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标准答案》鹿眠星野

6、抽象暑假 高

　　　高三那个暑假，热得像要把柏油马路融化。

　　楚卿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家属院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吱呀作响的老风扇。

　　芯雨每天准时出现在楚卿家门口，手里提着两瓶冰镇可乐，和一本比砖头还厚的数学一轮复习资料。

　　“进来吧，没空调。”楚卿拉开门，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着，没穿校服，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柔和了许多。

　　屋里很暗，很静。楚卿的妈妈常年住院，家里只有楚卿一个人。

　　“今天讲的是函数极值。”楚卿把习题册摊在桌上，神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师，“你看着这道题，如果连这个都不会，你就等着去蓝翔学挖掘机吧。”

　　“蓝翔不是挺好的吗？”芯雨打开可乐，递给楚卿一瓶，“说不定我以后开着挖掘机去给你造飞船挖地基呢。”

　　楚卿接过可乐，手指碰到芯雨冰凉的指尖，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翻书，耳根却红了。

　　那个夏天，她们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张小小的折叠桌上。

　　风扇呼呼地吹着，把楚卿的白T恤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还未完全长开的轮廓。芯雨不再盯着她的低马尾看，而是盯着她握笔的手。那只手在纸上飞快地演算，修长、有力，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

　　“看懂没？”楚卿转过头，发现芯雨又在发呆。

　　“懂了。”芯雨回过神，狡黠一笑，“老师，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芯雨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如果我把这道题做对了，能不能申请一个‘实测’奖励？”

　　楚卿手中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她瞪着芯雨，脸腾地一下红了，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红。她张了张嘴，想骂她不务正业，想用物理公式怼回去，但看着芯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做完再说。”楚卿别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好耶！”芯雨欢呼一声，拿起笔就开始算。

　　那个下午，芯雨破天荒地一口气做对了三道大题。

　　傍晚，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染成了金黄色。楚卿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今天表现不错。”楚卿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芯雨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奖励呢？”

　　楚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她看着芯雨那张仰起来的脸，脸上还带着汗渍，傻乎乎的。

　　楚卿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她凑过去，飞快地在芯雨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但芯雨却愣住了，手里的笔又掉了。

　　“行了，别发呆了。”楚卿站起来收拾桌子，掩饰着狂跳的心脏，“明天继续。还有，别老想些有的没的。

　　芯雨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她知道，这个夏天很长，她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