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梨花莘莘

37、台风天 老婆婆拗不

　　老婆婆拗不过两位年轻人，好在她就住在巷子里，离得不远，送到家门就催促小伙子们赶紧走，雨快下大了。
　　只是这一次两人没那么好运了，走在半路上雨就噼里啪啦落下来，贺祐詞和展遇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和单反装进麻袋里，被鸡毛包裹着，好在老婆婆的麻袋质量不错，还防水，让他们的电子产品幸免于难。
　　此刻的街道早已无人，狂风如同失控的巨兽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视线被密不透风的雨幕阻挡，贺祐詞和展遇身上也没有带伞，只能冒雨前行，不过迎风的脚步踩不结实，有些寸步难行。
　　忽然，两人身后的棚子被风掀起整个顶篷，铁皮和支架在半空中翻卷着砸向街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发狂的巨兽横冲直撞，重重拍在临街的玻璃橱窗上，整面钢化玻璃瞬间蛛网般碎裂，惊的展遇脏话出口，一手牢牢抓住贺祐詞，怕人也被吹跑。
　　贺祐詞收回视线，心里只剩惊恐，要是他俩再晚几步，那铁硼砸的可能就不是玻璃，而是他们身上了。
　　“快到了！就在前面！抓紧我！”狂风的嘶啸让展遇不得不用大吼的音量对贺祐詞说话。
　　“好！”
　　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生疼，贺祐詞眼睛也睁不开，展遇却再腾不出手替他护着，只能尽可能搂紧贺祐詞，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一点风雨。
　　两人回到酒店房间已是狼狈不堪状态，展遇把麻袋放在地上，跟贺祐詞蹲在地上，拿出手机和单反检查，还好没湿，就连那些鸡毛都没有湿。
　　“好狼狈。”贺祐詞忍不住说。
　　展遇抬眼瞧了瞧凌乱的他，噗呲一笑：“上次在山里没淋到的雨，这次在海边淋上了。”
　　贺祐詞也回想起那时的场景，也跟着笑。
　　两人不过在门口站了一下，脚下的地毯已经晕染一块水渍，更别说刚刚从酒店楼下走回来，简直是一步一个脚印。他们当时出现在大堂时简直把前台工作人员吓一跳，没想到台风来临前还有人会在外面晃悠。
　　“你先去洗澡，我收拾一下这袋鸡毛。”展遇催促贺祐詞，两人在一起时总是让贺祐詞先洗已是常态，与其在这里争执，不如早点洗完腾位置。
　　不出几分钟，贺祐詞就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你快去洗。”
　　展遇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脑子里却在思考今日大事，晚上该用什么借口和贺祐詞睡一张床。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贺祐詞放下吹风机去开门，是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
　　“您好，厨房只剩下这些菜品，我给您送来。”
　　贺祐詞让开了路，让人将餐车推进来。
　　工作人员将两盅陶瓷碗放在桌子上：“这是红糖姜茶，您和您朋友淋了雨，喝这个驱驱寒。”
　　“好的，谢谢。”贺祐詞礼貌道了谢。
　　“这边菜品上齐了，用餐完毕可以致电前台我们来收，或者把碗碟放进餐车，推出去放在门口走廊，也会有工作人员来收，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工作人员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先生，今晚有台风登陆，为了您们的安全，尽量不要睡靠阳台的房间，防止玻璃破碎伤到您们，要是有突发状况可随时与我们联系。”
　　从浴室出来的展遇恰好听见这则温馨提示，嘴角压抑不住往上扬，这是什么？天助我也！今晚又可以一起睡觉咯！
　　工作人员关上房门，房间里又只剩下贺祐詞和展遇。
　　贺祐詞端起姜茶，揭开碗盖，独属于生姜的辛辣气息直冲脑门，熏得贺祐詞眼眶泛红，不行，还是下不去口，他放回桌子上。
　　“怎么了？不喜欢喝吗？”展遇带着一身热气靠了过来，依旧穿着那件真丝睡袍。
　　昨夜的记忆接踵而至，贺祐詞移开目光：“不喝，太辣。”
　　这回答在展遇的意料之中，他端起另外一碗姜茶，浅酌一口：“嗯—神清气爽。”
　　难以下咽的姜茶被他喝出白酒的气势，贺祐詞看他的眼神都复杂起来，只听大混血煞有其事地说道。
　　“现在才五月，还没到酷暑，我们刚才又是吹风又是淋雨的，生病概率百分之八十，其实喝三个九也能预防。”
　　“那我喝杯三九。”感冒灵和姜茶比起来，，贺祐詞选择感冒灵，至少可以下咽，没那么冲鼻。
　　“话又说回来，咱们房间里没有三九，现在也点不了外送。”
　　贺祐詞：“……”
　　展遇见他不说话，不由的勾起嘴角，真可爱。
　　将贺祐詞的那碗姜茶端起来，塞他手里：“感冒很难受的，这也就一口的事，来跟我一起干了！”
　　说罢，仰头便喝，一小碗姜茶硬是被他喝出拜把子的气势。
　　一小滴褐色液体从展遇嘴角滑落，随着上下滑动的喉结滚下去，这看得贺祐詞鬼使神差地端起碗，跟着闭眼屏息，一饮而尽。
　　这姜的后劲太大，有红糖的甜味加入也压不下去，贺祐詞喝得眼睛鼻子通红，不过确实和展遇说的一样，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通气了。
　　展遇看他这么乖的跟着自己喝完，内心疯狂激动：这也太听话了吧！真想狠狠抱着他亲上去！猛吸！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拿起被遗忘的吹风机：“你头发还有点湿，我给你吹吹。”
　　仍在发懵的贺祐詞任由展遇摆弄，适宜的温度，有节奏的嗡嗡声，以及不同于自己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上次帮他吹头发的，是姥姥还是姥爷？记不清了，太久远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风声停了，头发被人用手轻柔地理了理。
　　“好了，你先吃饭吧，别冷了。”
　　展遇拔掉吹风机的线，就去了浴室吹自己的头发，他自己就没那么细致，头发比贺祐詞的稍微短点，胡乱扒拉两下，吹的半干就得了。
　　两人吃完饭就瘫在沙发上发起饭晕，窗外的大雨一直未停歇，大风刮的呜呜作响，连带着阳台的玻璃门也在发出框框响声。
　　“这个玻璃不会碎吧？”贺祐詞有些担忧，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台风。
　　“应该不会吧，酒店都给玻璃上贴了胶带。”虽然展遇看这胶带也不像稳固的样子，他想起睡觉的事，语气带着点扭捏。
　　“外面这间房，不能睡人，那我们今晚只能睡里面那间了。”
　　贺祐詞故作自然：“嗯。”今晚他俩都没喝酒，他不会发酒疯，也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朋友睡一张床很正常。
　　房间里又沉默下来，别样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都在等对方先提出上床睡觉。
　　这份沉默没持续太久，就被一声巨响连带叮铃哐啷划破，贺祐詞起身走到阳台门口，想看看是什么。
　　“别离的太近。”展遇紧随其后，跟着往外瞧。
　　可惜夜幕下什么也看不见，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闪电像是听见他们心声，施舍般砸下来一道，照亮了天空，这几秒的亮如白昼，让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所看见的场景。
　　“刚刚外面，是有东西在飞舞吗？”展遇不太确定的问。
　　贺祐詞看清楚也会震惊：“好像是锅碗瓢盆之类的。”
　　他们现在在十二楼，可以在这看见鸟，看见飞虫，看见飞机，但绝不能是锅碗瓢盆！这场台风，确实给内陆人带来了一点震撼。
　　展遇打开手机查看台风实施路径，惊讶道：“现在这么大的风，还没进风眼？”
　　贺祐詞也从过来一起看手机，象征台风的标志还在海面上转着，他们现在所在地，才进入了台风范围的外圈，不敢想象，要是进了内圈，该有多恐怖。
　　“要不咱们还是回房间吧，这个风声听着有些吓人。”展遇顺势提议。
　　“好。”贺祐詞也赞成。
　　两人将桌子收拾掉，把餐车推去走廊，确保客厅没有什么零碎物件，他们唯恐阳台门被吹爆，就会在空中看见自己眼熟的物品。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双方清醒之下，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条被子，谁也没提去隔壁房间再拿一床被子来。
　　一米五宽的床，躺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还是有些拥挤，展遇扯了个被角搭在自己肚子上，一条长腿屈起，真丝睡衣早已滑下去，露出他的腿晃啊晃。
　　晃的贺祐詞眼睛生疼，他停下手中的画，用电子笔抵住晃过来的腿：“别晃了，晃的我线画不直。”
　　无聊刷着手机的展遇委委屈屈放下大长腿，他实在是无聊，可是贺祐詞在画画，他又不能打扰，手中的手机跟身边躺着喜欢的人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谁还愿意玩手机啊！
　　“你是不是无聊了？”贺祐詞见他刷朋友圈，却在广告那一栏停着，也不知看的是什么朋友圈。
　　“有点。”展遇诚实回答。
　　贺祐詞看了看自己平板上的作品：“等我把线勾完一起看电影好吗？”画稿的线勾了大半，贺祐詞没有画一半就停下的习惯。
　　一句话让展遇又活起来：“好！我等你。”只要是跟贺祐詞，做什么他都喜欢。
　　于是他就凑到贺祐詞身边，原本中间隔了大半的位置，被展遇取代，躺在枕头上，就能看见贺祐詞的画画动作，他的等，是认认真真的看贺祐詞画画。
　　贺祐詞手边出现他的脑袋，眼睛发亮的盯着平板，他有些无奈，算了，就当是在示范画画吧。
　　被人注视的笔没有丝毫偏移，线条依旧流畅，粗中有细。
　　待贺祐詞停下手中的笔，一幅线稿已经完成，身旁的人却没了动静，他小心俯身，动作轻缓。
　　展遇不知何时闭上眼，脑袋枕着自己靠着的枕头边缘，呼吸均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