，茶商又请。第三日，还请。管事去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多。
　　一个年轻妇人，自称“周嬷嬷的远房侄女”，托关系进了王府做杂役。她干活勤快，嘴又甜，没几日便和几个丫鬟混熟了。其中有个三等侍女，叫阿蘅，专门负责给赵槿纾送衣物、传话。这妇人总是“顺路”陪阿蘅走一段，聊几句闲天——郡主睡得可好？奶娘待她如何？暖阁里炭火够不够？阿蘅年纪小，有人对她好，便掏心掏肺，把知道的都说了。她不知道，这些闲话到了上京，能拼凑出郡主身边所有人的画像——谁贴身伺候，谁值夜，谁管饮食，一清二楚。
　　一个沉默的汉子，日日蹲在王府后街的茶摊上。他从不进王府，也不跟任何人搭话。只是看。看哪个侍卫换岗时偷懒，看哪个偏门出入的人最多，看巡夜的队伍几点经过、几个人、走哪条路。他手里永远端着一碗茶，目光却从不在茶碗上。他不是来传话的，是来记路的。
　　谢沉咎的暗卫已经散出去了。
　　凛盯采买管事。他发现管事近日出入观澜茶楼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多。每次出来，袖中鼓鼓囊囊，面色却愈发不安——收了钱，又怕被查。
　　冥盯那个新来的妇人。她发现这妇人从不跟外人接触，只跟丫鬟们闲聊，但问的问题总是绕着暖阁转。一个杂役，打听郡主做什么？冥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默默记下了她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岚盯那个蹲茶摊的汉子。他发现这人一坐就是一整天，从不与人交谈，目光却始终盯着王府的侧门和角楼。他在数。数进出的车马，数换岗的时间，数巡夜的间隙。
　　竹院密室，灯火幽幽。谢沉咎听完三人的回禀，久久不语。
　　“三条线，”他低声说，指尖轻轻叩着桌案，“三个方向，同一个人派的。”
　　他没有说“抓”。也没有说“查”。他只是吩咐：“继续盯。采买管事的账目，查他近三个月的采购明细，一笔都不许漏。那个‘周嬷嬷的侄女’，查她来沧宁之前的踪迹，谁引荐的，从哪来的。蹲茶摊的……看他什么时候换人。”
　　暗卫领命退去。竹院重归寂静。
　　赵朔垣以“年关防宵小”为由，调整了王府的采买审批流程。以前能自己做主的小额采购，现在每一笔都要赵朔垣亲自签批。采买管事发现了这个变化，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声张，只是悄悄把情况告诉了茶楼里的那个“商贾”。
　　“没关系，”茶商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三条线同时推进，互不知情。
　　采买管事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个。年轻妇人以为自己的差事天衣无缝。蹲茶摊的汉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暗处，网正在收拢。
　　沧宁依旧风平浪静。可风，已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