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枯荣予白》橘子爱吃苹果

78、羡慕与思念 林青芜

　　林青芜坐在石阶上，望着古都的废墟残骸，眼眸中带着战斗的疲倦，声音沙哑说：“你是对的，你也是勇敢的，希望未来的我能跟你一样勇敢“
　　她扯出一抹好似自嘲的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只不过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
　　穆白看向她。她褐色的眸子里总是藏着抹不去的阴霾，像一层雾笼罩在水面上，散不开，也看不透。他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四周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怀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又带着失去亲人的悲伤。
　　他眼中满是迷茫，对未来的不确定：“可是勇敢总是伴随着迷茫。“
　　林青芜伸出手。那只手带着泥泞与鲜血，握住他苍白的手，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她笑着说：“既然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目光认真，又说：“而且有时迷茫并不是坏事，这是成长路上必须要踏出的一步。我们都要长大，面对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穆白别开目光，垂眸看见她有许多血迹，有些血液已经干涸，像一层深褐色的痂。
　　“疼不疼？”
　　林青芜故作惊讶道：“哇塞！高冷的小白白终于肯关心人家了！”
　　她手舞足蹈表达自己的开心：“我简直太开心了！”
　　“……你演得太过了”穆白无奈地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开心？”
　　林青芜坐在台阶上，没有立刻回答。穆白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等着。风拂过废墟，带着灰烬与腐败味。
　　过了很久她才说：“宁雪以前也问过一样的话。”
　　林青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甲里还嵌着褐色血迹。
　　“因为，我已经伤心过了，或许往后不会有能让我伤心的事情了。”
　　她又话锋一转，语气又重新轻快起来：“所以嘛～我只剩下快乐了，我可是乐观主义者，小白白你成天愁眉苦脸的应该多跟我学习学习。”
　　穆白没有继续接话，他坐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也布满伤痕，血迹残留就像一层洗不掉的外壳。
　　“人嘛，总要向前看。”林青芜站起身，对着穆白伸出手：“走了，在这坐着干嘛？我们去看希怡阿姨。”
　　穆白没有立刻接那只手。
　　他抬头看向那只手，顺着手看向林青芜，她的脸上总是欢快，或许是故作轻松，又或者是在掩埋着过往。
　　他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触感冰凉，林青芜没有用力拉他，只是等他慢慢站起来，然后松开手。
　　暮色下，他们顺着城墙走。穆白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没有并排，也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她，图腾守护者是什么？她究竟来自哪里？以及她背负着怎样的过往。
　　她也没有继续安慰他，因为林青芜知道，他不需要很多的安慰，他是个骄傲的人。
　　穿过废墟的时候，她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还在。
　　临时安置点的南墙棚子下，人比北边少一点，希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身上搭着一条毯子，面容憔悴，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只剩麻木。
　　穆白看到她的那一刻，脚步快了几分。
　　“妈。”
　　希怡抬起头，看到穆白的时候眼眶红了起来。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穆白拉进怀里，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穆贺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他是希怡的丈夫——更是穆白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一直真心待他们，但穆贺又是黑教廷的虎津侍者，这让他们心情十分复杂。
　　林青芜站在几步之外，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走开。她看着母子抱在一起，希怡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林青芜把手插进口袋里，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碎石，心情复杂，或许是羡慕，又或者是心疼。
　　思绪飘得很远很远，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装作不在意般踢着碎石。
　　过了很久，穆白松开了手。希怡抬手擦了擦他的脸，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目光略过他的肩膀看向林青芜。
　　“青芜。”
　　林青芜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希怡朝她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还好吗？”希怡声音带着轻微的发颤。
　　“我没事。”林青芜说。
　　希怡看着满身血污、头发沾着灰和泥垢的林青芜，她嘴唇动了动，她没有说“你受苦了”也没有说“谢谢你照顾穆白”只是手握得更紧，像是确认她还活着。
　　林青芜有些不自在，这种温暖，她很久没有感受过，鼻尖一阵酸涩，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林青芜回握希怡的手，蓝色的链子还挂在希怡的手腕，在黑夜中发出些许蓝光。
　　“希怡阿姨，以后你跟穆白要好好的。”林青芜说，她明白这件事对两个人打击都很大，但是她忽然笨拙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希怡微微一愣，苍白憔悴的脸上出现些许血色，她沉闷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看了看林青芜，又重新看向穆白，像是确认两个孩子都还在一样，然后缓缓坐回了长椅上。
　　“阿姨，穆白，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说完林青芜转身离开了。
　　她吸了一口气，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翻涌而下，她也想妈妈了，想念妈妈的怀抱，也想念家乡，想念姨妈。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妈妈，没有姨妈，甚至回不去家乡，就连北海都沉睡了，只有她孤身一人，宛若水上浮萍般漂泊着。
　　她自嘲般想，刚刚还说以后没什么事情能让自己伤心了，看到人家母子拥抱自己立马破防躲起来哭……
　　“青芜，你还有我。”阿荞从地灵空间中探出头，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为她抹去眼泪。
　　林青芜点了点头，她说不出话，一旦张口，便是止不住的哽咽，只是无声回应着。
　　她站在废墟阴影里，将翻涌而上的情绪咽了回去，抬起手用手背把眼泪擦干，深吸一口气。
　　阿荞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阿荞，回去吧。”
　　“你自己还在这里，我担心你。”
　　“我没事，我风系水系还有魔能呢，我去城墙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林青芜说。
　　“好。”
　　林青芜往北城墙走，莫凡、张小侯、苏小洛以及方谷还在煞渊里面，古都的危机没有彻底解决。
　　安置点有的人抬起手看向北城墙位置，有的蹲在角落不敢动。年长的老太太衣衫褴褛，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那孩子盖着一层还算厚的外套，躺在怀里睡着。
　　林青芜路过时多看了眼，古都的夜晚很冷的，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递了过去。
　　老人家看见外套先是愣了愣，苍白发颤的手接过外套，张了张嘴。她说不出来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林青芜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里，往北城墙走去，这场灾难太大了，所有人都是麻木的。
　　北城墙上，那些撤回来的超阶法师们围着一面镜子，好像在看什么，许久后，他们又将目光投向城墙外。
　　外面还有未撤回来的法师，但是之前林青芜牵制山峰之尸，为大部队缓解了不少压力。
　　林青芜爬上城墙，并没有人阻止，灰白人将目光投来，没有多说什么。
　　“莫凡他们……”林青芜目光投向众人围着的那面镜子。
　　小炎姬遍体鳞伤，仿佛要燃尽最后的焰火，只为在茫茫骷髅中杀出一条路——
　　他们一人一灵被层层骷髅困着，雷电与火光交织，这是多么霸道的毁灭法师，但是在这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白色骷髅阵中，显得那么无力。
　　留在露台上的几位超阶多多少少也受了重伤，或是魔能即将干涸，等待着韩寂的治疗。
　　“好强……这青年真是令人大吃一惊！”邪眼铜镜之外，长老凌溪不由打破了死寂。
　　凌溪身上的伤很重正在不停恶化，林青芜把阿荞喊了出来，为凌溪以及其他法师简单治疗——
　　韩寂会长也恢复了一些魔能，正在为众位高层做治疗，跳入到陵墓的几人是再无可能活着出来，纵然逃亡计划实在令人心碎，仍要执行下去。
　　妖男看向林青芜，她小脸苍白，毫无血色，浑身更是沾满血浆与泥泞，他拍了拍林青芜的肩笑着夸赞道：“林妹妹，干的不错。”
　　古旧的阶梯被雨水打得湿淋淋，几个泥泞的脚印急促地踩在上面，凌溪被叫了进去，韩寂在为她治疗。
　　整座内城不仅仅是被地灵大军给包围了，也被冷雨与黑暗困得水泄不通，人们既想要见到曙光，却又害怕它的到来。
　　一对火焰的翅膀摇摇晃晃地从远处飞回到钟楼里，翅膀下那个人影几乎半跌落在钟楼平台的栏杆处，左锋和妖男看到了，急急忙忙地上去搀扶他。
　　“祝蒙联邦理事，您还好吧？”左锋询问道。
　　“我们输了。”祝蒙目光黯然，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颓然的沉重。
　　“山峰之尸……连你们都敌不过吗？”左锋看了一眼远处，结果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清，可一声又一声令人心悸的咆哮却从外面传来。
　　“它重伤了。”山峰之尸的强大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祝蒙亲眼看到他们那批法师中实力最强的令长耀庭被那只山峰之尸给摁死在一座半山上。
　　如果不是林青芜刚刚的牵制——他们甚至都不可能重伤山峰之尸！
　　祝蒙半躺在那里，腿部的伤令他站起来都有些困难了，他背后的火焰翅膀残缺不全，雷霆铠甲更是面目全非。
　　林青芜走上前，她靠植物系魔法恢复了一些体力，可以处理这些骨折，她看向祝蒙理事，“你这腿我帮你处理一下，你忍着点……”
　　她招呼着阿荞过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拿出塑骨木种子放到他的膝上，催动着植物系魔法。
　　这塑骨木根会生长到关节里，将那些不完整的骨头给全部融掉，随后它的根会慢慢地与骨骼连在一起，慢慢地变成新骨骼。
　　只不过，这东西很疼。
　　根生长到肉里，再和其他骨头连在一起，这种修复方式绝对要比来一位沐浴春光的治愈系法师要来得疼痛很多，可效率上一点都不比治愈系法师慢。
　　“好了，祝蒙先生，您可以站起来了。”林青芜说道。
　　妖男全程目睹了林青芜的治疗，看着就疼痛万分，可祝蒙却一声未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