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也需要修罗场吗》竹节小贝

7、饿偶扑食 渝垣气

　　渝垣气得火冒三丈，而一旁的塬衡始终从容进食，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留意每一道菜，将小家伙又气又馋的模样尽收眼底。漆黑的眼眸里，渐渐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塬逸将这一幕看得分明，暗自庆幸方才早早送走了塬轻。若是那活泼的少年撞见自家少爷这般模样，定然会大呼小叫，闹得人尽皆知。

　　不过他心里满是疑惑：少爷什么时候这般偏爱一个玩偶了？现在连用餐都要摆在身旁盯着，饭量比往日多了不少，脸上更是少见地挂着笑意。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塬逸不由得纠结起来，思忖着要不要将情况告知老爷与夫人。可他也清楚，少爷最厌烦旁人私下打小报告，一时间左右为难。

　　整间餐厅的气氛诡异至极：宛如真人的小玩偶死死盯着餐桌，眼神里满是愤愤不平；用餐的主人一边进食，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玩偶；管家立在角落，眉头紧锁、心神不宁。所幸周围没有其他佣人，这份怪异才未曾被旁人撞见。

　　直到塬衡用完晚餐，才开口吩咐管家，将方才渝垣紧盯的几样菜式再做一份，送到他的卧房。

　　听见这话，渝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下一秒，那道熟悉的声线传入耳中，他整只“玩偶”都僵住了。

　　这分明就是当初逼着他翻看那本小说的声音！原来那个人，竟然是男主塬衡？整件事离奇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渝垣还没理清头绪，就被塬衡握在掌心带上了楼。他被轻轻放置在大床中央，塬衡拿起一叠文件便转身离开。

　　确认周遭没了动静，渝垣才挣扎着想要起身。床铺太过柔软，几番尝试都没能站稳，他索性改变办法，顺着床面开始翻滚，一点点滚到床边。

　　在床边坐定之后，他才有空仔细打量这间卧房。房间宽敞开阔，陈设简约，整体色调偏冷，四下里见不到一张相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座精致的花园，夜色笼罩下，依旧能窥见繁花盛放的景致。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倘若当初逼他读小说的人真是塬衡，那自己莫名穿书，会不会也和对方有关？可转念一想，前两天在学校偶遇时，塬衡看向他的眼神全然陌生，半点没有认识的痕迹。层层疑点缠绕在一起，渝垣冥思苦想，始终找不到答案。

　　这时，门外传来轻浅的敲门声。渝垣立刻绷紧身子，赶紧躺下一动不动地装成普通玩偶。几名佣人蹑手蹑脚走进来，有的拿饭菜，有的拿桌子，然后将温热的饭菜摆在一张与床同高的小桌上，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脚步声彻底远去，渝垣立刻翻身爬起，迅速翻到桌边。饥肠辘辘的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抓起食物就往嘴里送。变成玩偶后，进食反倒异常顺畅，只是身形变小，胃口也跟着缩减，没吃几口便有了饱腹感。他索性每样菜都浅尝几口，菜的边缘纷纷留下细小的牙印。

　　一番大快朵颐过后，渝垣撑得直不起身，瘫坐在桌面上，抬手揉着圆鼓鼓的肚子。动作间才猛然惊觉，双手沾了不少油渍，全都蹭在了衣服上，留下一块块显眼的污渍。

　　他顿时慌了神，正手足无措之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渝垣吓得心都提了起来，在脚步声停在门口的瞬间，他做了个莽撞的决定——纵身从桌面跳下，想要躲到床底。

　　他忘了自己现在变成了玩偶，落地时结结实实摔了个面朝地的大马趴。好在玩偶身躯柔软，并不觉得疼痛，可下一秒，脚步声就停在了他的身前。

　　渝垣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怎么掉在地上了？”

　　话音落下，他便被人轻轻托起。渝垣心头一紧，生怕对方发现脏污的衣服。

　　“衣服怎么弄脏了？逸叔也太不小心了。”

　　听见这句话，渝垣稍稍松了口气。也是，任谁都不会联想到玩偶会活过来，分明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紧接着，他听见塬衡拨通电话，让人送来几套玩偶衣物。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餐食被撤走，新的衣物很快送到。渝垣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态伪装玩偶，可当塬衡伸手褪去他身上的衣服时，他险些当场跳起来，靠着极强的忍耐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处“芋圆”二字的刺绣，毫无遮掩地落入塬衡眼中。他指尖微微一顿，最终轻轻抚过那片刺绣，低声呢喃：“芋圆吗？”

　　温热的触感落在胸口，渝垣浑身一颤。羞恼与窘迫交织在一起，情绪翻涌间，意识骤然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水晶吊灯。渝垣猛地坐起身，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人怕不是个变态吧，居然随便碰别人胸口……就算是棉花娃娃也不行啊！”

　　他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眼下的状况。先是离奇穿书，如今又莫名变成玩偶。他拿起手机，把遭遇编辑成消息发给好友“老大”，见消息依旧无法发送，便打开浏览器搜索“睡着后变成棉花娃娃该怎么办”，结果页面跳出的全是玩偶清洗教程。

　　求助无门，他又打算去论坛发帖倾诉，一条消息却突然弹了出来——是姜雨薇发来的提醒，让他明天准时到岗上班。

　　渝垣这才猛然记起，明天还要假扮校医上班，这可是一场硬仗。他立刻关掉页面，把急救号码设为置顶紧急联系人，做完这一切，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他瘫倒在沙发上，无奈哀嚎：“真是一桩接一桩的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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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塬家卧房内

　　塬衡望着眼前满身油污、双眼紧闭的棉花娃娃，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他佯装什么都没发现然后让人送来新衣，没想到一时失神抚过玩偶胸口的刺绣，这小家伙竟直接没了动静。

　　他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周身温度骤然变得冷冽锋锐。片刻之后塬衡想明白了，是方才的举动吓到对方了。

　　塬衡神色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给玩偶换上干净衣服，仔细整理妥当。随后接连发出消息，一边吩咐专人定制新款娃衣，一边调取了学校新任校医的排班表。

　　诸事安排完毕，房间里彻底归于沉寂，静谧得连一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窗外皓月当空，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