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也需要修罗场吗》竹节小贝

6、变成玩偶了 渝垣随

　　渝垣随手把手机丢在一旁，仰面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一道气急的喊声猛地钻进耳朵：“堂哥！这是我特意找人定做的东西，你怎么说拿走就拿走！”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他印象极深的嗓音——当初被逼着翻看那本小说时，他听过无数次。

　　“条件随你开，东西归我了。”

　　渝垣心头刚涌上几分愤懑，身体却骤然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四肢彻底动弹不得。他顿时察觉出不对劲。

　　客厅里，塬轻站在原地傻呵呵地乐。一旁的塬逸看得直无奈，上前出声询问，才将他拉回神。

　　“逸叔，你听见没？堂哥居然没赶我走，还让我自己提条件！”塬轻难掩兴奋。

　　“听见了。那轻少爷打算要些什么？”塬逸满脸黑线。他家少爷向来说一不二，如今难得松口，这孩子不抓紧机会，反倒只顾着傻笑。

　　他心里也暗自纳罕：少爷自打见到这件物件，目光就没移开过，甚至主动从旁人手中取走东西，这般不拘礼数的模样，往日从未有过。从前表小姐也送来过类似玩偶，少爷向来视而不见，怎么偏偏对这一个格外上心？

　　“对对对，我得好好想想！”塬轻一拍脑袋，激动得坐不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定主意。”说着他顺势瘫坐在沙发上，又拽住塬逸的衣角撒起娇，“我有点饿啦，逸叔，帮我弄点吃的呗。”

　　塬逸转头吩咐佣人备餐，随后蹲下身，与塬轻平视：“轻少爷，请问这玩偶是在哪里定做的？”

　　塬轻愣了愣，仔细回想半晌：“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记得是网上买的，记不太清细节了。昨天突然收到一个快递，拆开就是它。我瞧着做工格外精致，便带来给堂哥瞧瞧，没想到他也喜欢这类小玩意儿。”

　　“方便把购买记录给我看一看吗？”塬逸本想顺着线索再定制几个，听完这番话，心里疑窦丛生，打算查探清楚。

　　塬轻虽一头雾水，还是点头应下。

　　可两人翻遍手机订单与物流信息，都找不到这件玩偶的相关记录，塬逸不由得陷入沉思。

　　另一间卧房内，塬衡端详着掌心的玩偶。摆件做工精巧，越看越像那日在校医室外偶遇的青年。玩偶约莫二十厘米高，身着宽松居家服，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灵动的狐狸眼，鼻尖还缀着一颗鲜红的痣，栩栩如生。他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红痣。

　　渝垣只觉得鼻尖传来一阵轻柔的触碰，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忍不住想打喷嚏。他浑身都不自在，仿佛有一道视线牢牢锁着自己，让他头皮发麻。

　　塬衡静静打量片刻，总觉得这小小的玩偶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片刻后，他将玩偶轻轻放在桌边，转身走进了浴室。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又过了许久，渝垣终于重新掌控了身体。他撑着桌面，慢慢坐起身，入目皆是陌生又格外高大的陈设。

　　“这里又是哪儿？”

　　他挣扎着站稳身子，忽然发现处处不对劲。双手软乎乎的，肢体也变得格外短小怪异。他低头查看才发现自己不对劲，慌忙撩开身上的布料，只见胸口绣着两个字——芋圆。

　　“啊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渝垣抱头跌坐在桌面上，脑中飞速回想方才的对话。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棉花娃娃！这种玩偶他之前还在表妹的朋友圈里见过。

　　先是意外穿进书本世界，如今又变成了玩偶，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欲哭无泪。

　　没等他平复心绪，浴室门再次被推开。塬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打算坐下翻阅文件，目光扫过桌面时，眸色微顿。

　　他分明记得，进浴室前将玩偶摆成面朝自己的姿势，此刻对方却调转方向，正对着落地窗。

　　这间卧房除了他本人，旁人绝不敢擅自进入。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塬衡一言不发，拿起手机调出卧室的监控录像。渝垣方才挣扎坐起、四处张望的模样，尽数落在了镜头里。

　　看完画面，他漆黑的眼底泛起异样的光彩，目光沉沉地盯住桌上的小玩偶，如同盯上了什么东西。

　　渝垣听见动静，立刻直挺挺躺倒装死，心里惴惴不安，生怕被对方发现异常，抓去做奇怪的研究。可身旁久久没有声响，他正暗自纳闷，整个身体便被人托入掌心。

　　先前无法掌控身体时，触感还十分模糊，此刻温热湿润的肌肤贴着周身，真实得无比清晰。

　　塬衡托着掌心的小人，指尖轻触，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感受。他身上莫名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不少。方才触碰时分明是普通棉料的质感，如今却温热柔软，竟像触碰到了真人一般。

　　渝垣抬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忍不住暗自感慨：男主这颜值是真的能打，连这样的角度都毫无瑕疵，不过他刚定下生存法则就落到男主手里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思绪飘得远了，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腿。

　　塬衡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思忖着该如何与这具特殊的玩偶沟通，可转念一想，若是挑明一切，这小东西或许就不再属于自己。既然落到了他手上，便该由他留下。

　　他将玩偶放回桌面，拿起一旁的文件翻看。

　　渝垣见对方没有起疑，悄悄松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躺在桌上，自顾自在心里讲笑话解闷。可没过多久，空腹的饥饿感阵阵袭来。他偏头望向落地窗，窗外早已夜色深沉。

　　渝垣欲哭无泪：怎么变成玩偶了，居然还会肚子饿？

　　塬衡许久没察觉到桌上小人的动静，再度点开手机查看监控。画面里，小家伙蜷在桌角，小手捂着肚子，模样蔫蔫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夜色已深，到了用晚餐的时间。于是伸手拿起玩偶，一同迈步下楼。

　　渝垣心里七上八下，全程老老实实维持玩偶的姿态，半点不敢乱动。可下一秒，他就差点绷不住——塬衡将他随手搁在一旁，自顾自坐下来，姿态优雅地享用晚餐。

　　看着对方慢条斯理进食的模样，腹中空空的渝垣又气又馋，脸颊不由自主涨得通红，满心都是怨念：太过分了，简直不能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