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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教 可晚冶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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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修仙者的时候,言祈雾曾经严苛地告诉自己,这一生都要拼命精进自己的剑技,以救济苍生,除魔卫道。
于是他也是这么做的,日日辛劳,不舍昼夜,以最快的速度升入内门,然后又大量接取除鬼的宗门任务,四处游离。
为了实现自己的执念,言祈雾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睡过好觉,眼底下常伴乌青……但他听说突破就能延寿,所以对透支状态一事不以为意。
只不过那样生活的久了,偶尔被其他内们弟子问起日后的打算,言祈雾都只能想象到斩鬼的数量和斩鬼的路上。
……所以当他发现身旁躺着一个男人时,他真的,完全,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起初,言祈雾只是觉得,周遭有些热罢了。他本就处在睡梦中,神志也不算清醒,只以为自己还眠在简陋的客栈中,不得不捱过炎热夏夜。那种时刻他总是会靠念清心咒度过,但今日,清心咒的效果好像很一般。
小腹部似乎有细微的灵力正在流动。明明贴在身上的衣物是丝一样的冰凉,可言祈雾却渐渐察觉到,它们都在微弱地调整着他身上的灵力运转。其他部位因为远离核心,倒是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可小腹那块,却成了重灾区。
那衣物细微如网般吸收着他的灵力,回流时却似涓涓热流,将他的小腹熏得暖热。这暖热是舒适的,却也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
言祈雾不明就里,只是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到底不算好事。他抬手轻轻压上自己小腹那块,正欲用破阵之术毁了这莫名的阵法,抬起的肘弯,就撞上了一样硬物。
什么东西?
隔着衣物,言祈雾也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他终于被意识驱使着睁开双眼,抬头朝着一侧看去:
他新收的亲传弟子的脸就贴在自己腰际,一呼一吸的暖流对着他的下腹部,和那灵力的波动同频。
言祈雾当即一个激灵,吓得清醒过来。可不知是否是他挣动的幅度过大,某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腾在半空,又很快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咚”的一声。
“唔!”
言祈雾被砸得头昏脑胀。他大概许久没有这般狼狈过了,眼前一片模糊,竟是被这一下砸出了眼泪。他痛得好一会儿无法动弹,只觉得腰际似乎有什么回拽的力道,在他往下掉时就飞快缠了过来,此刻也一样发挥着作用,将他捞回了床上。
“师尊,您没事吧?”
少年的声音非常近,明明察觉不到呼吸,却似乎就在耳畔。言祈雾眨了眨眼才忍下了眸中湿意,打眼望去:
“怎么回事……?”
言祈雾想问得很多。譬如“为什么你会和为师躺在同一张床上”,譬如“我是何时睡过去的”,特别是“你方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可他一句也问不出口,只想尽快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好尽快摆脱这样诡异的现状。
言祈雾这次苏醒时,还是在附峰宫殿的大床上。就像他曾经评价过的那样,这张床真的大的离谱,几乎铺满了整座宫殿。
可晚冶花在这么大一张床上,偏偏挤在他身侧,害得他稍一挣扎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为师的尊严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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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言祈雾居然问他怎么回事。
失去意识,猝然惊醒,和自己的亲传弟子睡在一张床上……自然,如此的显而易见,是某些人做了手脚。
可言祈雾就像是从未怀疑过他一样,甚至还下意识地询问他缘由,似是想听他解释。
狡猾的罪魁祸首当然不会说实话。不仅如此,他还乐于扰乱对方的判断。而且他甚至不需要提前准备说辞,就着言祈雾尚且茫然的视线,就信口拈来:
“师尊,您昨日说你有要事,于是我便想着为您做些什么,好让您不至于那般匆忙。然而我方至附近,便见您匆忙回殿,于是便跟了进来。”
“可一入殿中,您因为太累,就失去了意识。而我当时正要向您见礼,还未开口,您就恰巧倒在了我身上。”
“我将您扶至床上,本欲紧急唤人前来查看,无意中看到您珍藏的这本合欢心法,且正巧是阶服这页。上面提到‘各阶服功效不尽相同,但若是多衣同穿,非至高之阶,往往一刻也难以承受。’”
他压了眸睫,驯顺地低头,似是觉得自己冒犯:
“我便想,您可能是‘多衣同穿’了,就替您脱下了一些……”
“……”
言祈雾听得呆了。
两个男人同睡,这并不算什么大事。言祈雾以前过得苦,有时候和一群小孩子挤在一起,能睡个好觉都不错了,哪里会在乎是和谁在一起睡。
但这话从晚冶花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
但晚冶花似乎还想解释:
“师尊果然是合欢一脉集大成者,‘多一同穿’竟能维持一日之久,想来早已比书上所述心法更上一层。”
(言祈雾:不,那只是巧合。)
“晚辈不知师尊今日是否仍有事要忙,然而师尊身体抱恙,晚辈无事,愿守候师尊身旁,报答师恩。”
(言祈雾:其实、为师不用……)
晚冶花根本没给言祈雾说话的机会,他语速飞快:“只是晚辈昨夜守在殿中,虽一物未敢触碰,心底却还是积累了好些疑惑。若师尊不介,可否赠弟子三言两语,指点弟子迷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害言祈雾完全无法拒绝。毕竟对一个好学之徒来说,受了师尊一夜,求三言两语的指点,似乎是非常、非常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言祈雾不得不忽视掉晚冶花口中“替自己脱衣”一事,无奈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道:“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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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晚冶花只是合欢心法的门外汉,问的问题大多只是简单的指物辨物,言祈雾昨日为了摸清楚状况,一目十行地翻越了手中这本合欢心法,倒真可以解答一二。
“师尊,这是什么”
“这是金莲在心。”
“师尊,这又是什么?”
“这是渡水建月。”
“……”
晚冶花每每提问,言祈雾都对答如流。几番下来,晚冶花的心思就浮动起来。
显然,这合欢心法编写时可没考虑师徒情谊发展的问题,否则就不会给那些东西起这般风雅上口的名字,教人说出口时也能面不改色,不觉羞赧。
可晚冶花有一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彩的:
“师尊,弟子曾听人说,‘莲心水月’乃合欢一流最基础之器技,但外界对合欢心法知之甚少,弟子虽曾追索,仍不解其道。”
他从不知哪里拿出了一样器物,那东西看着精巧,荷花莲藕似放置在桌面上的摆器,可细观下来,却全然不同。
那器物,底座是漆黑的檀木,用以雕作夜池碧水,从底座向上延伸,是伸展的莲花和莲藕。旁人看了,会觉得左不过一檀木莲池小景,可言祈雾是半个懂行的,一看便知其中水深。
那莲藕模样的物件,就是言祈雾方才所言“金莲在心”。藕本就多洞,此刻这檀木所雕的藕中却只有一个洞口,往内看去,便可见莲藕分节时的收狭,一端卡一段,都在必要的位置。
至于那拟水的底座,打开来便能看到一串玉珠,那玉珠色泽温润,每颗都包含着明黄至漆黑的色泽,似是十二月相。这则是言祈雾口中的“渡水建月”,因这一串月珠是要逼人出水的,才得了这个名字。
至于那器物上还有一闭合得死死的花苞,晚冶花没动它,言祈雾就当它是此物件扮作寻常物时以假乱真的装饰,不敢多作它想。
“你、你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
言祈雾看着晚冶花拿起那节藕把玩,总觉不堪入目,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
“师尊,这是我自宗门宝物中寻的。”晚冶花歪了歪头,似有不解,“算起来,宗门里的这类物件,应当都是您收进去的。”
是、是吗……
言祈雾说不出话了。
“您手里肯定有更好的,才会把这等器物看也不看,就扔进宗门宝物之中。但对弟子来讲,这种基础的器物也需要重新认识。”晚冶花低下眼,不知在看什么。
晚冶花觉得他离自己似乎更近了,某些可能性隐约出现在他脑海中,令他只有修剑这些的大脑转不过弯来。
距离拉得更近,却没有被拒绝。晚冶花低垂着眼无声笑了笑,牵起言祈雾的手,“师尊,您看,是这样拿这东西么?”
他一只手拿着那节藕,五指巧合般嵌入各节缝隙之中。明明是少年人的手指,此刻已经足够将那节藕完整地拿在手中了,甚至拇指在上方摩挲着,似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言祈雾感觉到少年的另一只手仿佛也在摩挲自己的手背。他有些惶惑地低下视线,才惊觉那不过是错觉。
不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轻轻蜷缩起指尖,下一刻,晚冶花就拉着他的手,将那节藕勾进他花苞一般收握的掌心,
“师尊,您能不能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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