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也需要修罗场吗》竹节小贝

9、同桌吃饭 “行。

　　“行。”

　　渝垣轻轻点头，心里暗自盘算。有姜雨薇这个熟门熟路的人带着，总归不会踩雷翻车。

　　——

　　教室之内。

　　塬衡垂着眼，指尖轻划手机屏幕，周身一贯清冷淡漠的气场悄然柔和了几分。

　　趴在桌上昏睡的释长空悠悠转醒，一抬眼就撞见这难得的一幕。他睡眼惺忪，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下意识就探头想去瞄塬衡的手机界面。

　　下一瞬，屏幕被利落收起，半点端倪不留。

　　“走了，去吃饭。”塬衡率先起身，迈步朝外走去。

　　释长空猛地回神，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他居然敢私自窥探塬衡的私事，属实是胆子大上天了。

　　两人还没走出教室门口，塬衡低沉的声音便缓缓响起，是在发语音点餐：“食堂多加两道菜，粉蒸排骨、肉末茄子。”

　　释长空满脸疑惑，快步追上他的脚步。他和塬衡从小一同长大，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从未听说塬衡偏爱这两道家常小菜。

　　“阿衡，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两个菜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塬衡素来不喜旁人打探自己的私事，唯独今日心情极好，难得愿意搭话。他指尖捏着一只精巧的棉花娃娃，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道：“家里的小宠物爱吃。”

　　释长空定睛一看，这才瞧见他手里攥着的玩偶，瞬间满脸问号。

　　这年头居然有人把棉花娃娃当宠物养？

　　他太了解塬衡的性子了，向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做事从不需要旁人理解。所以哪怕玩偶有专属爱吃的菜这种离谱事，落在塬衡身上，竟也显得没那么奇怪。

　　教室角落，楚清默默望着释长空快步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幽怨落寞。

　　他在心里默默细数，整整七天十二个小时零三分，释长空没理过他一句，态度愈发冷淡，连往日固定的同桌吃饭，都不和他一起。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另一边，樱雪雨看着塬衡挺拔的背影，心头微动，下意识就想快步追上去。手腕却猛地被人死死攥住。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走空，喧闹散尽，只剩两人。樱雪伶松开手，语气冷硬又不耐：“你想作死，别拖累整个樱家。”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樱雪雨收敛心神，故作懵懂无辜。

　　可她心底早已翻涌着万般不甘。这所贵族学校，是她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地方。她曾经以为，人生只能靠成绩翻盘，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这里从无扶贫特例，从来只接纳富贵人家的子弟。

　　就在她濒临绝望、甘愿认命的时候，转机骤然降临。她是樱家真正的千金，本该坐拥所有荣光与偏爱，却被人顶替人生，蹉跎了十几年岁月。

　　她恨这错位的人生，更恨占了她一切的人。所以她恳求妈妈，将樱雪伶留在这个家里。所幸那对夫妇也舍不得亲手砸资源养大的女儿，樱雪伶还有利用价值，她也能稳稳坐稳樱家千金的位置。

　　“听不懂？别装模作样。”樱雪伶看穿她所有心思，懒得虚与委蛇，“现在和塬家的婚约落在你头上，你急着贴近塬衡，无非是想稳住这门亲事。但他心思难测、性情冷酷，根本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凡事先掂量掂量樱家。好自为之。”

　　说完，樱雪伶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又疏离。

　　看着对方高高在上、全然不屑的模样，樱雪雨眼底的纯真彻底褪去，只剩一片阴冷漠然。这份施舍般的告诫，让她生理性不适。

　　——

　　与此同时，渝垣正听得津津有味。

　　姜雨薇堪称食堂美食行家，一路上绘声绘色，从菜品的色泽、香气、口感层层拆解介绍，细节拉满。渝垣想象力向来丰富，被她这么一说，腹中空空的馋意愈发浓烈，两人一路聊得投机，格外合拍。

　　不多时，气派恢宏的食堂映入眼帘。

　　这里的规模足足是渝垣大学食堂的两倍有余，内部装修极尽奢华，通透的全景玻璃、光洁的大理石餐桌、璀璨的水晶吊灯高悬头顶，处处透着精致。档口的菜色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师哥，快走！冲那个窗口！”姜雨薇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拉着渝垣快步冲刺。

　　前路却骤然被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

　　塬衡身形高挑，身形笔直地立在两人中间，恰好将身后的渝垣遮得严严实实。

　　姜雨薇微微一愣，连忙笑着打招呼：“塬同学，好巧啊。”

　　“嗯。”塬衡淡淡应声，脚步却丝毫未动，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这时，释长空瞥见了被挡在身后的渝垣，熟稔地上前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笑着开口：“芋圆，这么巧？”

　　此刻的渝垣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打趣。

　　他起初还想侧身绕开阻拦，可目光扫到塬衡手中的物件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脚步、思绪尽数停滞。

　　那是一只棉花娃娃。

　　也是他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清这只玩偶的全貌。等比例缩小的眉眼、身形，连鼻尖那颗朱砂痣都分毫不差，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一眼就能对上。

　　塬衡精准捕捉到他紧盯不放的目光，抬手稳稳攥住玩偶，抬步径直朝前走去。

　　渝垣脑子一空，双脚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走出好几步才猛然回神，暗自懊恼自己的失态。

　　下一秒，塬衡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温和低沉：“想吃什么？粉蒸排骨和肉末茄子，可以吗？”

　　听到这两道熟悉的菜名，渝垣瞬间被勾走注意力，下意识点头：“可以。”

　　“原来师哥喜欢这两道菜呀！”

　　身后的姜雨薇格外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不等渝垣回应，就立刻拿出手机快速记录，默默记下他的口味。

　　一旁的释长空默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陷入了深度沉思。

　　他来回打量着三人——看看塬衡，看看一脸茫然的渝垣，看看那只棉花娃娃，再想想那两道特意点的家常菜，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却怎么也捋不清头绪。

　　几人点完菜，一同上了二楼包厢。

　　渝垣坐定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居然跟着男主进了同一个包厢吃饭。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塬衡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吃顿普通的食堂饭，还要随身带着棉花娃娃，害得他全程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根本没法放松。

　　姜雨薇倒是格外自然，顺势坐到渝垣身旁，热情地打听他的饮食喜好、日常习惯，半点没有和学生一起吃饭的拘谨。

　　渝垣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全程按照自己的喜好如实回答。好在姜雨薇听得兴致勃勃，全程热络捧场，倒也不算尴尬。

　　唯独渝垣坐得浑身不自在。

　　塬衡将那只和他一模一样的玩偶端正摆在桌面，看似垂眸看着玩偶，可那道沉沉的视线，总让渝垣错觉落在自己身上，如坐针毡、浑身紧绷。

　　塬衡听着耳边全然不同于档案资料的喜好习惯，指尖轻轻摩挲着玩偶柔软的耳朵，眼底情绪淡淡，不置一词，心底却已经了然。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上桌。

　　满桌菜色大多都是渝垣偏爱口味，他瞬间抛开杂念，埋头暴风干饭。吃饱喝足后，干脆利落拉着姜雨薇先行开溜，逃得飞快，和早上在校门口落荒而逃的模样如出一辙。

　　看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塬衡眸底漾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浅笑意。

　　整场饭局，释长空格外安静，全程默默观察着塬衡，一口饭都没怎么动。

　　他有个惊天大发现——塬衡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渝垣，这实在太过反常了。

　　他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芋家在塬洲完全没听过啊。

　　满心疑惑萦绕心头，可他心知肚明，就算他主动开口询问，塬衡绝不会多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