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梨花莘莘

38、台风天2 贺祐詞将平

　　贺祐詞将平板搁在床头柜上，给熟睡的展遇盖好被子，关了灯，自己也窝进被窝，听着门外隐隐约约传来风的哭嚎，闭眼酝酿睡意。
　　或许是清楚的知道身边躺着的是展遇，贺祐詞难得梦见了小时候和展遇在病房的日子。
　　梦里风雨依旧，小祐詞正在吭哧吭哧爬上病床，不过不是自己的床，而是……
　　“你为什么要躲进被子里呀？又想妈妈了吗？”小祐詞小霸王似的钻进小混血的被子里，打开小手电筒，照亮小混血满是泪痕的小脸蛋。
　　两个豆丁大的小孩不懂的什么叫冒犯和难堪，小祐詞睁大眼睛瞧他，小混血抱着奥特曼扭过身子背对着继续抽噎。
　　见小混血又不理自己，小祐詞抓了抓小脑袋瓜，很是疑惑：“展阿姨今天不是来看你了吗？为什么你还要哭呀？”
　　小混血依旧不理人，却被轰隆的雷声吓得一激灵，开始打起哭嗝，抱着奥特曼愈发用力，小小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小祐詞虽然被突然的雷声吓了一跳，却也不害怕，他挪上前，贴着小混血的脸蛋，说：“小鱼鱼，你是不是害怕打雷下雨呀？”
　　被猜对心思的小混血终于开了口，虽然也只是嗯了声。
　　“不怕不怕，今天晚上我陪你睡好不好？”小祐詞拉起他的手，安慰道。
　　小混血止住了抽噎，点点头，跟着小祐詞一起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住的奥特曼不松手，杵在两人中间，小祐詞躺的不舒服，便跟他说：“小鱼鱼，你把迪迦放在身后，让他在后面保护你，我在前面保护你。”
　　此刻有人陪的小混血格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中间没有了阻挡，小祐詞抓住小混血的手，和他额头相贴，以前他睡不着的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做的，现在小祐詞把这个方法用在小混血身上。
　　“闭上眼睛，睡觉吧，明天醒来就没有打雷啦。”
　　虽然小混血还时不时被雷声吓的一弹，但是也生出了困意，慢慢合上眼。
　　最后一声巨雷砸在耳边，与现实相叠，巨雷紧接着，是叮铃哐啷破碎的声音。
　　巨大的声响让贺祐詞和展遇同时睁眼，心脏骤停，屋里黑压压的，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
　　“是不是什么碎了？”展遇起身，想要开床头灯。
　　“听声音有点像。”贺祐詞揉了揉额角，突然的惊醒让他有点头昏脑胀。
　　“嗯？”展遇按了几下开关都毫无反应：“好像停电了。”
　　贺祐詞也伸手开旁边的灯，确实没反应。
　　风还在外面肆意怒吼，砸的门窗抗议般作响，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展遇打开手机，有信息弹出，展遇对着念了出来：“尊敬的市民朋友：由于台风来袭，寮洲岛决定暂时断电，以保电路安全，为各位居民朋友带来不便，表示深感歉意，请各位市民朋友做到五停，安全在家，等待台风结束，感谢各位的配合与支持，如遇紧急情况，请拨打热线123456。”
　　手机屏的白光照映在展遇脸上，竟与刚才梦里小混血的脸相重叠，让贺祐詞感到几分怅然。
　　“台风走了应该就来电了。”
　　“嗯。”
　　展遇在黑暗中起身，调出手电筒模式，走到门前。
　　贺祐詞意识到他要开门，连忙起身：“你要出去？”
　　“嗯，看看是不是客厅的玻璃碎了，才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展遇按下门把手。
　　“万一客厅玻璃没了，现在刮台风，岂不是你出去也会被吹走，万一台风卷起什么东西砸到你？”贺祐詞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都是不赞成展遇现在出门。
　　知道自己受到关心的展遇有些开心，跟着急的贺祐詞解释道：“放心，这门是向外推的，如果真的客厅没了玻璃，台风吹进来形成对流压强，这个门是推不开的。”
　　总要确认一下，要是客厅真的出问题，也好提前准备应急措施，贺祐詞没吭声了，发现展遇要出门，情急之下忘了这个物理关系。
　　展遇慢慢推门，没有阻力，可以打开，客厅内完好无损，阳台的玻璃窗以后在哐啷作响，风声通过缝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
　　贺祐詞跟着一起走出门，展遇拿着手机对着玻璃上照去，在左上角发现了碎裂的痕迹，如同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好在范围不是很大。
　　“可能是谁家的锅碗瓢盆砸了上来吧，玻璃质量还行，没有被砸碎。”展遇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位置，没有再发现裂纹。
　　贺祐詞摸着黑，从抽屉拿出酒店放的胶带：“拿胶带粘一下吧。”
　　“真懂我。”
　　展遇让贺祐詞帮忙举着手机，借着身高优势，无需踩凳子，抬手就能够到那道裂纹。
　　确认好没什么问题，两人再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这一遭下来，两人原本的睡意驱散了大半，在黑暗里平躺在床上干瞪着眼睛。
　　“要不，咱们看电影吧，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展遇蹭蹭地挪过去，轻挨着贺祐詞的肩膀。
　　“好。”贺祐詞接受这个提议，手机屏幕小，看不过瘾，他拿起床头的平板，架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
　　事实证明，在有背景音的情况下，人是很容易入眠的。屏幕的画面依旧播放着，主角正在演绎着故事情节，打动人心的台词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幽幽蓝光忽明忽暗，倒映在睡着的人脸上。
　　贺祐詞平躺着，闭着眼的睫毛轻轻颤动，不知又在梦里见到了谁，呼吸平缓，应该是个好梦。
　　展遇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脑袋就抵在了贺祐詞的肩膀处，手搭在贺祐詞的被子上，潜意识里知道身边就躺着自己喜欢的人，让他睡得更加安稳，嘴角都受了感染，不知不觉上扬着。
　　台风天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两人白天被困在酒店里，只能靠看电影来打发时间。
　　次日，晨光像一缕缕碎金，穿过云层缝隙洒下来，海风裹着湿润的气息掠过街道，吹得棕榈树叶上的水珠簌簌落下，街边的环卫工人推着小车，沿途清理着断枝落叶和不知名物体的残骸，干树枝做成的扫帚划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
　　早餐铺的卷闸门早早拉了起来，蒸笼冒着白汽，老板正拿着抹布擦拭门口被台风吹歪的招牌，这质量没话说，隔壁水果店的招牌早被台风吹没了影，以后定招牌还要找这家广告店，老板心里计划着。
　　“老板，来两笼蟹黄汤小笼包，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两碗豆浆！”
　　老板高声应着：“好嘞，稍等。”
　　展遇抽了几张纸巾，给贺祐詞面前的桌子擦了擦，再从旁边拖了张凳子，将贺祐詞的画材搁在上面：“吃完咱们先去拿车，然后我送你去鼓寮巷，我再去茶商那，晚上咱们就可以搬去海边住了。”
　　贺祐詞对今日计划毫无异议：“我今天在那写生，你要是调研完了就先回酒店休息。”
　　“到时候看吧，我也可以提前去把其他两项计划做了，争取早点搞完，咱们出海去浮潜。”展遇已经畅想完成计划后，和贺祐詞一起度假游玩的日子了。
　　贺祐詞看他兴致盎然的样子没急着反驳，浮潜还是算了吧，就前不久学的那点游泳，也只够紧急应付考试，现在让他浮潜，浮不浮的起来还是个问题。
　　“来，你们的蟹黄包子，油条和豆浆茶叶蛋来咯！”老板端着大托盘上来，一样一样给他们摆上桌。
　　“小王啊！给我也来一笼蟹黄小笼包和豆浆。”
　　苍老的声音响起，传进贺祐詞耳朵里有些熟悉，不等他回头，展遇就跟他说：“那个卖鸡毛的老婆婆。”
　　“哎呀大姨，你上个月不是还痛风的吗？怎么今天就来吃蟹黄啦？这不得行，我给你拿鲜肉的！”
　　老板显然是和老婆婆熟识，不赞同老婆婆的点餐。
　　“不碍事，痛风已经好了，再说我都多大岁数了，好不容易有点想吃的，还忌什么口？”老婆婆不大乐意，像个老小孩一般抗议。
　　老板最怕她提自己的岁数：“行行行，我给你鲜肉换两个蟹肉，你尝尝味就行了啊，不然六叔又要怪我。”
　　此刻正是早餐高峰期，店内店外的桌子都坐满了人，老板犯了难，没位置给大姨坐了。
　　“老板，这有空位，让婆婆过来坐。”展遇征得贺祐詞同意后朝老板喊，贺祐詞拎起自己的画材放地上，看向昨天下午才见过面的老人家。
　　老婆婆走近才看了出来：“是你们俩小伙子呀！真有缘分！”
　　“是啊，太巧了，婆婆您坐。”展遇招呼着。
　　很快，独属于老婆婆的一笼鲜肉混蟹肉小笼包上桌了，老婆婆慢腾腾拆着筷子，问：“你们今天要去哪玩呀？”
　　展遇照实说了，老婆婆听了直夸赞：“不错不错，大学生就是要好好学习。”
　　贺祐詞不说话，夹了个小笼包进嘴里慢慢嚼着，其实，展遇无论是脸还是说话方式，真的很会讨人欢喜。
　　“婆婆您今天还去摆摊吗？”展遇剥了颗茶叶蛋顺手递给贺祐詞。
　　老婆婆摆摆手说：”你俩都把我存的鸡毛买走了，正好这几天我也休息休息，去走一下亲戚，见一下老朋友。“
　　听她这样讲，展遇又开始一边吃早餐一边和老婆婆聊，虽然交流起来需要大声重复几遍，但展遇还是摸清了老婆婆的亲戚有哪些，朋友多大年龄了，是否和老婆婆一样有精神。
　　贺祐詞默默听着，也觉得有趣，要是展遇和自己姥姥见了，肯定也会哄的姥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