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也需要修罗场吗》竹节小贝

8、上班插曲 渝垣是

　　渝垣是被刺耳的闹钟硬生生拽醒的。

　　醒来的前一秒，他还深陷在噩梦之中——梦里自己变成了小小的棉花娃娃，被人抓去细细解剖，他身体里的棉花被扯得到处乱飞，吓得他浑身发紧。

　　骤然睁眼后，惊悚的梦境余韵迟迟不散，一想到今天还要硬着头皮去学校上班，他整张脸都垮了，浑身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匆匆洗漱完毕，下楼吃完早餐，渝垣坐上了自家的车。经历过上一次满停车场找车的场面，他现在对这些顶配豪车有了心理阴影，实在不想再对着满屏的奢华座驾眼花缭乱，生怕被富贵晃得眼晕。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离学校越近，渝垣心里的忐忑就越浓烈。他连忙掏出手机，翻出提前拍好的原主医学笔记，低头临时抱佛脚疯狂复习。

　　快到学校路段时，他特意让司机停了车，选择步行入校。低调苟命是他的第一准则，能不引人注目，就绝不张扬。

　　渝垣刚下车，沿着巷口往校门口走，两道争执的女声清晰钻进耳朵。

　　“等会儿你跟我分开走，我先进校门，你再出来。”

　　另一道温柔软糯的女声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无措：“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一起进校，可妈妈说了，伶伶姐姐要多带我，帮我尽快融入大家。”

　　先前的女声瞬间染上不耐，语速又快又急，带着满满的抵触：“樱雪雨，我说过无数次，别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直接叫我樱雪伶，听不懂吗？”

　　渝垣脚步一顿，心里暗自咋舌。这姐妹俩吵架语速快得像唱rap，丝毫不给人躲开的余地。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居然精准撞上了女主和女配的同框剧情。

　　原来主线剧情已经悄然开启了。

　　渝垣心态摆得很平，早开早结束，等男女主顺利订婚，他就能彻底解脱回家了。

　　樱雪伶带着一身戾气率先走出巷子，转头就撞见了愣在路边的渝垣。见他直直看着自己，她眼底闪过一丝厌烦，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便走。

　　平白无故挨了一记白眼，渝垣满腹委屈，下意识想开口辩解。可脑海里瞬间弹出自己的苟命生存守则，他立刻蔫了下去，揣着一肚子憋屈默默挪开脚步。

　　身后轻盈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不等渝垣转身，温柔的女声便在背后响起：“你好，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吗？我不太认识路，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是女主樱雪雨的声音。

　　渝垣浑身警铃大作，头都不敢回，脚下发力拔腿就跑，只仓促丢下一句：“我也不熟！”

　　他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朝着校门口狂奔，远远看见校门口围了一大群学生，热闹哄哄的。他没空好奇围观人群的动静，快步掏出卡套刷开闸机入校，一边往前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生怕女主跟上来。

　　慌乱之间，他一头狠狠撞上了一堵坚实温热的“人肉墙”。

　　渝垣重心不稳，连忙低头道歉，话音刚落，一道低沉温润、熟悉到极致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没关系，下次小心一点。”

　　下一秒，校门口围观的学生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喧闹声瞬间拉满。

　　渝垣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僵住。

　　他撞的人，居然是男主！先是女主然后又是男主，乱套了！

　　巨大的求生意志席卷全身，渝垣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一边慌乱道歉，一边狼狈地转身溜之大吉，只留给众人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塬衡垂眸望着他仓促逃窜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来就算变回正常人大小，这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冒失莽撞。

　　他指尖微蜷，掌心静静躺着一只精致的棉花娃娃，样貌、神态，都与渝垣别无二致。将娃娃妥善收好，塬衡敛去眼底温柔，从容转身离开校门口。

　　一路狂奔，渝垣终于冲到了医务室。还好他记性不差，顺利找到了位置，没闹出更多笑话。

　　姜雨薇早已等候在门口，看见他的身影，立刻笑着抬手招手：“师哥，这边！”

　　渝垣快步走过去，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身体素来清闲，极少剧烈运动，刚刚一通狂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累得他近乎虚脱。他只能伸手撑着一旁的收纳箱，勉强稳住身形缓气。

　　姜雨薇见状连忙上前，满眼疑惑：“师哥你怎么了？怎么累成这样？我们医务室不用打卡赶点，不用这么紧张的。”

　　渝垣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躲避男女主、疯狂逃命才累成这样的。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牵强讪笑：“没什么，就是第一天上班，想早点到，着急了点。”

　　“原来师哥也觉得这份工作不错呀。”姜雨薇眼底笑意更浓，递过来一瓶温水，“之前我推荐你来的时候，你还拒绝过我一次呢，看来还是我这边的条件更吸引人。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

　　渝垣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原主的过往记忆一片空白，他根本接不上话，只能含糊笑着敷衍过去。

　　姜雨薇并未察觉异常，自顾自带着他走进医务室，边走边细致交代注意事项：“上次带你参观的时候卡就掉了，你回来找卡，不小心睡着了，之后卡就先存放在储物柜里吧，我们只有下班离校才用得到，放在那里更稳妥。”

　　渝垣这才彻底理清了前因，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突兀出现在医务室。听着姜雨薇逐一介绍工作内容，他心里暗暗窃喜——这份校医的工作，清闲得超乎想象。

　　“大概的工作内容就是这些啦。”姜雨薇快速梳理完岗位职责，转头看向他，“今天是你第一天入职，我陪你一起值班。明天开始就是轮班制，我们做一休一，我先值第一班。周末和节假日跟着学生作息走，不用加班，你看可以吗？”

　　渝垣连忙点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月薪十万、做一休一、工作清闲，这种神仙工作，就算他是冒牌校医，也完全能将就！

　　姜雨薇带着他放好个人物品，随即走上二楼办公室：“楼上是主要的看诊区域，隔壁还有专属休息室。我们先在这里坐会儿，中午我带你完整参观一遍整个医务室。”

　　渝垣悉数应下，乖乖落座。

　　静坐片刻，姜雨薇便打开了话匣子，随口闲聊起来：“说起来，师哥你最近好像活泼了很多。之前老师几次喊你过去坐诊帮忙，你连着拒绝了三次，拒绝我倒是只拒绝了一次。这么一看，还是我的面子更大些。”

　　渝垣微微一怔，一时跟不上她跳脱的思维。这师妹的脑回路，未免太清奇了些。

　　不过姜雨薇是个十足的话痨，全程基本都是她在滔滔不绝，渝垣只需要偶尔应声附和，完全不用费心找话题，反倒格外轻松。也借着她的闲聊，渝垣拼凑出了原主的过往经历。

　　原主原生家庭关系不和，年少便被他们的老师接走抚养，是老师名下里年纪最小的弟子。就连姜雨薇这个师妹，都比他年长几岁。或许是原生家庭的影响，原主性子越来越沉默寡言，近两年愈发孤僻，就连面对恩师都极少言语，更别说和同门往来。

　　师徒众人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这次姜雨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原主，没想到竟收到了回复，原主还入职了这所学校。这件事让他们的老师开心了许久。

　　渝垣万万没想到，原主的过往居然这么曲折坎坷。他还旁敲侧击询问过，自己性情大变是否突兀，姜雨薇却只笑着说，老师常说他小时候爱笑爱闹、格外活泼，如今性情回暖、变得开朗，应该是这两年想开了而已，毕竟他们很久没联系了。

　　这番说辞恰好帮渝垣完美掩盖了他的破绽，让他暗自松了口气，又哭笑不得。

　　两人闲聊间，转眼就到了中午饭点。姜雨薇大手一挥，格外大方：“走，我请你去食堂吃饭！我们学校食堂请的都是有名的大厨，菜品味道绝佳，我来上班这阵子都悄悄长胖了好几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