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天悖论 那是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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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二上学期最冷的一个秋末。
气象台说今晚有暴雨，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压得像一块厚重的铅灰色石板。高三（三）班的放学铃响过，人群蜂拥而出，芯雨收拾书包的速度慢吞吞的。
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宿舍。她只想多赖一会儿，哪怕只是看着楚卿在那个角落里刷题。
“还不走？”楚卿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转头看她。外面的风已经把窗户吹得哐哐作响。
楚卿今天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只露出里面浅蓝色衬衫的白色翻领，看起来严阵以待。那条藏青色的校服裤子很合身，衬得她腿型笔直。
“等雨小点。”芯雨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楚老师，再给我讲讲那道受力分析吧，我还是没懂。”
楚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风，还是放下了书包。“行吧，最后一次。”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楚卿讲题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芯雨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闻到了楚卿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松一样的冷香，混杂在老旧教室的空气里。
讲到一半，楚卿忽然停了笔。
“怎么了？”芯雨茫然抬头。
“雨来了。”楚卿说。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那雨势大得惊人，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芯雨莫名地心慌，她站起来想去关窗，却被冷风灌了个满怀。也许是最近熬夜刷题太狠，也许是教室里太闷，她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我去趟厕所。”她慌乱地抓起书包，想掩饰突如其来的恶心。
刚走出两步，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楚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虽然芯雨一米六五，楚卿也只是一米六五多一点，但这微小的身高差，让楚卿在低头的那一刻，构成了绝对的俯视保护姿态。
“你脸色很难看。”楚卿蹙眉，另一只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有点烫。”
“没事，低血糖而已。”芯雨想推开她，却使不上力气。
“别动。”楚卿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蹲下身，“上来。”
“啊？”芯雨愣住了。
“我说，上来。医务室离这儿八百米，你走过去要晕在半路。”楚卿回头，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定，“背你。”
芯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楚卿比她高一点的那几厘米，此刻构成了绝对的压制。她不得不顺从地趴了上去。楚卿的背很窄，骨架清晰，隔着两层校服布料（酒红外套和浅蓝衬衫），芯雨能感觉到她背部肌肉的紧绷。
楚卿站起身，稳稳地托住了她。
那一刻，芯雨的世界里只剩下雨声和楚卿的呼吸声。
楚卿没打伞，她把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冲进了雨幕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们的衣服。芯雨能感觉到楚卿的步伐在泥水里有些打滑，但那只托着她大腿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藏青色的校服裤子很快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裤缝那两道红白杠在雨水的冲刷下颜色更深了。
“楚卿，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芯雨虚弱地说，嘴唇却在发抖。
“闭嘴。”楚卿的声音在风雨里显得有些喘，“别浪费我的动能。”
芯雨不再说话，她把脸轻轻贴在楚卿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是凉的，但体温却是热的。她闻到了雨水打湿了的洗发水味道，还有楚卿身上特有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她在这个颠簸的背上，忽然觉得很安心。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芯雨闭上眼，这个抽象的想法在脑海里炸开。
到了医务室，楚卿把她放在椅子上，自己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口，拧着手上的水。校医阿姨一边给芯雨量体温，一边唠叨：“现在的女孩子真是的，为了减肥连雨都不躲……”
“不是减肥。”楚卿打断她，拧着湿透的低马尾上的水，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是逻辑失误。我没看天气预报。”
芯雨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却忍不住想笑。
她看着楚卿。那个平日里总是穿着酒红校服、一脸严肃的女孩，此刻狼狈不堪，却依旧站得笔直。
芯雨想：完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模糊的好感，而是确凿无疑的、无可救药的喜欢。
哪怕楚卿不懂浪漫，哪怕她满嘴只有公式和定理，哪怕她们之间隔着成绩、未来和世俗的眼光。
她还是喜欢她。
楚卿处理完湿衣服，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
芯雨触电般缩了一下。
楚卿却没察觉，只是看着窗外的暴雨，淡淡地说：“雨停了。下次出门，记得带伞。或者，记得看天气预报。”
芯雨捧着水杯，看着楚卿在灯光下的侧影，心里那个名为“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天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