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死对头成了我女友》子茻

11、海边生日 生日这天的

　　生日这天的天格外蓝，像被海水洗过一样，澄澈得没有一丝云。
　　苏檐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她愣了愣，才想起昨夜从古镇回来，两人分房睡了。古镇那句没说完的 “掐得” 像根细刺，扎在两人之间，回来后气氛就一直淡淡的，她没再主动黏人，沈砚也没再逾矩，客气得像回到了刚同居的时候。
　　她抱着被子坐了会儿，才后知后觉想起 —— 今天是她的生日。
　　以前每年生日，要么和夏溪凑局喝两杯，要么在项目上忙得脚不沾地，连碗长寿面都顾不上吃。今年倒是特殊，困在一场真假难辨的恋爱里，连生日都过得心绪纷乱。
　　正发着呆，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醒了吗？” 沈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比平时柔了些，“收拾一下，我们出门。”
　　苏檐抿了抿唇，应了声 “好”。
　　起床打开衣柜，里面挂着条新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料子是她喜欢的垂坠感，一看就是新放进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砚准备的。指尖抚过柔软的布料，她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人总是这样，用行动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却把真心话藏得严严实实。
　　换好裙子走出去，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卧着两个溏心蛋，旁边还放着一小碟腌萝卜，都是她爱吃的口味。沈砚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浅蓝衬衫，袖口挽着，看见她出来，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掩饰下去。
　　“先吃面，吃完我们去海边。” 她拉开椅子，语气自然，“你以前不是说想看看滨海公路吗？今天天气好，适合去。”
　　苏檐坐下，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汤头是骨汤熬的，鲜香味浓，一看就是熬了很久。“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滨海公路？” 她记得自己没跟沈砚提过这事。
　　沈砚盛了碗汤放在她旁边，淡淡道：“以前听你跟夏溪打电话说过。”
　　其实哪里是听打电话。是去年行业峰会，她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苏檐靠在窗边跟夏溪抱怨，说项目太忙，连想去海边散心的时间都没有。那句话她记了快一年，记到现在。
　　苏檐没再追问，低头吃面。
　　面条劲道，汤头鲜暖，一口下去，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心里那点别扭也散了些。
　　算了，她想。
　　就今天一天。
　　不管以前有多少隐瞒，不管真相是什么，今天就好好过个生日。
　　车子沿着滨海公路开，一侧是青山，一侧是碧海。车窗降下来，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苏檐趴在车窗边，看着远处蓝得透亮的海，还有低空盘旋的海鸥，眉眼渐渐舒展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沈砚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往她那边飘。看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出发前她还担心，苏檐还在为古镇的事生气，不肯好好玩。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大海总能治愈一切。
　　如果可以，她真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没有谎言，没有对立，没有七年的错过，只有眼前的人，和无边无际的海。
　　到沙滩的时候快中午了，阳光正好。沈砚从后备箱拿出遮阳帽，扣在苏檐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别晒着，你皮肤嫩，容易晒伤。”
　　又拿出两双拖鞋，蹲下身想帮她换。
　　“我自己来！” 苏檐脸一红，赶紧抢过拖鞋，自己穿上。
　　沈砚也不勉强，直起身，拎着相机跟在她身后。沙滩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海浪一层层卷上来，拍在脚上，凉丝丝的。
　　苏檐踩着海水往前走，裙摆被风吹得鼓鼓的。她弯腰捡贝壳，指尖碰到冰凉的海水，笑着回头冲沈砚喊：“你快来看！这个贝壳上有花纹！”
　　阳光落在她脸上，明艳得像朵盛放的花，眉眼弯弯，眼里盛着碎金似的光。
　　沈砚举着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把这一刻的笑容定格下来。
　　她拍了很多张，走路的，捡贝壳的，低头笑的，迎着海风张开手臂的。每一张都好看，每一张她都想珍藏。
　　七年了，她只能在远处偷偷拍她的背影，拍她领奖时的侧影，拍杂志上的硬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举着相机，对着她拍个不停。
　　“你别总拍我啊。” 苏檐跑回来，凑到相机边看照片，“你也过来，我们拍合照。”
　　她把相机塞给路过的游客，拉着沈砚站到海浪边。
　　“靠近点嘛。” 苏檐往她身边靠了靠，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抬头冲镜头笑。
　　沈砚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咔嚓。
　　又一张合照。
　　照片里，碧海蓝天为背景，两人挨得很近，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清冷温柔，意外的般配。
　　苏檐看着照片，笑得很开心。沈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又甜又疼。
　　要是这张照片，能名正言顺地摆在床头就好了。
　　要是……
　　下午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变成暖暖的金橘色。夕阳落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海浪一荡，整片海都闪着光。
　　两人坐在沙滩上，肩并肩看着日落。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声。
　　“沈砚，” 苏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散在风里，“其实古镇那天，我挺生气的。”
　　沈砚的心猛地一紧，转头看她。
　　“我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气你总瞒着我。” 苏檐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神淡淡的，“但是今天…… 我不想想那些了。”
　　她转过头，看向沈砚，眼里映着落日的光，亮晶晶的：“至少现在，你是真的对我好，对吧？”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发紧。
　　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七年的喜欢，七年的惦记，全都是真的。
　　只是这份真心，裹着谎言的外衣，见不得光。
　　“是真的。”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苏檐，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
　　只是这份真心，来得太晚，也太不光彩。
　　苏檐笑了，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重新靠回她肩上。
　　“那就够了。” 她轻声说，“以前的事，等我想起来再说吧。现在这样，也挺好。”
　　她选择了相信当下。
　　哪怕心里还有疑虑，哪怕真相可能很伤人，可此刻的温柔是真的，心动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那就够了。
　　沈砚侧过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心里酸涩得厉害。
　　她多想说，别等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全部真相。
　　可她不敢。
　　她太怕失去此刻的温暖了。
　　就让她再自私最后一次。
　　过完这个生日，等她复查完，她就坦白。
　　所有的惩罚，她都认。
　　夜幕降临时，海边的餐厅亮了起来。
　　露天的位置，摆着白色的餐桌，点着蜡烛，旁边就是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温柔。桌上摆着牛排和红酒，还有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奶油上写着 “生日快乐”。
　　是沈砚提前订好的。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苏檐坐下，看着满桌的布置，有点惊讶，也有点感动。
　　“一年一次，该有的都要有。” 沈砚给她倒了杯温水，没倒酒，“你还在养病，不能喝酒，等你好了，再补你。”
　　苏檐点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给她过过这么用心的生日。
　　吃到一半的时候，远处的海面突然亮了起来。
　　“砰 ——”
　　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屑落下来，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星河。
　　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升起来，红的、蓝的、紫的，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绚烂的光影落在苏檐脸上，明明灭灭，美得像幅画。
　　苏檐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远处的烟花，眼里盛着光：“好漂亮啊。”
　　她以为是海边常规的烟花秀，没多想，只顾着仰头看。
　　沈砚看着她，没说话。
　　哪里是什么常规烟花秀。是她特意联系了海边的度假区，花钱点的一场私人烟花。
　　她想给她一场最好的生日，哪怕只有这一次。
　　哪怕以后她会恨自己，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烟花放到最盛的时候，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推到苏檐面前。
　　“生日快乐。”
　　苏檐低头，看着桌上的红色丝绒盒，心跳漏了一拍。
　　她慢慢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素圈戒指，铂金材质，没有任何花纹，款式简单干净，却很耐看。
　　不是钻戒，却比钻戒更戳人。
　　“我……” 苏檐抬头，有点不知所措。
　　沈砚拿起她的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无名指。她的指尖微凉，带着点颤抖。
　　慢慢的，把那枚素圈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不松不紧。
　　“生日快乐。”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没有 “我喜欢你”，也没有 “在一起”。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 “生日快乐”。
　　她不敢说更多。
　　她给不了未来，给不了名分，给不了正大光明的喜欢。
　　只能送一枚戒指，当作这场美梦的纪念。
　　也当作她七年暗恋的一个句号。
　　苏檐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着沈砚。
　　烛光映在沈砚眼里，沉沉的，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眷恋，还有深深的、藏不住的苦涩。
　　她忽然就懂了。
　　懂了沈砚没说出口的话，懂了她藏在行动里的心意，也懂了她眼底的犹豫和挣扎。
　　也许以前真的有很多误会，也许她们真的有过针锋相对，也许沈砚真的瞒了她很多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的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喜欢她的嘴硬心软，喜欢她的细致温柔，喜欢她藏在冰冷外壳下的滚烫心意。
　　“沈砚。” 苏檐开口，声音有点哑，眼眶微微泛红。
　　她倾身过去，伸手抱住沈砚的脖子，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沈砚，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管以前怎么样，不管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带着少女的软意，还有真心实意的告白。
　　沈砚的身体猛地僵住，手臂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紧紧抱住了她。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花香，是她朝思暮想了七年的人。
　　此刻正抱着她，说喜欢她，说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这本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可真的发生了，她却只想哭。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因为她知道，梦很快就要醒了。
　　下巴抵在苏檐的发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进她的头发里，悄无声息。
　　沈砚闭紧眼，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人刻进骨子里。
　　对不起。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骗了你。
　　对不起，不能给你未来。
　　对不起，让你爱上了一场谎言。
　　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让我做了这场美梦。
　　谢谢你，让我拥有过这短暂的、像偷来的一样的幸福。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越抱越紧。
　　海浪声和烟花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她无声的哽咽。
　　苏檐靠在她怀里，以为她是感动，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得眉眼弯弯。
　　她没看见，沈砚通红的眼眶，和掉在她发间的眼泪。
　　烟花渐渐落尽了，夜空重新归于沉寂。
　　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起苏檐的长发。
　　她松开沈砚，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笑着说：“我们去海边走走吧，消消食。”
　　“好。” 沈砚低声应着，快速别过脸，擦掉眼角的湿意，再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有点红。
　　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海浪漫过脚踝，凉丝丝的。苏檐蹦蹦跳跳地踩水，像个孩子，时不时回头冲沈砚笑。
　　沈砚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黏在她背影上，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诀别意味。
　　像在看最后一眼。
　　像在跟这场美梦，做无声的告别。
　　远处的灯塔亮着暖黄的光，一下一下扫过海面。
　　苏檐跑远了，回头喊她：“沈砚，你快点！”
　　“来了。” 沈砚快步跟上去。
　　她想，就这样吧。
　　至少今天，她是真的开心过。
　　至少这场梦，足够绚烂，足够她记一辈子。
　　往回走的时候，沈砚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檐行那边的合伙人好像联系不上苏总，说明天要上门找她，好像是产业园项目的事。】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产业园项目。
　　就是苏檐车祸前截胡的那个项目。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场偷来的美梦，终于要走到头了。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身边还在哼歌的苏檐。对方正低头摆弄手指上的戒指，嘴角翘着，一脸幸福。
　　沈砚看着她，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再等等。
　　再等一晚。
　　等明天太阳升起来，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