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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我们一直在 ...

  •   “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俞望特意避开监控,将手机跟烟盒藏到后黑板上方的格子里。

      紧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全新未拆封的扑克牌开始发,简单洗完牌后,不过十几秒就发好一局双地,后排的同学很有参与感,不用出声就凑满了人。

      以他俩对姜昱峰的了解,待会儿回来但凡看见俩人安静坐在位置上不闹事,他都觉得不可信的,说不准还会搜烟搜手机。

      “三条J夹对六。”

      “叶锦棉,你打这么大干什么?”

      叶锦棉配合演戏:“牌好,管不着儿。”

      “俞哥你要不要?”

      从开局到现在只出了两张牌的俞望,攥着手里的牌来回换了换。

      最后响亮打出:“三条二夹对Q儿,要不要?一张黑桃三,三四五六七,我双地,赢了。”

      “哎哟!我服了,开局就输。”

      “还得是俞哥哈哈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在门外把风的同学边跑回座位,边喊:“姜主任回来了,姜主任回来了。”

      围堆打牌的那群人默契散开,叶锦棉迅速将扑克牌收好塞进抽屉里。

      刚好就被进门的姜主任逮了个正着:“叶锦棉!抓到你了,上课打牌,来办公室一趟。”

      【哇,晚了一秒。】

      “哦……”叶锦棉瞬间泄气,不舍地看了眼幸灾乐祸的同僚,才挪着小碎步走进隔壁办公室。

      姜昱峰现在都懒得管别人,拉着叶锦棉就进行了长达两节自修的思想教育。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

      “哈哈哈,叶哥深明大义啊,居然没有大义灭亲检举我们几个。”

      那几个后排的同学赶着上前给叶锦棉捏肩。

      他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这可是我写了一千五的检讨换来的。”

      “感谢我叶哥,叶哥这周的水我包了!”

      “还是你好啊小羌羌。”

      叶锦棉隔空送去一个吻。

      “哎?阿俞?你干啥呢?”叶锦棉突然凑近,他正捧着手机看外卖。

      “你饿了?”

      俞望打了个哈欠:“没,无聊看看。”转眼却没见着帮忙望风的柯清诗:“清诗呢?”

      “跟家里请假回去了。”

      俞望没多想:“那我们也回宿舍吧,困了。”

      他一秒断电,栽叶锦棉身上就死机了。

      叶锦棉顺势将人架住:“我们先走了啊,有啥事明天再说。”

      回到宿舍,俞望洗完澡就早早躺下了。

      “Candy,干妈这次回来几天啊?”叶锦棉坐在他的桌前打游戏。

      他眼睛都没睁开:“这段时间不上去。”

      叶锦棉点点头,对着电脑喊:“快上快上,小航加油!!我相信你。”

      航冶:“今晚手感不好。”

      “琦琦妹妹需不需要帮忙?”

      俞望翻了个身,还是感觉没什么困意,一个翻身,就翻到了祁羡床上,把胳膊探下去拨弄底下人的头发:“叶锦棉。”

      “哎哎!我在我在,咋啦?吵到你睡觉了?”

      叶锦棉赶紧摘下耳机,抬头。

      “没。”他扒着栏杆往下瞅:“我抽屉里边有个小型录音机,你拿出来给我。”

      叶锦棉应着:“哦,好,我找找。”这才抽出一只手到抽屉里摸。

      往上递。

      “谢谢。”俞望捞过小型录音机戴上。

      “我就奇了怪了,你那小东西里有啥啊?都宝贝两年多了。”

      他沉默半晌,滚回自己的床上,谈谈开口:“一朋友唱的歌。”

      “朋友?”叶锦棉不解:“你还能有朋友唱歌比我唱得好听啊?就听不腻吗?”

      “不腻。”

      叶锦棉没多问。

      最起码有这东西在,俞望不会失眠,这就够了。

      凌晨两点半,叶锦棉还打着游戏,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放下耳机,扒着栏杆往里看。

      俞望侧着身子蜷在一处,小录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放在枕头边上。

      “哥,睡不着吗?”

      那个身影明显僵了一下,回应他的声音很沉闷:“还好。”

      “……”叶锦棉舔了舔唇,欲言又止:“吃药吗?”

      他摇头。

      “睡不着的话,那你下来,我们喝两杯好吗?”

      半个小时后,哥俩并肩坐在天台上吹风,微风拂过发梢,将人吹清醒不少。

      “人到底是怎么突然烂掉的呢?”

      俞望疑惑的是俞见际这个从小到大的榜样,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人从来都不是突然烂掉的,俞望懂得这个道理,却没办法在相处中找到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再怎么说,俞见际也是俞望的父亲,是叶锦棉的长辈,光是出于礼貌,他就不能跟着乱附和。

      沉默了将近十分钟的叶锦棉,没忍住,先开了口:“哥,你是不是想干爹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吐出一缕长烟。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个烂人,朝朝跟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夫妻,怎么会没有发现。”

      提起朝鸢媛,他鼻子一酸,突然好想哭。

      “如果他真有妈妈说得那么好,那外公怎么会反对,外公怎么会狠心,跟亲生女儿决裂十六年。”

      到这里他已经不是疑惑,而是陈述,他甚至在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被篡改了。

      “赌这个东西,真的是碰一次,就会上瘾吗?他当年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赌债真的还不起吗?这一切来得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叶锦棉没有说话,紧紧牵住他的手。

      这些事情,叶锦棉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只是没有任何凭证,人死了,案子也结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里让人想不懂的地方太多,真的没这么多精力可以用在这上面。

      “叶锦棉。”

      “我在。”

      有一套说辞,像是准备了很久,他看着叶锦棉的眼睛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

      “你说,说什么我都信。”

      叶锦棉盯着他的眼睛,俞望左眼下的那颗淡痣长对了地方,实在好看,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怎么可以总是忧伤。

      叶锦棉还不了解他吗?当然知道俞望现在有一些不可理喻且没有说服力的想法。

      —— 啪嗒

      啤酒递到跟前,俞望一口气喝下大半瓶,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他异常认真地看着叶锦棉,嘴巴里边却说出了让叶锦棉意想不到的话:“我总觉得我爸没死。”

      “……干爹被火化的时候你不是在吗?”

      见叶锦棉的模样,他又瞬间没了底气:“你也觉得我不可以理喻,对吗?”

      “我相信你的直觉。”

      “出事儿的时候人都烧焦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俩?我也有理由怀疑,我妈妈没死。”

      叶锦棉相信他。

      只要是从俞望嘴巴里说出来的,那就算他说他是秦始皇后代,叶锦棉也信。

      俞望是个拎得清的,没把握的话他不会说。

      他笑笑,叶锦棉也跟着笑笑啤酒瓶子碰上的声音很脆响,他又好像有点释怀了。

      “我爸都走两年多了,我就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我还不了解你啊?别哭丧着个脸了,多笑笑才好看的啦,有什么事儿还有弟弟给你挡着呢。”

      话音落,肩膀处就被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你小子。”

      他笑得开怀:“不过话说回来,放假那会儿你怎么回事?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叶锦棉说的是在SKA喝酒那次。

      自生病以来,俞望一直都很泄气,寻死觅活的戏码天天都有,断药之后跟叶锦棉出去喝酒,也都是去的SKA。

      第一次去SKA的时候,俞望真的难得话多,叶锦棉坐在一旁,看他形形色色地说,也跟着唠了五个多小时。

      “叶锦棉,我不想活了。”

      生病期间,这种丧气话叶锦棉听他笑着说过不少,每回听他说完都会狠狠训斥一顿,但也就偏偏那一次,他听出来几分认真。

      叶锦棉呓语。

      他也才17岁,他不懂这个病,所以他有去查过,咨询过,了解过,可心病得自医。

      他只有俞望这么一个知根知底,可以掏心掏肺的朋友,准确来说,俞望是他不可多得的家人。

      他不想失去俞望,听心理医生的建议,形影不离地陪在他身边,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

      偏偏是那晚那句:“叶锦棉,我不想活了。”

      他瞬间没了底气。

      霓虹灯照着两人,看不清对方的思绪,叶锦棉红着眼眶喝下一口酒。

      其实那晚他怕得手都在抖,还装作硬气地训斥他:“俞望你发什么病?”

      他声线微颤。

      俞望笑笑,深知自己说的话吓到了他,再次又回到那副慵懒模样:“好了,逗你玩儿的。”

      叶锦棉这人,最怕亲人离别了。

      所以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年,俞望怕他想不开,半夜翻窗进房间安慰他,明明那个时候,俞望也很麻木。

      两个最珍重情义的人聚堆,可惜命运造化弄人,同一天出生的人,在同一天都失去一个至亲。

      俞望:“妈咪曾经同我讲过,生落来就系为咗活落去,生死离别系人生常态,所以我哋嘅生活仲要继续,你永远有我,我亦都永远有你。”

      一句这样的承诺,在未来承受了太多。

      他时而庆幸自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庆幸自己承诺的事情,不管多难,都不会变卦,所以上天也给了他很多活下来的机会。

      是啊,俞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死”这件事情闭口不谈了的呢?

      大概就是在SKA那晚之后。

      叶锦棉淡淡一笑,一下子就明了了:“是因为干妈回来了?还是因为祁羡这个路人的出现,打乱了你的计划?”

      俞望沉默。

      或许他就是命不该绝,或许生病只是老天给他的考验,或许人生坎坷不断也只是一个玩笑,或许,只要面对内心,就一定会好。

      “自从干妈回来之后,你真的变了很多。”

      “就跟来湛海之前一样,很活跃,跟祁羡待在一块儿呢,你话也多了,户外活动也密了,没那么丧气了,脸上都多了不少笑容。”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祁羡人挺好的,我们也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有三观一致的人才会玩到一起。”

      【祁羡……确实很好。】

      如果朝鸢媛没有回来,没有跟他把误会说开,那俞望现在也不会坐在这。

      一直被现实困扰的朝女士,也是那天之后忽然就想开了,开始疯狂弥补这两年亏欠俞望的爱。

      要不是叶锦棉再提起,他都快要忘了自己还生着病,而叶锦棉的出现,就像那盏指路明灯,总能精准闯进俞望黯淡无光的生活里。

      他猜不透自己的人生轨迹,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在他每一次,想要结束痛苦的时候,生活都会突然发生转机。

      “嗯。”他语气很淡:“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叶锦棉一愣,啤酒瓶子被捏响,以往都是叶锦棉在腻歪,俞望真的很少说这样的话。

      “听你的,我们一直在一起。”

      楼下照上来一束光,天台的俩人下意识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

      “天台那俩同学,哪班的?!别走昂,我马上逮着儿你们!”

      姜昱峰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完蛋。被发现了。】

      “靠!快跑。”叶锦棉猛地站起身,拽住俞望就往门口跑。

      想着姜昱峰会搭电梯上来,于是他俩走的楼梯,却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逆向思维,等在了宿舍门口。

      宿舍门被打开,看到姜主任那一刻,心就死了。

      他坐在椅子上:“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嘛,两位同学。”

      “既然你俩睡不着,那正好,我也闷得慌,我看着你俩写检讨。”

      【翌日清晨】

      三千字检讨是姜昱峰在宿舍连夜看管着写完的,下晚睡的铃声一响,这俩人就赶紧回了教室,趴在桌上倒头就睡。

      “我可期待了,一定要一起。”

      柯清诗跟贝南妮说笑着走进教室,映入眼帘的是趴在桌上那两颗圆滚滚的脑袋。

      特别罕见。

      她笑着将早餐放到叶锦棉的脑袋上。

      “大小姐,别闹了。”

      “哈哈哈哈哈。”柯清诗将早餐拿下来放好,迎面就撞见叶锦棉那两个大黑眼圈。

      她震惊:“哇……叶锦棉你昨晚回村偷鸡摸狗了啊?这么大个黑眼圈耶。”

      听到柯清诗的话,昨晚打牌那几个哥们儿也往这边瞅了过来:“棉哥你咋回事?”

      “被谁揍了这是?”

      “又跟俞个增进感情了?”

      叶锦棉眼里没有一点精神气,脑子一片空白,吸了下鼻子,呆呆坐着:“昨晚被姜茶抓了。”

      “昨晚隔天台上谈恋爱的是你啊叶哥?”

      这话一出,整个教室都寂静了。

      叶锦棉:“ ?什么玩意儿?!”

      柯清诗:“。?”

      俞望猛地抬起头:“ ?!”

      “叶锦棉谈恋爱了?”涛权森刚经过,就听到这个惊天大瓜:“什么时候的事啊?咋没说官宣官宣呢?太不仗义了吧?”

      航冶跟在后头:“哇,早恋被抓,不得写检讨?”

      “我顶。”叶锦棉终于反应过来:“谁又造谣我啊?哥哥昨晚是跟Candy在天台抽烟喝酒被抓的。”

      视线瞄向柯清诗,她倒是满脸吃瓜。

      叶锦棉太无辜了:“谈恋爱哎朋友们,这都能被造谣,不知道哥哥清白很重要吗各位?”

      就他俩这关系,谈个恋爱真不稀奇。

      这下,目光全都聚集到俞望身上,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听:“啧,看我干嘛?纯造谣,这造谣得我身价都跌了几倍。”

      当事人亲口辟谣,让他们宁可信叶锦棉校运会穿女装,也想象不到俞望会早恋。

      涛权森偷偷摸进教室:“我还以为你背刺我们几个悄摸谈恋爱了呢。”

      “原来是误会啊。”航冶笑着放好书包。

      叶锦棉跟他俩打闹一会儿。

      随即咆哮着诉苦:“本来以为可以逃过去三千字检讨,结果因为打牌写了一千五,又因为天台被抓写了三千,合着是变相补了。”

      “哈哈哈哈,你是要逆袭倒霉熊吗?”

      航冶跟柯清诗狠狠嘲笑他。

      俞望眯了眯眼睛,抬脚碰碰航冶的椅子:“你哥今天不来吗?”

      前桌的人转过来:“他在家里边捣鼓早餐呢。”

      “捣鼓什么早餐?”俞望塞了块口香糖进嘴里。

      “煮虾。”

      【煮虾。】

      刚说完祁羡,这正主就拎着一袋子东西来了。

      “聊啥呢?这么开心?”

      航冶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哥。”

      涛权森哪壶不开提哪壶:“早啊学霸,我们在聊叶锦棉跟俞望被造谣谈恋爱哈哈。”

      肉眼可见的,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见他好像有点小情绪,俞望也没说话,似笑非笑地嚼着口香糖欣赏。

      祁羡没再有什么表情,那袋子东西被放到桌上。

      他开始写卷子。

      —— 啪嗒

      多少带点脾气。

      【啧,这人怎么就这么善变呢?还挺好玩儿。}

      俞望被自己的内心独白逗笑了。

      “你捣鼓的饭?”他问。

      祁羡写卷子的手没停,没好气地怼他:“捣鼓你个头,路边捡的,爱吃不吃。”

      袋子里是几个奶黄色饭盒,盖子上还贴着便利贴

      —— 好好吃饭【微笑】

      “哦……看来你这是捡了人家的爱心饭盒啊。”

      第一个饭盒装了两份虾,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白灼菜心,第二个饭盒装的是米饭,第三个饭盒装的是鸽子汤。

      很奇怪,居然完全附和他的口味。

      俞望掏出来手机拍了张照片。

      转眼瞧见祁羡那股子不爽样,他就想笑,从兜里掏出来个蓝莓味的阿尔卑斯。

      “祁羡。”

      他闻声而望,来不及反应,冷不丁地嘴巴里边就被塞了颗棒棒糖。

      蓝莓味一下子蔓延整个口腔。

      祁羡愣了愣,眉眼瞬间舒缓。

      见他这副不值钱样,俞望觉得,大概是哄好了。

      “虾怎么还分白灼跟清炒?”

      糖被舌头顶到一边,他淡淡地解释:“听说你们广东那边喜欢鲜味,不知道你早上吃白灼还是清炒,就都做了。”

      他点点头,夹起一块吃下:“我还以为你会点外卖呢,幸苦了啊。”

      “好吃吗?”

      “好吃,跟我妈妈做的有得一拼。”

      祁羡被夸得不知天高地厚:“谬赞,随便做做。”

      不夸大,是真的好吃,俞望大口往嘴里塞就是最高的评价。

      “鸽子汤补血,多喝点。”他低着声音说。

      “嗯嗯嗯。”

      吃完饭后预备考试的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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