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震惊!校友竟然说漏嘴...... 第二天清晨 ...
-
第二天清晨的雨是细碎的毛毛雨,沾在窗玻璃上,蒙出一层朦胧的水雾。
苏檐醒的时候,床头放着叠得整齐的换洗衣物,米白色的连衣裙,料子柔软,是她喜欢的款式。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有力:「醒了就出来吃早餐,吃完我们去周边古镇散散心。—— 沈砚」
指尖抚过便签纸上的字迹,苏檐抿了抿唇。
昨夜的气还没全消,心里的疑惑也还堵着,可看到 “散心” 两个字,又忍不住心动。这几天闷在公寓里,对着工作头疼,对着沈砚的隐瞒更头疼,换个环境走走也好。
她换好衣服走出去,沈砚正站在厨房煎蛋,穿着浅卡其色的休闲衬衫,少了职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松弛。餐桌上摆着两碗阳春面,卧着溏心蛋,撒了细碎的葱花,香气袅袅。
“醒了?” 沈砚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快过来吃,面要坨了。古镇不远,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到,住一晚,明天下午回来。”
苏檐没说话,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面条劲道,汤底鲜爽,是她喜欢的口味。她吃了两口,才抬眼瞥了下对面的人,语气还带着点别扭:“怎么突然想去古镇?”
“赔罪。” 沈砚说得坦诚,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昨天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吵,也不该说话太硬。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暂时别想工作的事,也别…… 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语气放得很低,带着点少见的示弱。平日里永远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眉眼间带着点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檐心里那点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她别开脸,小声嘟囔:“谁生你气了。”
嘴硬归嘴硬,却没再说拒绝的话。
沈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就知道,苏檐总是心软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愧疚。利用对方的心软,维系一场虚假的美梦,卑劣又自私。可她控制不住,就想多抓一会儿这偷来的温柔。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行李,两人便出发了。车子驶离市区,往郊外的古镇开。雨丝淅淅沥沥,敲在车窗上,模糊了路边的风景。苏檐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趁着这次散心,暂时把那些疑惑压一压。
就两天。
就开开心心玩两天,等回来,再慢慢查真相。
古镇藏在山坳里,白墙黛瓦,青石板路,被细雨润得油亮。游客不多,三三两两撑着油纸伞走过,安静得像幅水墨画。
沈砚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
“过来。” 她冲苏檐抬了抬下巴。
苏檐走过去,躲进伞下。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带着点暧昧的小心翼翼。沈砚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就沾了一层细密的雨珠。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滑溜溜的。苏檐走路有点晃,沈砚便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
“小心点,别滑倒。” 沈砚的声音在雨雾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檐 “嗯” 了一声,指尖轻轻蜷了蜷,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沿着窄窄的巷子慢慢走。雨丝飘进来,带着湿润的草木香,两侧是斑驳的白墙,墙头垂着翠绿的藤蔓,偶尔有几朵淡紫色的花探出来,安安静静的,像时间都慢了下来。
她们逛了手作银饰店,苏檐挑了一对小巧的银耳钉,沈砚默默付了钱,亲手帮她戴上。指尖碰到耳垂的时候,苏檐轻轻颤了一下,耳尖瞬间红了。
路过卖糖画的小摊,苏檐盯着金灿灿的糖兔子挪不开眼,沈砚便买了一支,递到她手里。糖丝甜丝丝的,沾在嘴角,沈砚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动作自然又温柔。
她们还拍了合照。在一座石拱桥上,沈砚举着手机,苏檐靠在她身边,比了个小小的耶,笑得眉眼弯弯。按下快门的瞬间,沈砚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照片里,雨雾朦胧,两人挨得很近,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苏檐暂时忘了公寓里的木盒子,忘了公司的疑云,忘了那些没说出口的隐瞒。她笑着吃糖,笑着看风景,笑着任由沈砚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
好像真的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中午在巷子里的小饭馆吃了本地菜,清蒸白鱼,银鱼炒蛋,都是清淡口味,很合苏檐的胃口。沈砚细心地挑掉鱼刺,把鱼肉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 苏檐咬着鱼肉,含糊地问。
“以前出差来过一次,觉得味道还行。” 沈砚随口答道。
其实哪里是出差。是去年她知道苏檐想来这里玩,却一直抽不出时间,便自己提前过来踩过点,记了哪家菜好吃,哪家民宿风景好。本来想找个机会,以 “合作方答谢” 的名义带她来,没想到最终是以这样的方式。
下午雨停了,天慢慢放晴。夕阳穿过云层,洒在青瓦上,镀上一层暖金色。两人逛到古镇深处的民宿,是个带庭院的老宅子,院里种着桂花树,虽然还没到花期,却能想象到花开时的香气。
房间在二楼,带个独立的小露台,摆着藤椅和小茶几,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山。
“累不累?” 沈砚放下行李,给她倒了杯温水,“累就歇会儿,晚上露台能看星星。”
“不累。” 苏檐跑到露台上,扒着栏杆看风景,风吹起她的头发,“这里好舒服啊,比城里安静多了。”
沈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有商场交锋,没有谎言欺骗,没有七年的错过与隐忍。就安安静静地,守着一个人,看山看水,看日出日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没有如果。
从谎言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夜里的星空格外亮,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银河清晰得像铺了条碎钻带子。两人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盖着同一条针织毯子,肩并肩靠在一起。
晚风很凉,带着山间的草木气。苏檐往沈砚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仰头看星星。
“沈砚,”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散在风里,“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不用抢项目,不用针锋相对,就安安静静的,有空就出来走走。”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满天星光,“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沈砚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星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明艳的轮廓,眉眼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期待。
多想说好,想真的和她一直这样下去。
可她不能。
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偷来的,是建立在苏檐的遗忘之上的。等记忆复苏,所有的美好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好。”
只有一个字,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不敢许诺未来,只能在这一刻,自私地应下来。
就当是,圆自己一个梦。
苏檐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重新窝回她怀里,闭上眼睛听风声。
她没看见,沈砚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怎样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愧疚,有贪恋,还有绝望的温柔。
像抱着一件注定要归还的珍宝,每多抱一秒,都要承受一分剜心的疼。
那晚她们聊了很久,聊大学的辩论赛,聊刚入行时踩过的坑,聊彼此喜欢的电影和书。避开了所有敏感的话题,只聊风花雪月,只聊无关痛痒的过往。
像一对真正热恋的情侣,在星空下,交换着细碎的心事。
第二天上午,天气晴好。古镇里的游客多了些,熙熙攘攘的。两人手牵手逛文创店,苏檐挑书签,沈砚就站在旁边等,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店里摆着很多木质印章、手绘明信片,还有印着古镇风景的帆布包,琳琅满目。
“这个印章好看。” 苏檐拿起一枚刻着桂花的印章,回头想跟沈砚说话,却看见对方脸色突然变了。
沈砚的目光落在店门口,眉头瞬间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有点眼熟。
“沈砚?苏檐?”
女生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是你们俩?”
是大学辩论队的校友,比她们低两届,以前打比赛的时候经常碰到。苏檐对她有点印象,记不清名字了,却也认出是同校的。
她刚想笑着打招呼,就听见对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俩居然一起出来玩?以前见面不都掐得……”
“咳咳!”
旁边的男生猛地咳嗽了一声,狠狠拉了女生一把,打断了她的话。他冲沈砚和苏檐尴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啊,你们也来古镇玩?真巧。”
女生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脸色有点白,赶紧附和:“啊对,真巧真巧。”
“掐得” 什么?
掐得凶?掐得水火不容?还是掐得你死我活?
那半句话像一根尖锐的细针,狠狠扎进苏檐心里。她愣在原地,手里的印章还捏着,指尖瞬间冰凉。
以前见面…… 都掐得很厉害吗?
不是普通的工作竞争吗?
为什么校友的反应,会这么震惊?震惊到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的脸色白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躲闪,不敢和她对视。握着她的那只手,指尖也微微收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慌乱。
是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嗯,过来散心。” 沈砚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们慢慢逛,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苏檐的手,快步走出了文创店。
脚步很快,带着点逃离的意味。
苏檐任由她拉着,一路往前走,没说话。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校友那句没说完的话,反复在脑子里回荡,“以前见面不都掐得……”,后面的半句话,不用想也能猜到。
再联想到之前财经杂志的 “宿敌” 封面,联想到沈砚不让她碰公司项目,联想到书房那个上锁的木盒子,联想到夏溪支支吾吾的态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和沈砚的过去,根本不是什么 “有竞争的情侣”。
她们很可能,真的是死对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苏檐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无数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闪:
会议室里,沈砚冷着脸扔出文件,语气冰冷;
竞标现场,她举牌加价,沈砚抬眼看向她,眼神锐利;
酒局上,两人针锋相对,话里带刺,谁都不肯让谁;
还有很多很多争吵、对峙、互不相让的瞬间,碎片一样扎进脑海,疼得人眉头紧锁。
“苏檐?”
沈砚察觉到她不对,停下脚步,转身扶住她的肩膀,语气紧张,“是不是头疼了?别想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嗯?”
苏檐抬头看她。
眼前的人,眉眼还是熟悉的温柔,眼底满是担忧。可她忽然觉得,这温柔很陌生。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沈砚,”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她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以前我们见面,都掐得很厉害,对不对?”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苏檐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疑惑与受伤,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们不是情侣,是斗了四年的死对头?
说之前的一切都是骗她的?
不行。
医生说过不能刺激她。
而且…… 她也说不出口。她怕一说出口,眼前这点温柔,就彻底碎了。
“别听她胡说。” 沈砚最终还是选择了掩饰,语气尽量平稳,“以前打比赛的时候,我们是对手,场上吵得凶了点,私下没什么的。她就是夸张了。”
又是这样。
又是轻描淡写的解释,又是含糊其辞的带过。
苏檐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信。
如果只是赛场上的对手,校友不会露出那种见了鬼的表情。如果只是正常竞争,沈砚不会这么慌。
可她没有证据。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种无力感,比头疼更让人难受。
“是吗。”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抽回被沈砚握着的手,“逛累了,回去吧。”
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沈砚看着空掉的掌心,心里一紧,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檐转身往民宿的方向走,脚步很快,背影带着点倔强的落寞。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古镇的温柔像一场短暂的美梦,被一句失言戳破了泡影。
底下的真相,正顺着裂痕,一点点往外渗。
回去的车上,一路沉默。
苏檐靠在副驾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没说话。头一直隐隐作痛,碎片般的画面时不时闪出来,乱糟糟的。
她没再问沈砚任何问题。
问了也没用,得到的只会是掩饰和谎言。
她要自己查。
查清楚所有的事。
沈砚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心里又慌又涩。
她知道,苏檐心里的疑团,已经越来越大了。
这场梦,快醒了。
车子驶离古镇,往城市的方向开。阳光很好,落在苏檐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没人知道,这场以谎言开篇的温柔,还能撑多久。
而再过两天,就是苏檐的生日了。
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她想,在梦醒之前,再给她最后一场盛大的温柔。
也给自己,最后一段值得珍藏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