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魔童生魔童 魔童生魔童 ...
-
吃完早餐,时间来到早上七点四十分。
“安静安静,拿语文书出来准备早读。”
贝南妮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边喊边写:“打开语文书第二单元P36页苏轼词两首。”
“书,苏轼,书轼迟,苏轼词两首,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俞望看着课本里的文字,试图驯化平翘舌,却发现连在一起根本读不顺,后排学生听完直接笑场了。
“别笑。”
他给自己打了一巴掌。
“su苏shi轼ci词,苏轼词,平翘平。”
叶锦棉听完笑得更大声了:“有朝一日居然能在高二的教室里看到Chuersing给Candy科普小学字母读音哈哈哈哈哈……”
“你来你也分不清。”俞望是一点都气不起来。
贝南妮拍着讲台发出声响:“苏轼词两首,念奴桥,预备,起。”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云人物……”高二七班响起的朗朗读书声瞬间盖过隔壁十七班。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两个班级较劲儿似的,一声比一声大,势必要争出一个冠军。
课堂上。
陈粒捧着一沓试卷,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就闯了进来:“哎呀同学,帮帮忙,这试卷也太重了。”
“我来帮你老师。”
前排的郑速铭眼里有活,离开座位就去接手。
一沓试卷的高度不过两厘米左右,做成项链挂脖子上都不嫌重。
“哎呀,那这套卷子老师就当做开学礼物,送给我们高二七班的学生啦。”
手上没了试卷,她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笑着环顾一圈教室。
郑速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站在原地如同石像。
教室里的学生愣了一下,听取哀嚎声一片。
“哇……米粒老师你怎么这样?”
“禁止虐待学生。”
“我要向上举报。”
“请善待一旬小人谢谢。”
陈粒笑得更开心了,开始PUA:“你们应该谢谢我才对呀,这可是我重金,向一班数学老师求来的题目,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更上一层楼。”
“老师,我们年级排名第八,还要上到哪去?”
“虽然大家都已经很棒了,但是老师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呀,人家一班的定海神针都被咱们挖走了俩,这不得再往上升一升嘛?”
“而且我可听姜主任说了,俞同学,叶同学。”
突然被点名,埋桌的两个脑袋顿了顿,赶紧嗦完一口面,嚼干净才抬头:“嗯?”
“怎么了老师?”
陈粒招呼班长把试卷发下:“你俩中考成绩可不低啊,在咱们班可是能排前三名的。”
话音落,被点名的俩人懵懵一对视。
这两个公认的万年倒数,在陈粒老师的嘴里变成了前三名,同学对此表示疑惑的声音越来越多。
叶锦棉往后桌凑了凑:“姜茶嘴巴咋这么大呢?”
“不会是想借米粒老师的口激励我俩学习吧?”
俞望一语道破。
姜昱峰的声音紧跟着句尾出现:“亲爱的俞同学,叶同学,你俩来下办公室。”
抽屉里的泡面袋子差点没捏住。
“祁羡,帮我拿着。”他将才吃上一口的泡面袋子交到同桌手上。
热气直冒,很烫。
“捏这俩角,捏住了啊,小心烫。”
“小航你也帮我拿着吧,我很快回来。”
两份重担交接到两位同桌手上,二人一对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办公室里。
俞望双手别在身后,叉着腿,懒懒散散往那一站,颇有学校领导风范。
“咋的啦姜主任?”身旁的叶锦棉靠着桌沿。
哥俩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姜昱峰也懒得多费口舌,张口就说目的:“说是模拟考,更是摸底考,五年师生之交,你俩之前成绩一直都很不错,我知道你们不是在走下坡路,所以这一年半的时间,混也就混过去了,我不多过问。”
曾经三年,姜昱峰是在广东那边教书的,所以这两人的成绩人品,他很清楚,后来被拨到湛海,是俞望外公的意思。
“从这个学期开始,如果想要考一个好大学,那也该努力了啊,上到高中,有这个机会就不要白费嘛,对不对?”
俞望大幅度点头:“亲爱的姜主任,你是要净化我们俩的心灵吗?”
触发了叶锦棉的唱歌代码,握拳做麦:“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啧,你看你,又唱。”
“读好书,上个音乐学院,练好嗓子了才能开演唱会的吗,叶同学。”
姜昱峰一句话绕回来。
“我得补充一句解释,初中三年同桌,虽然你俩总是一起闯祸,但起码难兄难弟,互相管束,所以我才没有编开。”
“而上了高中之后,其实我也有发现俞望突然变得特别话少,总是沉默寡言,但幸好,叶锦棉还是那个小喇叭,因为这么个原因,我也就没再有动你们位置的想法。”
“再后来呢,俞望话多了,祁羡跟航冶恰好转到我们班,这俩孩子不太喜欢说话,对什么都淡淡的,我觉得依照你俩的性格,带动氛围应该不难,才将你们分了出去。”
“毕竟清诗这个小姑娘,就是跟着你们才变得大大咧咧,所以给你俩换同桌并不是怕互相学坏,而是希望你俩可以让他们早点融入到七班这个小家庭。”
这么说的话,那也就能解释通了,爱说话的孩子可以带动沉默的孩子,姜昱峰用苦良心。
“不愧是教语文的人,讲得这么有感情,差点给我听哭了。”
俞望吸溜一下鼻子,眼泪说来就说。
“姜茶你真伟大,你怎么考虑得这么周到……”
兄弟俩配合默契。
姜昱峰重重地“啧”了一声,左手跟挥苍蝇似的在俩人面前直晃悠:“收回去,怎么随地大小演呢?”
俩戏精朝他敬礼:“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加上他俩成绩好,要是玩一块了,你们四个也算是互相帮助。”
俞望被震惊到:“哇!我俩什么货色?姜主任你是真不怕我俩带坏他俩啊?”
叶锦棉在后边一个劲点头支持:“对啊对啊。”
反而是被姜昱峰一口否决:“我从不觉得你们是什么坏学生,只是比其他同学要闹腾一点,咱们学校就是一个大家庭,可不分三六九等啊,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所有人的好我都有看到的。”
话到这,这俩也挺直了腰杆站好。
“姜主任你别讲得这么……”
“又性情了不是?”
姜昱峰心里堵得难受:“我这24年的教龄,光是你们母子,父子,四个人就占掉了我11年,时隔两个七年啊,两个魔童诞下两个魔童回到我手里,人生哪有那么多七年。”
1992年姜昱峰20岁,是朝鸢媛跟叶今尧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等他俩高中毕业,十四年过去,居然教到了他俩的孩子,品性都是一样一样的。
“跟着你们从广东漂洋过海来到至霍三中,当上了主任,我是老了,你们可不能砸在我手里了……”
等听完姜昱峰的絮叨,再回到教室,已经过去半节课。
俞望记住的话并不多,唯有那句“人生哪有那么多七年”,在他脑里迟迟散不掉。
是啊,人生哪有那么多七年,几十年走来,几十年也就过去了。
两位学霸同桌左手捏着泡面,右手写着试卷,丝毫不受环境影响,倒是泡面的味道散满了整个教室,他俩自然也就收获了很多双善于观察的小眼睛。
“回来了。”祁羡把泡面拿出。
他点头:“嗯,谢谢。”
泡面虽然凉了,但是泡它的初衷还被记着。
那就够了。
两个脑袋快速将泡面吃完,开始阅读卷子。
不知道是在姜昱峰的话里受到了启发,还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不过只要能想开就好。
奇形怪状的数字排列在一起,俞望打了个哆嗦,瞳孔聚不上焦,有点犯困。
修长的手指捏着中性笔就伸了过来。
祁羡秉承着万事开头难的立意,沉默地在第一道选择题上圈圈画画,才出声验证:“导函数在x=1两侧变号,确为极值点。”
最后写下一个潇洒的A。
“懂了吗?”
四目相对,俞望的眼里有茫然,有无力,张了张嘴巴是想骂人,却始终没骂出口:“我正在思考。”
祁羡垂下了眼眸:“我以为你不会。”
俞望眨巴眨巴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确实不会,现在懂了,谢谢。”
同桌立刻喜笑颜开:“不客气。”
小金毛象征性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半节课俞望全身心投入到这张卷子里。
他做题的速度很快,基础扎实,看不懂的题很少,身旁这位学霸是真的很有教学天赋,讲得通俗易懂,他也一点就通。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
陈粒拿着答案再次出现:“好了同学们,答题时间到,现在停笔,跟同桌交换试卷,互相改。”
教室里响起纸张独有的窸窣声。
俞望手心撑着脸颊,坐得歪歪扭扭,假意翻阅了一遍试卷才递出。
“小羡,你上来把答案抄到黑板上。”
“好的老师。”
祁羡盖好笔帽交代他:“你改两张吧,幸苦了。”
两张试卷放在跟前,祁羡那张字迹清秀,笔锋凌厉,俞望那张从头到尾都是自创字体,很潇洒,单个拎出来都很好看,组合在一起,就有点难解密了。
讲台上,少年穿着整洁的校服,腰杆挺得笔直,就连太阳都格外偏心他,暖而不烈。
白皙有力的手臂完全展露,他捏着粉笔将答案清清楚楚地抄下。
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哒地响,台下的学生认真对题,有几位同学,时不时因为做对或做错而出声表达当下的情绪。
“都诚实点啊,不要中途改答案。”
在某些时候,俞望的记性会很好,他认真扫了一遍黑板上的答案,才低头看祁羡卷子上的。
随即拿着红笔打勾,写分。
“全对?”
俞望发出疑惑,选择题里有一道题,他觉得难度还是比较高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
教室里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黑板上的答案写完了,俞望也在同一时间,把两张卷子改完了。
他重新检阅一遍,在自己的卷面打上98分。
“错多少道?”
祁羡洗干净手才回到座位,抽了张纸巾擦水。
“我都懒得改你的,浪费笔水。”
俞望把试卷还给他,卷面评分的位置写着三个很漂亮的数字。
120,满分。
像是在意料之中。
他说:“你错了多少道?”
如果是别人问,俞望肯定就如实交代了,但现在是祁羡在问,因为做题的时候请教过他,而且俞望对这个分数并不满意,所以不打算说。
拽巴巴地回了句:“关你什么事?”
祁羡没接这句话,自顾自地猜:“三道?”
“你怎么知道的?”
他坐回椅子上:“你做题的时候看到了。”
俞望摸了摸脖子,打心底觉得这个人挺牛,自己手上做着题,能抽出思维给他解答就算了,还看到了他的错题。
“看到了你不提醒我?”
“错过一次,记忆才会更深刻。”
祁羡是什么意思,俞望没深究,因为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陈粒从第四组晃悠到第二组,看到俞望的分数时,瞬间停住脚步。
顾不得他俩的对话,伸手拿起卷子仔细查看。
“耶?错三道,扣22分?选择题三分,填空题四分,大题十五分?”
俞望回头之际,被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活人老师,吓得“ 呀!”了一声,一个激灵,就坐到了凳子边缘。
俞望的动静,也给老师跟周围的学生吓一愣。
其他学生被这边的场面吸引。
“哇塞老师,你吓我一跳。”他轻拍胸口,嘴巴里念叨着:“回胆回胆回胆……”
另一只手还掐着祁羡的大腿,让自己保持平衡。
“抱歉啊俞同学,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
叶锦棉是大概看懂了:“这死动静整得。”
陈粒拿着俞望跟叶锦棉的试卷回到讲台:“我要重点表扬一下这两位同学,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是不到15分的成绩,现在一个98分一个112分。”
“啊?”
“啊?!”
教室里的质疑声铺天盖地。
于是两张试卷被传阅。
“我没记错的话,俞望跟叶锦棉这两位同学的中考成绩分别是712分和723分。”
中考那年家里发生大变故,这个分数对他们来说,都算中考失利了。
分数公布,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震惊,在七班做垫底的两个人居然是隐藏大佬。
包括柯清诗在内,她知道这俩货成绩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贝南妮:“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一个考685分的人,给上头整理笔记?真的不会越看成绩越差吗?”
“我去,班长他们之前还担心俞哥跟棉哥以后没有大学读,成绩好的同学自发整理笔记送出,没想到两位哥的前途居然能亮瞎我们的眼睛。”
“真滑稽!”
“太过分了!居然藏这么严实!”
小小的钱羌发着小小的火:“原来我们甚至都不是一个阶级的同伴吗?两位哥哥!”
虽然嘴上都在抱怨,但其实大家心里面更多的是庆幸,还好他俩只是单纯因为一些原因没学。
氛围已经到这,俞望决定起身说两句,叶锦棉的态度没落下,紧跟着站起。
俞望说:“成绩再好,也都已经是过去。”
他的声音一出现,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我不是天赋怪,不学的话一样会走下坡路,如果没有大家的特别关照,我的学业估计早就荒废了,所以你们的好我都记着,也由衷感谢。”
两个人同步鞠躬。
叶锦棉点着头,许下承诺:“等春季实训先,回到广东那边,我俩请大家喝茶!”
北方的同学虽然不懂茶有什么好喝的,但是这段即兴发言确确实实是说到了心巴上,就冲这个态度也要配合着鼓个掌。
柯清诗积极捧场:“好耶!”
“谢谢两位新晋学霸!”
“每天都在幸福的路上!”
寂静的教室因为几个同学的吆喝开始热闹。
—
热闹的食堂拍着长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排在2号跟3号窗口。
“让我来看看,今天有什么菜呀?”
排在前面的祁羡和航冶,已经将这个饭前过程练习得游刃有余:“菠萝咕噜肉,烧鸡,豆芽,番茄炒蛋,小炒牛肉,鸡蛋羹,土豆炖鸡。”
“清炒豆角,白灼菜心,脆皮鸭,粉丝儿炒蛋。”
二楼的食堂窗口每天都在随机更新菜品,特定现炒菜可以到三楼点单。
“我要吃豆芽!小航排到你,先帮我打一份!”
航冶朝她比OK。
“你俩咋这么装呢?成绩这么好也不知道给哥们儿补习一下,现在我的成绩在我们之中可垫底了。”
涛权森听完他们课堂上的事迹,又是夸又是贬。
俞望闭上眼睛都懒得怼他。
叶锦棉白了他一眼:“考他妈674的人在这跟我说垫底?到底是你装还是我们装?”
“羊咩咩你拆穿我干什么嘛?我的成绩也是有起有落的啦。”
—— 手机震动
俞望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什么东西跟着掉落,照他的身高往下看,刚好能看到一张折好的红钞票掉到地上。
说到底还是红色显眼,人民币的魅力太大,瞬间吸引不少等饭的学生往这边看。
他眉头一皱。
“我操!小钱钱!”
涛权森赶在俞望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瞬间蹲下,将钱捡起打开,对光查看真伪。
是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是一个拾金不昧的人,确定是真的之后立刻举着吆喝:“谁的钱掉啦?谁的午饭掉啦?”
往这边看来的目光更多。
俞望伸手夺过:“我的。”
“哦。”涛权森瞬间失落,毕竟如果是捡到别人的钱,学校可是会给奖励的。
叶锦棉吐槽:“傻了吧唧的。”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
俞望将钱塞回兜里,屏幕上显示陌生来电。
家里长辈说过,不要接听陌生电话,尤其是外省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俞望肯定不会接,但这次不同,地址在湛海,他也在湛海,所以应该不算。
“喂?你好。”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俞望以为是自己这边太吵,对面没有听到:“你好?哪位?”
“番茄炒蛋,咕噜肉,白灼菜心,谢谢阿姨。 ”
“您好?有在听吗?”
他终于觉得应该是骗子,正要挂断,对面传来回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不是……小三儿?”
食堂太吵,俞望没听清那个名字:“抱歉,您说什么?我这边儿有点吵。”
“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小金毛人都傻了,第一反应想到的是祁羡,跟他对上视线后又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一生,恋爱都没谈过。
虽然脑子很乱,但也还是耐心询问:“姐姐,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是未成年,我还在上学呢。”
对面又安静一阵。
俞望端上饭往靠窗的位置去。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拨错数字了。”
“啊,没事儿,那我先挂了,祝您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