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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背刺 “这里下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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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下笔轻一些,结束落笔上提,最后勾勒一下边缘。”画室里,贺祐詞正俯身指点学生的画。
今晚带的这一班学生都是初高中生,虽然也有二十个人,但教起来也不费力,贺祐詞挨个转悠,时不时纠正一下学生的画面。
不远处的助教老师见贺祐詞一直在揉脖子,凑过来问:“脖子怎么了?贺老师,落枕啦?”
“没,最近一直忙着赶画,低头久了,脖子不舒服。”贺祐詞放下右手,想着待会儿下班要不要去买膏药贴贴。
助教深有体会:“咱们总是低头是这样的,你可以去正骨推拿一下,能缓解缓解。”
“好,我回去研究研究。”贺祐詞随口应答,其实他不太乐意去按摩店,被不熟的人碰。
“贺老师!来给我看看呗!”一位学生扬声喊着。
“我过去一下。”
“好。”
贺祐詞绕到画室最后排,刚刚喊他的学生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朝贺祐詞笑笑:“站累了,我坐一会儿啊,贺老师。”
“嗯。”
贺祐詞拿起他的画,看一眼就觉得自己颅压升高,他实在是不明白,大家用的都是一款毛笔,怎么杨旗这小子就能画出如此毛躁的线条。
大家都是临摹同一幅作品,况且半小时前他就做了示范,而到了杨旗手上,能画出如此不协调的画,也是神人。
“怎么了贺老师?不点评一下?”杨旗的语气满是戏谑,他本就对画画没兴趣,更何况是无聊的国画,要不是被家里压着来学,加上这位贺老师长得又这么对他胃口,他才懒得在这画室呆几个小时。
“等你把线条练好再说画面的事。”贺祐詞将画纸搁在桌子上,不想再管这个问题学生,画画次次都是敷衍了事。
前几次贺祐詞还能心平气和给他耐心讲解单独示范,久而久之看出来杨旗根本就是来这打发时间,不乐意画画,反正这里是兴趣班,既然对方没有兴趣画,那自己又何必逼着对方画。
杨旗抓住贺祐詞的衣角:“别走呀贺老师,你手把手教我画的话,我不就能把线条画好了?”
贺祐詞面无表情地抽出衣角:“高中生还要手把手教的话建议去幼儿园重修。”
说完便不再理会杨旗,走到其他学生面前去点评那些画好的。
“你再说一遍?什么?”展遇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奇亚。
李奇亚泄气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让本是锡纸烫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头:“那傻逼把我们的项目书拿给了王彬,他们抄了百分之七十,已经拿去参赛了。”
“靠。”展遇被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展遇和李奇亚,李奇亚室友薛凯逸,以及袁毅组队,耗费了两个月做出一个项目,就是为了参加下个月的双创国赛。
项目书已经在收尾阶段,原稿放在负责写标书的袁毅那,现在倒好,被背刺了,趁其他三人都在忙学校的作业时,和别人组队先一步投了另外一个省赛。
项目已经被发布,后续不能够再拿去参赛,相当于展遇三人两个月努力白费。
“他就是仗着投靠的王彬老爹是副校,咱们投诉信还没交到校长办公室,就被截回来。”薛凯逸唉声叹气着。
“谁还没有个关系啊,等着吧,他们这别想拿这奖。”展遇拿着手机就在思考他应该给省团委的王叔叔还是省教育厅的张叔叔打电话,不就是关系吗,谁还没有似的。
那头背刺人的问题解决了,重中之重是该拿什么新的项目来参加下个月的比赛,三人相对着沉默。
李奇亚率先出声:“要不咱们还是仿照原来的思路,重新写一版?”
还没等其他两人搭话,他自己先否决掉了:“不行,这个创意思路已经被公布了,没新意。”
薛凯逸继续唉声叹气:“而且这两个比赛的省赛阶段,评委重合率很高,就算知道项目是我们的,缺少首次曝光,分也拿不高,更别说入国赛了。”
宿舍里再次沉默,展遇倚靠在李奇亚的书桌边,手搭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沉默的氛围伴奏。
最终,在薛凯逸再次发出叹息前,展遇拍板决定:“还是启用最初的方案C,那个方案已经有雏形了,我们上手也快。”
“你要不想想当初我们为什么舍弃方案C呢哥?”李奇亚有些不太赞同这个提议,虽然他承认方案C的项目类型很新颖,但是项目里面牵扯到与他们专业知识不同的领域,绘画,或者说更具体的,是国画。
他们当时不是没想过找艺术学院那边的同学组队,但是,要么败在对方能力不够上,要么败在对方压根不感兴趣他们这个比赛,耗时又耗力。
要不是这个比赛明确规定组内必须由学生构成,展遇早就去找业内专业人士了。
“这就不用担心了,下周我一定找到人给你们带过来。”关于人选,展遇心里已经有了位人选,希望对方能同意。
李奇亚见展遇打包票,也不追问:“你有数就行,那我这几天重新拿方案C梳理个大框架,到时候群里看。”他也是没其他办法了
“好。”
薛凯逸一听有群,连忙掏出手机:“我先把那傻逼踢出去。”这个群是展遇他们专门交流比赛的群,除了他们三,里面还有背刺他们的袁毅。
“行,到时候展遇你再把另一位拉进来就行。”李奇亚见事情已经拍板,便嚷嚷着要去吃夜宵,这会儿也九点多了,是吃夜宵的好时候。
展遇拿起车钥匙问:“走吧,正好今天开车了,去哪家吃?”
薛凯逸连忙举手:“老地方吃砂锅粥,完了再老地方睡。”
李奇亚笑着勾住他脖子:“行啊凯子,真懂我,我都好久没去了。”
他们两人都一人一句定好了,展遇也没意见,嘴上还是说:“我上周才去过。”
“咋地?上周去了这周就不去了?你不想抱着你家公主睡觉?”李奇亚给了他一肘击。
展遇侧身躲过这个偷袭,丢下一句:“这段时间我宠幸的是小花,公主已经不爱了谢谢。”便借着大长腿优势走在最前面,顺手滑开手机,给老板发消息今晚留房。
“老板,今天是我上课的最后一天,正好15号,方便把工资结一下吧。”画室的走廊上,贺祐詞在与面前的画室老板提辞职的事。
曹老板吸了口烟,将烟灰弹在地上,吐出烟圈,才开口道:“小贺啊,你这干了也有一年了,还不适应吗?说走就走?”
贺祐詞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尽量避开烟雾飘散的方向:“我上个月就向您提过这事。”
还不是自从上个月提出辞职,曹老板这个月就开始躲着他似的,也不正面给他准确答复,微信上一提就是打哈哈,贺祐詞实在不想拖,这最后一天正好遇上,堵着曹老板当面聊。
“我这里也破例让你兼职,给你安排的课程也是尽量跟着你的时间走,给你开的工资不比正式员工少吧?你去其他画室不一定能拿到这个待遇。”曹老板仍在游说。
“现在学校事情多,我忙不过来,而且学分还没修够,到时候怕毕不了业。”贺祐詞随口扯着借口,语气虽淡,但态度坚决。
曹老板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丢地上,抬脚磨俩下,吐出烟,隔着烟雾看站在面前的男生,大学生,面容极好,还自带气质,也不怪那位惦记着。
他突然一笑:“那行,学生还是以学习为重,这样,待会儿下班我请你吃夜宵,就当是你的离职饭。”
贺祐詞正要拒绝,却被曹老板一句话打回去:“正好叫上今晚在的所有老师,一起聚一下,我也好久没有请老师们吃过饭了,他们这也算沾了你的光。”
听见这个说辞,贺祐詞皱了皱眉,这是把他往高处架着,只能答应,大不了到时候早点离场,就拿学校门禁挡挡箭牌,往往这时候,他才觉得学校门禁和蔼可亲起来。
而到了饭桌上,贺祐詞才惊觉这美名其曰的离职饭,没那么简单。
“小詞老师,好久不见。”姗姗来迟的一位男人西装革履,拉开贺祐詞右手边的椅子坐下,头发上的发胶打的发亮,脸上无边框的眼镜也挡不住他眼底里的精明。
贺祐詞抬头看了眼他,说“刘先生。”实在是不想和这人多说一句。
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男人显然和这大排档的氛围格格不入,在场的画室老师加上贺祐詞正好六位,其他五位老师连着坐一块儿,独留贺祐詞一人坐在曹老板和那男人中间,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曹老板率先出声,朝着众人说:“咱们刘先生恰好在附近,一听贺老师要离职,便喊他一起来聚聚,毕竟贺老师以前很照顾刘先生的弟弟。”这种话也不知道是朝谁解释。
刘孔遂接过曹老板递过来的话茬:“小詞老师对我弟弟如此耐心教诲,我做哥哥的自然要替他好好感谢老师,来,这杯我敬小詞老师。”
酒杯已经举到面前,菜都还没开始吃,一上来就是白酒,贺祐詞真是烦死这种酒桌文化了,不得不和这人捧杯,嘴上却说:“不必如此,我只是普通的老师,带过刘孔辉几节课而已,担当不起。”
也不管他们回什么话,贺祐詞抬手抿了一小口白酒,实则跟没喝一样,他也没兴趣在这种场合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