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峰 为什么晚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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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为师没能听清……”
言祈雾向后轻轻退了一步。少年人的目光太过炽热，即便言祈雾想说什么，此刻也怎么都说不出口。
晚冶花似是把他的话当了真，竟然真的又提高了音量，耐心解释：“师尊，我简直一刻都等不及了，您能不能先教教我那个？就是，在床上的那个——”
——不不不，绝对不行！
言祈雾抬手遮面，他差一点就拼命摇头了。可他现在是合欢道一派的峰主，又是晚冶花口中的“集大成者”，怎么能当着自己弟子的面表现出抗拒？！
可他真的、真的还没办法轻易接受那种事啊！
想到那本合欢心法，言祈雾的面颊上就蒸腾起热度，好在此刻是深夜，并不会被旁人轻易察觉。
但言祈雾还是臊得说不出话。
他只本能的觉得自己失忆的事还不该告知面前的少年，于是只丢下一句“你今日消耗甚多，今夜便好好庆功，此事日后再议”，就转身将少年丢在了身后。
他脚步飞快地穿过连廊，一直走到连他自己也不认得的地方，才敢停下来确定少年的位置。
见对方没有再追过来，言祈雾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糟的一天了。先是一觉醒来出现在陌生的地方；陌生就陌生吧，居然还失忆；失忆就失忆，居然还衣衫不整；不整就不整，居然修了合欢道；修就修吧，居然成了峰主；峰主就峰主，又要当师尊；师尊就师尊，招了个徒弟，居然还这么积极……
言祈雾简直不敢想，若是明日的自己还未恢复记忆，这事儿会闹到什么地步！
言祈雾不是好给人添乱的性子，一件事若是真无法自己解决，他明日自然会求助各峰主及尊上。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有心回到自己原本的宗门，或是寻到自己曾经的同门一问：唔……他当时不过一内门弟子，平日里也只顾自己修炼，恐怕知晓他情况的人不多，但同门中也有人曾同他说过些话，兴许能去碰碰运气……
正这般想着，言祈雾迈步向山下走去。然而刚走不过几步，他便瞧见西肖策带着几人聚在凉亭之中。他们各自握着一杯酒，倚靠在栏杆之上正聊着什么，也不避讳旁人。
风声甚嚣尘上，那些对话于是轻而易举地传到了言祈雾耳中。
“哈，附峰那个，也配和小爷相提并论？！整个安山，我肖策认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东万离，剩下的，都什么也不是！”
“哈哈哈，瞧肖师这话说的。难道尊上你敢不认？”
其他几人哈哈大笑。
“尊上太强了，根本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内。”
西肖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得娟狂：
“要不是尊上的意思，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留在安山上。但是尊上也就罢了，南北竟然都支持，东也对此没有意见。我看你们都是疯求了，竟然让这么个异类留下来！”
“哈哈，尊上那么做肯定有尊上的考量。”有人和稀泥，“何况合欢一道虽然是妖道，可它也确实强啊。对于那些不擅用器催发内力的人来讲，能将内力直接作用于肉身，也能达成目的不是？”
“对啊，因为尊上的安排，大家这些年才能过得越来越好。虽然那家伙也总是让我有点不敢靠近，但还没到算是‘异类’的地步吧？”
“哼，事情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西肖策言之凿凿，却始终不肯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那家伙是真正的‘异类’，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还没事，但如果我察觉到一丁点异常，我就会要了他的命！”
“说得就是你！”西肖策的声音突然贴过来，像鬼一样覆盖在言祈雾的后颈上……言祈雾一转头便见自己后颈处伸出一只冒着鬼火的手，他心脏停跳一瞬，才看清自己背后正画出着一道通讯法术，西肖策的脸就映在暗绿色的鬼火上，好不恐怖。
“……”
见言祈雾不说话，西肖策嘲笑道：“怎么？吓到了？之前你看上去聪明许多，现在就好像一口气倒退了几十年的傻子，”他忍不住笑起来，似是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要是回到几十年前，我一定把你一早捶死，也免了此后一堆恶心事。”
这恶意来的莫名其妙，言祈雾不晓自己做了何事惹得此人如此讨厌，却也无从开口询问。
不过，他倒是从对方的话语中品出点别的东西，比如，西肖策是斗不过“现在的”自己的。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难道合欢心法真的是他的本命心法，修炼后便能强大到战胜以武为尊的西峰峰主？
言祈雾突然没那么抗拒这心法了。归根结底，只要能杀鬼，修炼什么都还算可以接受。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真傻了吧？”
身后的鬼手还在咄咄逼人。言祈雾当然不能被他看出端倪，一面避开那伸过来的阴险玩意儿，一面道：
“自是没有，还能再恶心你五百年。”
“呵呵……”
西肖策似乎还想骂些什么，言祈雾看出了他的意图，转身就走。可怜西肖策挡住了他下山的路，而更多的路他又还需寻找，一时只能在宗门内四处转悠。
路过宗门大比的庆功宴时，言祈雾远远得看了一眼。那些今日获得了好名次的弟子们都把酒言欢，和师兄师姐以及其他好友们围坐一桌，张扬恣意，闹翻了天。可无论言祈雾怎么观察，都没能看到他今日新收的亲传弟子的脸。
众人设宴，第一名却不在，倒是一件怪事。但那孩子本就想法很多，言祈雾已经见识过了，此刻寻不到人，也不觉得太过惊讶。
晚冶花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找他学心法就行。
哦对，还不能伤天害理。
言祈雾没再过多关注这些弟子，他开始沿着安山开放的路，寻找下山的途径。
其实这事不应该这么难，对于大多数弟子来说，只要掌握了御剑术，就可以直接飞往山门；言祈雾身为峰主，更是可以随意出入宗门结界，连去山门这一条都省了。
可他不仅失忆了，修为不知还在不在，更是连一把剑都没有……
不、不对。
虽是合欢心法，可修炼仍需斩妖除魔，言祈雾身为峰主，应当有一把剑才对。该是他出门太急，又被衣物臊昏了头，才没想起来寻些有用的物什。
何况就算下山买一把普通的剑，也一样是要拿些东西换钱的。言祈雾总不能空手出山，那和一路乞讨有什么分别？
如是想着，言祈雾不敢怠慢，立刻就沿着原路返回，去寻自己醒来的那间宫殿。
经过主峰而附峰之间的联桥时，言祈雾抬头望了一眼。之前从里面跑出来时太过心急，对自己醒来的地方没什么想法，此刻远远望去，言祈雾才发觉，整座附峰，好似从主峰分出的一支花。
碎泉一片一片似云芝的菇面，又似层叠的花瓣。越靠近中央，那些水面就越被精心设计，铺设上大量低垂至水面的桥路。一座宫殿就坐落在碎泉的最中央，似是建在天池之上，千尘不染。
夜晚时碎泉上漂浮着的流灯悉数亮了，映着一小片水面。灯中大概是有微弱的灵力，水中的鱼儿聪明，争相推着灯盏，汲取其中分散出的生命力。
它们彼此不会争抢，却也不会聚堆，以一个平衡的距离游动，于是那些流灯便在水面上不断晃动，排列成各种对称的图案，看起来就像稚童常玩的万花筒。
言祈雾从它们周遭跑过，惊得那些小鱼四处逃窜，过了很久才又渐渐靠近过来，举起属于它们的流灯。
直到惊蹿了整道桥路的鱼群，言祈雾才停下来喘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虚了不止一星半点，只是这样程度的消耗，他就觉得困乏了。
头重脚轻比想象中严重，而且衣物并不合适，穿在身上总归是难受的。
言祈雾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推开面前宫殿的大门，熟悉的铃声一阵轻响，让他没来由得觉得安心。
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啊。
言祈雾漫无目的地想着，毫无防备地走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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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祈雾觉得，自己一定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他其实很少会这样想。
失去姐姐的时候、不得不杀鬼的时候、不被信任的时候、九死一生的时候……他全都不曾这样想过。
可此刻，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身体，和身旁同样衣衫不整的少年，言祈雾终于还是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他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才会遭此报应？
可他不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修上合欢心法坐上峰主的，甚至连昨夜的事也全然不知。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就感觉周围极近的距离内，有旁人的气息。
所以，到底为什么晚冶花会出现在他的床上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西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