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抽象共鸣 上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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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期的期中考试，芯雨的数学依旧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夕阳把教室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芯雨盯着那个鲜红的“58”分，心情像被揉皱的废纸。
“这题你没移项，这题公式代错了，还有这题……”楚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把那张58分的卷子拉到自己面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她今天把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浅蓝条纹衬衫，白色的翻领衬得她脖颈修长。
“我知道错了。”芯雨把头埋在臂弯里，闷闷地说，“我就是没细胞。”
“细胞是生物学的概念，数学里叫神经元。”楚卿纠正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不过你的神经突触传导确实有点慢。”
芯雨没力气反驳，只是觉得委屈。她其实很努力在听了，但那些数字在她眼里就像一群乱爬的蚂蚁，怎么也排不成队。
楚卿看了她一眼，忽然把卷子推回去，收拾东西起身：“走。”
“去哪？”
“天台。”
那是她们第一次翘课。
说是翘课，其实也就是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溜到无人的天台吹风。楚卿走在前面，藏青色的校服裤子随着步伐摆动，裤缝那两道红白杠在夕阳下格外显眼。芯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个利落的低马尾在风里轻轻摇晃，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开始了。
天台上风很大。
楚卿背靠着栏杆，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递了一颗给芯雨。“吃吧，糖分能促进多巴胺分泌，有助于缓解考试焦虑。”
芯雨接过糖，剥开糖纸，是橘子味的。她看着楚卿的侧脸，忽然问：“楚卿，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楚卿偏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她，“以后就是考清华，学物理，造飞船。”
“好具体啊。”芯雨笑了，“那……如果造飞船的时候，必须要带一个人上去，你会带谁？”
“带个工程师，或者带个医生。”楚卿想都没想，“带你去干嘛？给外星人念诗吗？”
芯雨的心沉了一下，但楚卿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不过如果你去的话，飞船的重量分配要重新计算，燃料也得加满。毕竟，你比较重。”
“喂！”芯雨气得想去打她，楚卿却灵巧地一躲，低马尾甩过一道弧线。
两人打闹间，楚卿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开，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芯雨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窄瘦有力，校服裤子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那一刻，芯雨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抽象”的想法：如果风能变成固体，她真想把此刻的风切下来，藏进书包里。
“喂，芯雨。”楚卿忽然叫她。
“嗯？”
“你那个‘悲伤的雨水’收集好了吗？”楚卿指的是芯雨之前说要在下雨天收集雨水做标本的事。
“没有，雨太小了，不够装一瓶。”
楚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折叠的纸漏斗，外面缠满了透明胶带。“下次下雨，用这个接。漏斗效应，效率高百分之四十。”
芯雨看着那个丑陋又坚固的纸漏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这就是楚卿。她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安慰人，但她会用物理公式来解释你的矫情，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帮你接雨水。
“楚卿。”芯雨轻声叫她。
“又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你会不会想我？”
楚卿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遮住了眼睛。她没有看芯雨，只是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淡淡地说：“不会。”
芯雨的心彻底凉了。
“因为如果你去很远的地方，说明你没考上大学。”楚卿一本正经地分析，“而我考上了，我在大学里忙着做实验，没空想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人。”
芯雨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她觉得鼻子更酸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楚卿，假装看风景，其实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她想：楚卿啊楚卿，你真是个大笨蛋。
可是，就是这个大笨蛋，让她在这个枯燥的、充满了试卷和排名的高中时代，看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
那天晚上回到教室，芯雨在自己的课本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楚卿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个复杂的公式，下面备注：“这是你上次那道题的正确解法。另外，你并不重，是引力常数G太大。”
芯雨捏着那张纸条，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偷偷地、用力地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坐在旁边的楚卿，正盯着自己卷子上的一道错题发呆。
那是一道关于“相对运动”的物理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静止的参照物，直到芯雨出现。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在跟着她，一起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抽象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