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梨花莘莘

39、展遇的计划 两人吃完早

　　两人吃完早餐，便和老婆婆道别：“我们就先走啦，婆婆再见！”
　　贺祐詞也挥挥手：“婆婆再见！”
　　老婆婆笑呵呵看着他俩，面露慈祥：“嗯，俩兄弟感情真好。”
　　太阳越升越高，晒干了叶片上最后一滴水珠，抚平了台风遗留下来的痕迹，整座小岛沐浴在日光里，烟火气升腾，一切都回归了原本的模样。
　　街巷里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贺祐詞带着画具在大街小巷里穿梭，耳畔还能听见海浪的拍打声和海鸥的鸣叫，这一处地方与昨日的胡同巷子有所不同，鼓寮巷是依山而建，从山脚沿途向上走，弯弯绕绕，不是斜坡就是台阶，走到半山腰就能看见不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
　　最后，贺祐詞终于寻到了他想要的地方，树，屋檐，拱桥，海，自成一片景色。他先用单反拍几张底片，随后就地坐在了台阶上，从包里翻出速写本和钢笔，用牙咬开笔盖，就这样叼着，开始速写，主要讲究的是线条以及构图，正适合他时间匮乏的情况。
　　好在这里是一处偏僻的小角落，无人来往，贺祐詞也不会被打扰，短短十五分钟，线描方式就勾出了这处景色的模样，贺祐詞抬起本子，眯着眼和现实风景比较了一下，还是挺满意的。
　　扣上笔盖和速写本一起塞回背包，又拿出便携画板和水彩，他也不打算画的多么细致，主要是画一下大概的色稿，等后面回学校，照片、色稿和速写结合起来，能唤醒他此刻对场景的心境感悟，再用水墨画呈现出来的效果会好很多，这种方法是以前周爷爷教授给他，贺祐詞一直沿用至今。
　　“感谢杨叔对我比赛调研的支持，您这里的招牌茶叶我买两罐，带回去给我外公外婆也尝尝。”展遇站起身和杨老板握手道谢。
　　杨正喜欢极了眼前这位混血大学生：“哪的话，现在很少有你这种年轻人愿意来研究茶文化了，比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优秀多了，我拿两罐茶给你就成，用不着你花钱。”说着就招呼店员去拿个礼盒套装来。
　　展遇一番推辞，杨正拗不过，只能由着展遇付钱，另外送了两盒茶点。
　　“杨叔别送了，我还得去那头的茶铺调研，您知道的，这调研要多方面素材支撑，没办法，不然您一家的数据都够我回去写论点了。”
　　初中毕业的杨正不了解这写方案的事，听展遇说的一套一套的，嘴上忙说：“对对对，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送走展遇后杨正想了想自家只会打游戏的儿子，一通夺命电话就过去了：“还睡什么睡！你看看人家大学生，还是外国人！一大早就来店里和我谈生意！你看看你！”
　　杨正的儿子：“…….”
　　这边的展遇用同样话术走访调研了几家茶商，那边的贺祐詞也换了几处角落写生，只不过这次被围观了起来。
　　贺祐詞很想装作不在意，赶紧完成自己的画稿，无奈那大叔就差杵到他耳边说了。
　　“年轻人，这画画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字，你这刷刷几下的，线条都不直，型也不准，还拿钢笔画，这里粗那里细的，画的啥子玩意哦！”
　　贺祐詞手上钢笔不停：“每个人风格习惯不同。”
　　言外之意：关你屁事。
　　最后一笔落成，贺祐詞也顾不上比对了，感觉下午的人越来越多，明显没有上午画的轻松，但这处景色就差色稿，还是要画的。
　　于是贺祐詞耳边就能听见。
　　“ 你画色彩怎么还不起型呢？而且这颜色跟这树的颜色都不一样，颜色就随便调啊？年轻人，画画还是不能心浮气躁。”
　　贺祐詞无语：“这是色稿。”
　　那大叔也不管贺祐詞说什么，背着手，自顾自摇摇头和旁边的陌生人点评：“唉，现在的小娃娃画画没个画样，那潦草的还以为自己是大师创作。”
　　站在一旁的女生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大叔，您那么能耐，自己来画啊！不会画就别对别人评头论足的，不喜欢就走好吗？”
　　大叔听见小女生反驳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怎么？敢在公共场合画画还不准人点评几句了？接受不了批评就别在外面画让人看见，你们这种年轻人就是内心太脆弱，听不得别人说什么事。”
　　女生听见这种典型发言实在无语：“您家住海边啊？还管别人在哪画画？要点评也是让人家专业的来点评，你算什么？也就小学上过几节美术课吧。”
　　女生前半句话还真说对了，可惜大叔听不懂言外之意：“我家就住这海边怎么了？只上过美术课又怎么了？是人都会画几笔，都有自己的审美，这小伙子画的潦草就是潦草。”
　　贺祐詞在他们争吵之下快速完成了色稿速涂，这种情况，他也实在画不下去了，收拾好画材，起身看向比他矮一个头的大叔，神色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但是您的审美是美术界的悲哀，而且，我不接受您的点评。”
　　说完便转头和替他说话的女生微笑点头：“谢谢。”
　　女生被这张帅脸冲击到，小脸一红：“没，不客气，你画的很好！别听他的。”
　　“嗯，谢谢。”贺祐詞再次道谢，便离开此地，中午画的入迷，他还没吃午饭，现在胃正在抗议中，他用手掌隔着衣服按在胃部，以缓解不适。
　　也不知道展遇那边进展如何，有没有吃饭。
　　“这位帅哥，可以赏脸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说曹操曹操到，展遇的声音从贺祐詞身后传来，他一转身，展遇就发现了贺祐詞的不对劲。
　　他提着东西大步上前，眼底透着关切：“怎么了？肚子痛吗？”
　　“没，胃有点不舒服，一起去吃饭吧。”贺祐詞倒是不惊讶这时候这地点遇着展遇，感觉他无论在哪，展遇都能找着他。
　　“等等。”展遇打开手里提着的礼盒，拿出一个凤梨酥撕开包装递给贺祐詞。
　　“尝尝这个凤梨酥，垫一垫，还挺好吃的。”
　　他刚刚开车来的时候实在饿得慌，于是拆了杨老板送的茶店，是当地产的凤梨酥，甜而不腻，味道很醇厚，展遇连吃四颗垫垫肚子，才开车来找贺祐詞。
　　下午两点半，用手指想想就知道贺祐詞八成忙着写生，还没吃饭，刚停完车，出来就看见背着背包的贺祐詞。
　　“有什么想吃的吗？”展遇进行每次饭前询问，不出所料得到都行的回答。
　　“一个茶商老板说有家鱼片生滚粥很不错，我们去吃这家？”
　　“好。”贺祐詞已经吃完了手里的凤梨酥，意犹未尽，确实好吃，于是伸手勾了勾展遇手里的礼盒：“再给我一个。”
　　饭后，展遇和贺祐詞，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放回车上，准备前往民宿。
　　展遇突发奇想直接在酒店大堂待着，找来往的顾客帮忙填问卷调查，征得了酒店经理的同意后，还招呼着让工作人员也帮忙都填了问卷，贺祐詞只能在一旁帮着引导填写问题，他是真的佩服大混血的外向社交能力。
　　等酒店里的人流资源薅的差不多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他们驱车前往民宿。
　　展遇将手中的行李放在了玄关处，对这个一房一厅的民宿很是满意，从阳台上的楼梯下去就是沙滩上，直面大海。最最最满意的，莫过于一间房，两人睡，不用额外找理由了。
　　在某人进行房屋巡视的时候，贺祐詞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旁边是摊开的行李箱，正在整理今天的画稿，昏黄的落地灯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目光专注地落在作品上，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似在思索些什么问题。
　　贺祐詞周身萦绕着一种安静的气息，如同静谧的湖水，无声蔓延开来，让这一小方天地都变得温柔起来，让站在门口的展遇心动不已，只想安静的待在他的身边。
　　于是，他走到贺祐詞身边盘腿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腿上，整理调查问卷，两人各自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一时忘了时间。
　　等贺祐詞把所有的作品整理好后，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已经十点多了，看展遇还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倾身凑了过去，说：“今天收了多少份调查问卷？”
　　细软的发丝蹭在展遇脸上痒痒的，但他没躲也没提醒，他贪恋着贺祐詞主动靠他这么近的距离：“一共87份，其中本地的39份，外地游客48份。”
　　贺祐詞问：“这是不是不太够？”
　　“嗯，没事，我们在这里还有三四天的时间。”展遇忍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摸眼前人的头发，还是喝多了好啊，喝了酒他展遇就是猫薄荷，贺祐詞就是猫，会主动摸他抱他，满足自己的肢体接触。
　　“行，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你也别弄的太晚。”贺祐詞的困意涌了上来，昨晚因为台风睡的不安稳，今天又忙了一天，他的电量快消耗殆尽了。
　　虽然现在是在同一个房间，可展遇就是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当初他干嘛要定标间？都定一个房间了，干嘛不大胆点只定一个床？
　　前两晚都和贺祐詞睡在一张床上，现在好了，中间隔着的八十米，却像隔着十万八千里一样，贺祐詞在那头沉沉睡着，自己在这头看得见摸不着。
　　展遇暗自咬牙，想捶床出气又不敢发出动静吵着贺祐詞，他能不能称自己梦游游到贺祐詞床上睡？
　　想到此处他灵光乍现，要是半夜自己掉下床，不就有借口说不习惯这一米三的窄床，要两张床拼在一起，不就还是可以跟贺祐詞睡一张床了！
　　说干就干，展遇挪到床的边缘，稍微一翻身，就会掉下床的那种，等待时机，这会儿贺祐詞刚睡着不久，再等等，等他睡熟一点，迷迷糊糊反应不过来，就能实施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