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死对头成了我女友》子茻

9、震惊！她发现了...... 第二天的晨

　　第二天的晨光比往日淡了些，云层压得低，天光透过纱帘滤进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霜。
　　餐桌上的早餐依旧丰盛，小米粥温在砂锅里，两碟清淡小菜摆得整齐，旁边还放着一碟剥好的溏心蛋。沈砚坐在对面，指尖捏着勺子，却没怎么动，目光时不时往苏檐那边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昨夜书房的事像一根细刺，扎在两人之间。往日早餐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却格外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瓷盘的轻响，气氛微妙得尴尬。
　　苏檐低头喝着粥，眼睑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她没主动说话，也没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撒娇逗人。木盒子的事、沈砚慌乱的反应、夏溪支支吾吾的回复，像三块石头压在心底，沉甸甸的，让她提不起半分撒娇的兴致。
　　她不是喜欢揪着小事不放的人，可沈砚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如果只是普通旧物，何必锁起来藏在书架最深处？何必看到她碰就脸色大变？再联想到之前每次问及两人过往、提及公司项目时，沈砚总是含糊其辞地转移话题，心底的疑团就越滚越大。
　　“今天头还疼吗？” 沈砚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放得很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要是没什么事，下午我在家陪你看电影？你之前说想看的那部文艺片上线了。”
　　她想弥补昨天的失态。昨晚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宿，知道自己当时反应太过激，肯定让苏檐起疑了。可她没法解释盒子里的东西，只能旁敲侧击地转移注意力，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不用了，我想回公司看看。” 苏檐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语气很平静，“这几天养得差不多了，头也不怎么疼了。公司堆了一堆事，我总不去也不行，夏溪一个人扛不住。”
　　她没提盒子的事，也没提心里的疑惑。她想看看，沈砚会不会继续拦着她。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情侣，为什么不让她回公司？为什么连工作文件都不让她碰？
　　她想验证心里的猜测。
　　沈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反对：“不行。医生说要静养两周，现在才第八天，你回去上班太累，万一水肿复发怎么办？公司的事有夏溪盯着，出不了乱子，你安心养病。”
　　“只是回去看看，又不是加班。” 苏檐皱了皱眉，“我就坐那儿看看文件，不累。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管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 沈砚的语气硬了几分，带着惯有的强势，“你的身体最重要，工作的事不急。等下周复查完，CT 结果没问题了，你再回去。”
　　又是这样。
　　永远是 “不行”，永远是 “为你好”，永远不让她碰公司的事。
　　苏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积压了好几天的疑惑、不安、被蒙在鼓里的憋屈，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沈砚，你到底为什么总不让我碰公司的事？” 她放下勺子，直视着对面的人，声音微微发紧，“是公司出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还是……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苏檐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和质问，心里又慌又涩。她想解释，想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被医生那句 “绝对不能受刺激，情绪激动会加重水肿” 堵了回去。
　　她不能赌。
　　赌苏檐的身体，赌不起。
　　“我没有瞒你什么。” 她避开苏檐的目光，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底气，“我就是怕你累着，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苏檐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让我碰，把我蒙在鼓里，这就是为了我好？沈砚，你把我当什么了？温室里的花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控制我？”
　　“我没有控制你。” 沈砚抬眼，眉头拧得很紧，“苏檐，你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苏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问你，书房那个带锁的木盒子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碰你反应那么大？为什么每次问起我们以前的事，你都含糊其辞？为什么夏溪说起我们的关系，也支支吾吾的？”
　　她把积压在心底的疑问一股脑全抛了出来，眼眶微微发红，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倔强：“沈砚，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情侣？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骗我的？”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沈砚心上。
　　她看着苏檐红着眼眶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疼得厉害。她想说是真的，想告诉她我喜欢你七年了，想把所有心事都摊开在阳光下。
　　可她不能。
　　真相太锋利，太伤人。苏檐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
　　“我没有骗你。” 她只能反复说着苍白无力的话，声音有点哑，“苏檐，你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好。等你身体彻底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檐的声音带着点颤，“等到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永远被你蒙在鼓里吗？沈砚，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没有事瞒着我。”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期待，也盛着不安。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那句 “我没有瞒你”。
　　她做不到。
　　骗了她一次，已经够卑劣了。她不想再用第二个谎言去圆第一个。
　　沉默，就是默认。
　　苏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窖里。
　　她看着沈砚躲闪的眼神，看着她紧抿的唇，还有眼底无法掩饰的慌乱，所有的期待都碎成了片。
　　原来真的有事瞒着她。
　　这段日子的温柔照顾、甜蜜亲昵，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好，我知道了。” 她别过脸，不让沈砚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回公司了，行了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客房走，脚步很快，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走到门口时，她用力带上了门，“咔哒” 一声落了锁，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门板隔绝了两个空间，也隔开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
　　沈砚坐在餐桌旁，看着紧闭的客房门，指尖紧紧攥着勺子，指节泛白。
　　粥早就凉了，小菜也失了温度。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明明是想保护她，明明是怕她受刺激，最后却还是把人惹哭了。
　　她有满肚子的理由，满肚子的苦衷，却一句都说不出口。这种无力感，比谈崩几十个亿的项目还要让人难受。
　　她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口，抬起手想敲门。
　　指尖悬在门板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现在敲门，说什么呢？
　　继续说 “我是为你好”？太苍白了。
　　还是把真相说出来？她不敢赌。
　　与其让她情绪激动加重病情，不如先让她冷静冷静。等气消了，再慢慢解释。
　　沈砚靠在门边，站了很久很久。
　　屋里没有一点动静，不知道苏檐在里面干什么，是在哭，还是在生气。
　　她心里又疼又慌，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咫尺天涯的距离感，比七年的遥遥相望还要磨人。
　　整整一天，两人都没再见面。
　　沈砚待在书房处理工作，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总往门口飘。她几次想出去倒水，路过客房时都放慢脚步，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却始终安安静静的，什么都听不到。
　　中午她煮了苏檐爱吃的番茄鸡蛋面，端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她把面放在门口的小边几上，低声说：“面放这儿了，趁热吃。别饿坏了胃。”
　　屋里还是没动静。
　　过了一个小时她再去看，面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早就凉透了。
　　沈砚看着凉掉的面，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云层越积越厚，看样子夜里又要下雨。
　　沈砚站在厨房，对着砂锅发呆。
　　锅里炖着红豆糖水，是苏檐最爱吃的。红豆提前泡了三个小时，小火慢炖了一个多小时，炖得沙沙糯糯的，加了一点点红糖，甜而不腻。
　　她知道苏檐还在生气，也知道一碗糖水解决不了问题。可她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哄人，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
　　炖好糖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映着沈砚的侧脸，带着点疲惫的柔和。她盛了一碗糖水，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她端着糖水，走到客房门口，脚步放得很轻。
　　屋里没开灯，应该是睡了？
　　沈砚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敲了两下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卑微。
　　“苏檐。” 她低声喊她的名字，“我煮了红豆糖水，放在门口了。你要是醒了，就喝点。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今天的事…… 对不起。”
　　“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吵架，也不该说话那么硬。但是苏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等你身体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门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沈砚站了一会儿，把糖水碗放在门口的边几上，转身慢慢走了。
　　她没回书房，也没回卧室，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朝着客房的方向，静静地坐着。
　　黑暗里，只有糖水碗冒着的淡淡白汽，还有她眼底化不开的愧疚。
　　客房里，苏檐根本没睡。
　　她靠在门后，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沈砚的话，她全听到了。
　　那句 “对不起”，那句 “等你身体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还有红豆糖水的甜香，顺着门缝飘进来，勾得人鼻子发酸。
　　她其实没那么生气了。
　　冷静下来想一想，沈砚虽然瞒着她什么，可这些天的照顾是真的，温柔是真的，眼底的在意也是真的。如果真的是骗她，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可她就是委屈。
　　委屈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对方编织的温柔里，什么都不知道。委屈对方明明就在眼前，心却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她才轻轻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意。
　　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能看见沈砚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孤孤单单的。
　　苏檐的心猛地一软。
　　气归气，可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她又轻轻把门拉开一点，看向门口的边几。
　　白瓷碗里盛着红豆糖水，红豆炖得烂烂的，汤汁浓稠，还冒着一点点热气。甜香扑鼻，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这个人啊，永远都是这样。
　　嘴上硬得像块石头，行动上却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苏檐咬了咬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把那碗糖水端了进来。
　　关上门，她坐在地毯上，捧着温热的糖水碗，一勺一勺慢慢喝。
　　红豆糯糯的，甜度刚好，暖融融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心底。
　　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气沈砚的隐瞒，还是心疼她的笨拙，抑或是委屈自己的一无所知。
　　一碗糖水喝了很久，喝到最后都凉透了。
　　苏檐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脑子乱糟糟的。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等着别人 “恩赐” 真相。
　　她要自己查。
　　查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查她的公司，查她和沈砚的关系，查所有被隐瞒的事。
　　她拿起手机，点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企业信息查询软件。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输入了四个字 ——
　　檐行资本。
　　她想知道，她错过的这四年，她的公司，她的事业，还有她和沈砚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针锋相对的画面，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 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屏幕亮着淡淡的光，映在苏檐脸上，明明灭灭。
　　她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换上了几分坚定。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亲自弄清楚。
　　她不要做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也不要做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而客厅的沙发上，沈砚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看见客房门缝透出的灯光熄灭，才轻轻站起身。
　　她走过去，拿起门口的空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喝了就好。
　　至少，没有真的跟自己置气到饿肚子。
　　端着碗走进厨房，水流哗哗地冲洗着瓷碗。
　　沈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她知道，苏檐已经起疑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场偷来的美梦，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她得抓紧时间，在真相揭开之前，多留一点甜美的回忆。
　　也得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指责与怨恨。
　　夜色浓稠，包裹着整间公寓。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隔着一扇门，度过了漫长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