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中港友》许鹤恩

24、被爱的人不晚睡 有爱的人不流泪 被爱的人不

　　花店里。

　　俞望在认真挑花，眼光特别好的叶锦棉跟在一旁帮忙挑选。

　　“羊咩咩。”

　　叶锦棉漫不经心地扒在他身上：“嗯？”

　　小金毛将挑好的花递给老板：“晚点你来我家。”

　　背上的挂件眼里闪过惊喜，语气里更是什么情绪都藏不严实：“好啊好啊，我几点去？”

　　“等朝朝睡下。”

　　俞望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回魚园。”

　　—— 魚园 ——

　　湛海市最有名的一个地段，三年前被一位姓朝的女士高价买走，现在是独户别墅。

　　“好嘞！哎呀，何德何能啊我，这接个单还能接到魚园去哈哈哈。”司机师傅感慨着。

　　俞望被他的话吸引，笑了笑：“魚园除了装修好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傅点点头，语气里依旧带着感慨：“同学，你们是那的住户吗？”

　　看着窗外出神的俞望随口一应：“嗯。”

　　“周边是不是还有个别墅呢？虽然比不上魚园市价高，但好像也差不到哪去儿呢。”

　　听到自己家被提起，叶锦棉手机都不玩了，谦虚着：“延棉园吗？那是我家！就挺普通，略微贵一点的园子，不值一提。”

　　【能在魚园那个地界的别墅，市值能有多低？】

　　司机师傅这样想着。

　　“……”

　　“魚园到了，二位。”

　　车子停在离别墅五十米远的外门，魚园是有户主识别的，开到这就进不去了。

　　他打开窗户将脑袋探出去。

　　“人脸识别已通过。”

　　这一声响起后，他又不动声色地坐好。

　　“师傅，麻烦你开进去，不想走这两步路了。”

　　师傅一愣，连声答应：“哎，好嘞好嘞。”

　　“我在这下车师傅。”

　　说着，叶锦棉就拎上书包开门下了车：“那我先回去了Candy，今晚见。”

　　俞望跟他挥手：“今晚见。”

　　出租车开进去五十米，最终停在大门口的铁门外边，放眼望去，别墅偏中式现代化，建筑高雅。

　　他下了车，给师傅结钱。

　　“欢迎少爷回家！”

　　安保亭里站得笔直的还是那俩兵，中气十足，而俞望显然还没有适应，又被吓一哆嗦。

　　转头就见司机师傅满脸震惊地观赏着魚园。

　　他突然表态：“如果您想的话，可以拍照。”

　　司机师傅脸上闪过茫然：“啊？那我给我女儿打个视频可以吗？她很喜欢魚园。”

　　他很憨厚，语气里带着窘迫，可能是怕被误会，解释的速度也快了些。

　　“当然可以，您随意。”

　　得到应允，司机师傅连忙下车，动作很快，举着手机拨打视频，对面也很快接通。

　　手机那头传来小女孩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今天给我买了小蛋糕喔。”

　　“马上就回去了芯芯，你看爸爸现在在哪呢？”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尽量把自己看到的样子，也让对面的人看到。

　　小女孩的声音里充满惊喜：“魚园！”

　　他对着镜头笑：“猜对有奖！爸爸刚才载了个魚园的户主，果真是名不虚传呢，比你给妈妈看的那张照片还要壮大。”

　　俞望嘴角微微上扬。

　　这可是朝鸢媛女士亲自设计，当然高级。

　　“魚园的小少爷也帅，眉清目秀，特有范儿，等以后爸爸挣大钱了，也给芯芯买一样的。

　　“好！我爱爸爸！”

　　“爸爸也爱你。”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时，又变得和蔼：“好了啊，别那么幸苦了，家里给你留着灯。”

　　“谢谢你啊同学，太谢谢你了，我就不多占用你的时间了。”师傅鞠着躬，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俞望也朝他鞠躬：“小事一桩。”

　　“要不我给您拍张照片吧？”俞望提出要求。

　　这一下怕是受惊若宠了，师傅眼里的惊喜完全溢出来：“可以吗？同学。”

　　“当然可以。”

　　“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司机师傅背对着魚园比耶，看起来有四十多岁，脸上是岁月爬过，留下的痕迹，但面目祥和，跟俞望说话的时候特别和蔼礼貌，

　　咔嚓。

　　照片拍好。

　　俞望摸了摸裤兜，从钱包里随便抽出几张红钞票递给师傅：“请您喝水。”

　　他错愕呆愣，推搡着拒绝：“不用不用，这太多了同学，你自己留着吃饭就好。”

　　俞望没理会他的拒绝。

　　毅然决然地把钱塞到他手心里：“您就当我是钱多烧得慌，我做慈善，想多多积德，帮我这个忙好不好？您也早点下班，回去陪家人。”

　　实在拗不过俞望，好说歹说下次再见一定免费拉他，这才愿意收下。

　　目送师傅离开，俞望才转身进门。

　　“人脸识别成功，欢迎少爷回家。”

　　大门为他敞开，俞望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决定打开手机，在祁羡的聊天界面发出一条微信。

　　柴魚籽【我到家了】

　　手机被揣进兜里，他打着哈欠走向屋子。

　　—— 滴

　　“开锁成功。”

　　撇眼就看见鞋柜上那双定制的高跟。

　　俞望：“ ？”

　　他一愣，赶紧换好鞋子进屋洗手，迈着长腿跑上二楼：“妈咪？是你回来了吗？”

　　俞望敲了敲朝鸢媛的房门。

　　半晌后。

　　一个穿着设计款真丝睡衣，脸上敷着面膜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是朝女士没错。

　　“耶？阿俞回来啦。”

　　看见俞望，朝鸢媛整个人都变得明亮，张开手虚空地抱了抱他：“哎哟，妈妈的好宝贝儿，长这么高了都，帅帅！”

　　面膜上的精华液沾了点在他脸上，黏糊糊的，笑意盈盈的脸上，眼眶稍稍有些湿润。

　　“谁是帅帅啊？”

　　“是妈妈的宝贝儿帅啦。”朝鸢媛手上还沾着精华液，只轻微抓着他的衣服将人带进房间：“快来跟妈妈拍张照片儿。”

　　俞望完成使命。

　　“我们俞仔真可爱。”朝鸢媛坐在化妆镜前欣赏着刚刚拍下的照片。

　　俞望调侃：“哪可爱了？丑。”

　　“遗传了妈妈这么完美的基因，怎么可能丑啊？”

　　他笑着妥协：“好好好，不丑。”

　　“照片妈妈发你一份，待会儿发朋友圈记得给我置顶听到没？不发我可不理你了。”

　　俞望笑出声：“朝女士，您都多大人了？还跟儿子耍小孩子脾气呢？”

　　“嘘……我这叫童心未泯。”朝鸢媛将食指伸出：“公主的私事儿你少打听。”

　　他配合着点头：“行，不打听公主的私事儿。”

　　“我去护个肤，等一下妈妈啊。”

　　“您去。”

　　十分钟过去。

　　俞望打开微信，一条祁羡的消息都没有，他编辑好朋友圈发送，随即出现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朝鸢媛往脸上抹那些他记不住的产品。

　　“妈妈。”

　　“哎，妈妈在呢，怎么啦俞仔？”

　　俞望双手抱臂，靠在门边上：“您回来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啊？”

　　“妈妈下午回来的呀，想着俞仔要模拟考了，就打算等俞仔考完试了再说。”

　　“今天周三哎，我下周才模拟考呢妈妈。”

　　收纳架上的瓶瓶罐罐被她指来指去：“是吗？那是妈妈记错时间了。”

　　“不过看到妈妈在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挺惊吓的，我还以为家里进小白脸儿了。”

　　“哈哈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妈咪还能给你找个同龄爹地不成？”朝鸢媛笑得好看。

　　俞望走近，在柜子最上方摸了瓶未拆封的面霜下来，熟练打开包装：“找这个？”

　　“聪明宝宝。”

　　护完肤后，母子俩久违地坐到客厅喝茶。

　　一束飘香的茉莉花被他拿出来。

　　“俞仔跟妈妈心有灵犀，今天刚想完茉莉呢。”

　　朝鸢媛一直都很喜欢各种各样的花，所以不管她在不在家，俞望回来都会买上一束，这是打小就刻在他记忆里的。

　　“妈妈，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他将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尝了一瓣。

　　甜的，这才递给朝鸢媛。

　　“这么盼着公主离开吗？”她满脸审视。

　　朝鸢媛今年三十六岁，她特别爱美，皮肤保养得很好，白皙嫩滑，是真的堪比二十来岁的大学生。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公主不去工作，在家里边儿使唤我呢。”

　　朝鸢媛表示满意。

　　“妈妈还不知道呢，这段时间应该都不走，俞仔这个学期在学校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呢？”

　　当妈的操两份心。

　　一份自己安心。

　　一份俞仔开不开心。

　　闻言，他一顿。

　　”新朋友吗？嗯…算有吧。”

　　听到他的回答，朝鸢媛眼里立马有光，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

　　—— 俞望跟祁羡的合照。

　　【？？？】

　　“阿俞，这个小帅哥是你这学期认识的吗？新同学？妈妈看着有点面生啊。”

　　原来是蓄谋已久。

　　看着这张合照，他一愣：“您怎么找到的？”

　　“妈妈今天回来收拾阿俞屋子的时候看见的呀，你那个相框不防潮，我就给换了个新的。”

　　朝鸢媛的眼珠子滴溜乱转，小表情特别多，跟俞望那德行是一模一样。

　　“到底还是您细心，不过这个记性差了很多，开学那会儿给您发过照片的，你们还在警察局打过照面呢，祁羡，我新同桌。”

　　话音落，他就从朝鸢媛脸上看到了震惊，疑惑，回想，这三种不同的神情。

　　“听着耳熟，等妈妈想想啊，最近太忙了，是有点不记事儿了。”

　　俞望倒是不着急，又给她泡了壶茶。

　　三分钟很快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戳中了俞望的笑点，倒茶的手笑得一直在抖，最开始他还能憋住，后来噗呲一声，捂着眼睛笑得比旁边的烧水壶还大声。

　　“笑什么呀？阿俞你不会是在耍妈妈吧？”

　　“没有呀妈妈，没有耍你，真有这个人，您看您都不记事儿了，好歹见过两回呢。”

　　他靠在沙发上缓了缓才跟朝鸢媛描述：“就是那个黑头发，跟我应该差不多高，眼睛看狗都深情，可漂亮的那个，有印象不？”

　　“那天晚上，给咱们家送礼物那个，SKA的老板记得不？祁桦洲的儿子，这总有印象吧？”

　　“给我三秒钟。”朝鸢媛静止了三秒，才恍然大悟地对接上俞望的比划：“噢！想起来了，就是公交站看你喂流浪猫的那个同学是吧？可精致那个。”

　　送礼那晚，朝鸢媛出来的时候车已经要消失在转角，而在警局那天，她也只是扫视到，加上最近事多，她一时半会儿就没想起来祁羡的模样。

　　问题抛了回来，轮到俞望疑惑：“啊？什么？”

　　“嗯？”朝鸢媛因为俞望的疑惑而疑惑。

　　“阿俞不知道吗？公交站呀，连着好几天呢。”

　　朝鸢媛从手机里翻出找隋邬拿到的监控录像，清晰拍到那阵子的每一天，俞望投喂流浪猫时，祁羡就在对面公交站看着。

　　俞望是只是白天去，而祁羡，是白天和晚上都会去，遇上许未柊那天，他刚好也在。

　　在脑子里把事情都倒了一遍，心里的疑惑突然夹杂着一股寒意：“我操，上个月我还不认识他啊，他跟着我干嘛？”

　　这句回答让朝鸢媛头皮发麻。

　　“可是那天传视频的时候小隋告诉我，他说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呀。”

　　“宝贝儿，你再回想一下呢？是不是什么时候打过照面，或者你欠人家啥情债了？”

　　这话问得通透。

　　但是在那天之前，俞望是真的没有，也想不起来任何，有关于这位哥的一丁点记忆。

　　“真没有，妈妈。”

　　“那不能够呀。”

　　母子俩面面相觑，魚园就这么大，安静下来后整个客厅都是俩人说话的回音，虽然到处都灯火通明，也还是让这胆小的俩人感到惊悚。

　　“这，那这也太恐怖了……十七八岁的学生，应该不会，这么……对吧？”

　　朝鸢媛看着俞望。

　　俞望强壮镇定：“咳咳咳，我觉得，我们应该对这个世界抱有美好的畅享，对吧？”

　　母子俩点点头。

　　窗外风大，竹林噼里啪啦作响。

　　秉承着拥抱世界，拥抱美好的思想，朝鸢媛拨通了保卫室的电话。

　　偌大的客厅里站着两个大男人，沙发上坐着一位强壮镇定的女士，旁边坐着一位身高188的未成年。

　　四目相对……

　　“夫人，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母子俩尴尬一对视。

　　俞望想缓和气氛：“啊，到底还是当过兵的正气哈，整个客厅都暖了不少。”

　　朝鸢媛附和着：“对对对。”

　　四目相对……

　　却越缓越尴尬。

　　朝鸢媛挠了挠鼻子：“哦对，忘记给你们介绍一下了，这是我儿子，俞望，在三中上学，平时回来的时间不太稳定，你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有啥事情也能及时联系联系。”

　　“少爷好！”

　　俞望又被吓一跳：“哇哦，好中气十足。”

　　这才朝俩人握手。

　　长得最板正标志的寸头优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陈艾。”

　　另外一位兄弟放下那副严肃面孔之后，相对下来就是准大学生的模样，有点呆：“我叫蓝沿。”

　　“陈艾，蓝沿，好名字。”

　　—— 手机震动

　　小隋【媛姐，你放心，祁羡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肯定没啥问题，祁叔叔给他报了补习班，那几天真的是纯粹路过，至于为什么说曾经认识，那就得问问小俞了，这里边儿参杂的因素比较多。】

　　得到隋邬肯定的答复，朝鸢媛提着的心才落下。

　　“宝贝儿，小隋刚来信息说，人家就是路过，你看你这小猫喂得，有上顿没下顿，人家不给你接力，那小猫都饿成啥了？”

　　反应过来的俞望耳根都红了红：“啊，我这不是第一次喂小猫嘛，当天晚上本来是要再去的，但有事耽搁了，第二天去的时候它也没有那么饿，我就以为它只吃一顿……”

　　“要说到认识，SKA你可不少去啊，人家老板知道你眼熟你，其实也正常。”

　　“要这么想的话，我也觉得正常。”

　　【我该向祁羡道个歉，又一次毁人名声】

　　一件有略微漏洞的事情就这么被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圆了回来。

　　四目相对……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用钱解决。】

　　俞望又一次摸兜找钱包：“这个，等一下啊。”

　　他从钱包里掏出来四张百元大钞，起身递出：“初次见面……也不是初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来得及认识，一点心意，请你俩吃饭。”

　　红色的钞票近在咫尺。

　　两人没有越线：“这不好，少爷，不符合规则。”

　　“这好啊，这好，我就是规则。”

　　朝鸢媛实在是被自家儿子的呆愣样笑到，捂了捂脸：“哈哈哈，你俩就拿着吧，他钱多烧得慌，给他个面子。”

　　见雇主发话，他俩只好收下。

　　“谢谢少爷！”

　　“倒也不用这么，热情，我没太能适应哈哈。”

　　—

　　误会解除，聊天继续。

　　“其实我看这孩子眉眼也好，你俩相处得怎么样呀？后面都没有听你跟妈妈提过哎，难道妈妈在俞仔心里不是NO.1了？”

　　俞望啧了她一声：“妈妈在我心里的位置当然是独one无two的啦，我们相处得其实也还算融洽。”

　　“还得是我儿子性格好，跟谁都能玩在一起。”

　　“哇，妈妈，你有点捧杀我了。”

　　朝鸢媛随手翻开俞望的朋友圈：“哪有呀，妈妈这是实话实说呀。”

　　文案【被爱的人不晚睡有爱的人不流泪】

　　—— 配图

　　朝鸢媛坐在靠椅上敷面膜，俞望在她身后半蹲着，顶着一头金毛朝镜头里比耶，身上还套着那身三中的夏季校服。

　　照片里两个好看的人都在透过镜头看对方。

　　“都说儿子像妈妈，母子像，真可爱。”朝鸢媛夸完后开始批评：“怎么不提到我呢？”

　　俞望终于能安心喝下一口茶，凑近手机看才发现没提到她：“这不是手快了嘛，编辑好就发了。”

　　“下不为例啊。”

　　他摇着脑袋蹭过去：“谢谢公主。”

　　没过几分钟，朝鸢媛已经跟群里的小姐妹唠起了那张照片。

　　俞望不动声色地捞过手机打开微信，他刷新了几下，几百条微信里独独祁羡屁都没一个。

　　想着这大学霸回到宿舍不是洗澡应该就是做题，可能还没有空看手机，这才点开朋友圈去看互动。

　　这一看，才把自己哄好的小炮仗就又炸毛了。

　　—— 祁羡点赞了你的朋友圈

　　俞望：“……”

　　【好你个祁羡点赞朋友圈都不舍得回个信息】

　　【亏我还觉得对你有歉意】

　　再一刷新，朋友圈就被祁羡评论了。

　　祁羡【挺好的，恭喜你。】

　　他的评论在众多夸赞中格外突出，点赞跟评论之间隔了有三分钟左右。

　　俞望带着气点开和他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打。

　　柴魚籽【不是。祁羡你几个意思？】

　　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一会儿，对面特别拽地甩来一句。

　　祁羡【被爱的人不晚睡，你怎么还不睡？】

　　“我操……”

　　俞望有被挑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