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生别》被爱的一只小猫

16、暗流未歇 棋局再布 永熙四年，

　　永熙四年，腊月十八
　　巡查官员在王府偏厅翻了三天账册。越翻越绝望——永宁王府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周郎中奉命来“寻错”，可无错可寻。他硬挑出几处格式问题，赵朔垣一一配合整改，态度恭顺到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入夜，赵朔垣立在廊下，对心腹说：“让他们查。账目无错，他们便寻不到错处。回去交不了差的，从来不是本王。”
　　与此同时，谢沉咎的暗卫已经动了。
　　凛守在暗处，将周郎中一言一行尽收眼底。冥潜入驿馆，在周郎中的密匣里发现了几封上京来信。信中除了叮嘱“务必查出罪证”，还藏着暗语，指向一桩被压下的粮草贪腐旧案。
　　谢沉咎听完回禀，只吩咐：“一字不差誊抄。原件放回去。”
　　隔日，岚以匿名身份接触了巡查队伍中的副手——刑部主事。
　　“周郎中无功而返，陛下必有震怒。上位者的过错总要有人承担。你是副手，职位最低——便是他唯一的背锅之人。”
　　刑部主事脸色煞白。自此，他开始偷偷记录周郎中的言行，为自己留后路。
　　冬月三十。巡查使团在沧宁待了近十日，终是无功而返。
　　赵朔垣亲自送到城外：“周大人辛苦。归京之后，劳烦替本王向陛下请安。”
　　周郎中脸色铁青，翻身上马。副手趁人不备，往他掌心塞了一张纸条。
　　马蹄声起。周郎中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保重自身。
　　他浑身一僵。他知道，自己的把柄，已经落入了别人手中。
　　紫宸殿。
　　永熙帝捏着周郎中的密信，看完，放下。殿内死寂。
　　良久，他开口，声音不大：“赵朔垣……这是在打朕的面子。”
　　他没有再骂。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召御史中丞、刑部侍郎、还有那个谋士。”
　　殿门紧闭。御史中丞提议公开弹劾，刑部侍郎反对。谋士沉默良久，说：“打不垮的山，不必硬撞。赵朔垣无从渗透，便渗透他身边的人。”
　　永熙帝点头：“三月之内，在永宁王府埋一颗钉子。无需高位，无需机密。只要能留在府中，偶尔传一句话，足矣。”
　　夜深。他翻开案上的卷宗，上面记录着永宁王府所有人员的信息。指尖缓缓划过，圈定三人。
　　——王府值守侍卫。上京禁军出身，家人尽数留在上京。
　　——采买管事。经手银钱，贪利之心最盛。
　　——赵槿纾身边的三等侍女。年纪小，好拿捏，能近身。
　　“从这三人入手。不急。一年不成，便两年。”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沧宁”二字上。
　　“赵朔垣，你以为挡下这一刀，便是赢了？不过是开局罢了。”
　　同夜。沧宁，竹院。
　　谢沉咎立在窗前，掌心捏着三份密报：巡查使团已撤、周郎中的把柄已握、刑部主事已倒戈。
　　他没有松口气。只是抬眸，望向暖阁方向。
　　烛火未熄。赵槿纾还在安睡。
　　他什么都没说。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沧宁，暖阁。
　　赵槿纾安睡正酣。颈间金锁温润，襟内玉扣藏暖。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帝王正在算计她，不知道竹院里的少年正在为她布防。她只是安稳地睡着。
　　棋局未终。下一刀，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