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枯荣予白》橘子爱吃苹果

77、你很勇敢 林青芜

　　林青芜坐在垫子上，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动。
　　脑海中不停回溯着所发生的事情——
　　脑海中那道声音从未停过。她记得自己在战场上，记得双生树从背后生长出来，记得藤蔓纠缠山峰之尸，记得每一根树枝断裂的疼痛像是被人活生生从身上撕走一块肉。
　　但是她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样把这颗树放出来，怎么抵达到山峰之尸面前。
　　她只记得那道声音说，“把你的身体交给我”，然后就站在那里了。
　　那不是她。
　　“北海？”她停顿了一下。
　　许久，又叫了一次，星海之中空旷的，只有那颗树苗缩成了碧绿色的小种子，传来的只有一片空旷死寂。
　　“阿荞？”
　　许久，阿荞从地灵空间出来，苍白的手指抓住林青芜的手，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林青芜明白，她也不知道北海去哪了。
　　林青芜把手贴在自己的心脏处，那里还跳动着，“北海呢？”
　　“我也不知道北海大人去哪了，我在地灵空间中一片漆黑，感觉不到外面的情况，我也出不去。”阿荞低着头。
　　我回忆着过往种种，北海说过她失忆了，但荣荣不是好妖——荣荣说我可以使用三次双生树的力量，而那道声音来自于我的身体里。
　　回想起荣荣，它知道双生树会夺舍吗？幼年时帮助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它说过“现在不能告诉你。”它知道什么？它知道那三次的代价吗？
　　它知道——
　　现在自己能回山脉那边吗？答案是不能，林青芜从手镯里取出那封信，那是完全看不懂的文字！曾经她查过各种文字，属于人类的，没有任何记载。
　　换方面想，这或许根本不是属于人的文字，这是属于妖魔的！或许是万妖之国，或许是那些神秘的精灵，又或者是一些自然之灵。
　　阿荞蹲在林青芜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林青芜伸出手，摸了摸阿荞的头，略显疲惫道：“阿荞，你回去休息吧。”
　　“你也要好好休息。”阿荞并不放心林青芜。
　　“嗯。”
　　……
　　林青芜坐在垫子上，眼中充满迷茫，甚至是悲伤，她没有太伤心，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杯凉茶。
　　外面的情况还未彻底解决，一切谜题在一瞬间暴露出来。
　　北海说过，她不是树，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她就像被塞进树里面的外来者——
　　她不知道北海去哪了，或许，那颗树苗成长之后她就会回来？
　　忽然——阴冷从四肢蔓延，她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感官无比清晰。
　　闭上眼，探索自己的植物系星河，星河跌回了刚升高阶那会，原本自己已经高阶第二级了，但是变化的也只有植物系。
　　除此之外，植物系星河散发的绿光更加璀璨，而灵种蜕变成了魂种！
　　“……领域？繁荣。”这是植物系领域，在领域之中会落下花蕊，跟刚刚战场的效果一样——大约会有两小时的振奋状态，魔能恢复，但之后得到增益的人就要陷入半天的疲惫去恢复。
　　除此之外，如果敌人碰到，花蕊会成长将其缠绕，亦或者吞噬。
　　如果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这个敌我状态，是由她来区分，只要在一开始打上小标记到时候就能获得加成。
　　“……“她苦笑一下，将精神力投在种子上，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将其包裹后一段文字传入她的脑海中。
　　“你要给我多找点精魄，帮助我恢复哦。”
　　这是北海的留言，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下，幸好她没有出事。
　　这一路走来，从第一次感觉到双生树的存在，那段文字出现在脑海中，异形的龙角、树身、熊掌。
　　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靠谱的，更是自己一路走来不能割舍的伙伴。
　　林青芜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凌溪给的星尘魔器被北海吸收，北海说这具备契合的本源之力。
　　凌溪？？
　　她心里停顿了下，皱起眉，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这位凌溪是否与自己的父亲有关系？如果有关系——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凌溪是撒朗？？自己老爹是黑教廷的，如果有关系的话！！
　　不，不能仅凭这一点判断，但是世界上哪能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
　　诅咒系，自己的姨妈死于诅咒系，凌溪长老是风系，还有什么系她不知道。
　　林青芜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出现在姨妈的葬礼上，但凌溪是古都猎者联盟的长老，她强硬的把星尘魔器塞给了自己。
　　“……“
　　“我的父亲是外国人，我曾经听他提起过他的名字……”林青芜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她咬住下唇，声音有些发颤，“基尔。”
　　一切乱如麻，被占据身体的时候，自己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也明白，这一丁点怀疑怎么可能证明她就是撒朗？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古都的危机没有彻底解决。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莫凡他们还没有从煞渊回来，听灰白人的意思，自己世界学府大赛的名额十拿九稳，打完学府大赛就要去寻找图腾。
　　也不知道周敏、穆白怎么样了，要先确定一下他们。
　　毕竟刚刚去城外的队伍中，周敏跟穆白也在，除此之外还有李学姐、青辣椒，这些都是自己在古都熟知的人。
　　回忆慢慢聚拢，一个本不应该想起的人出现，季瑟……林青芜烦恼地揉了揉头。
　　穆白——他亲手揭穿了养大他的叔叔，林青芜能体验到这种感觉，甚至能感同身受，以及，她真的很佩服他的勇敢。
　　想到这里，她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眩晕感席卷而来，她扶墙站了好一会那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她走出门，脚步有些虚浮，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仿佛要把那些悲伤揉走般。
　　“先不想那么多了，找人……”
　　结界并不大，处处都是衣衫褴褛的人，有的庆幸自己活下来，有的哭泣着悲伤着，因为他们的家人在这场浩劫中死去。
　　林青芜抬头看向雁塔的方向，那座宏伟的宝塔，摇摇欲坠残破不堪，拼尽最后一口气屹立着，而正前方的玄奘法师雕像早已坍塌。
　　不愧是千年禁咒法师留下的宝塔，经历过冲击依然还存在着，虽然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或许山峰之尸或者什么君主级撞击一下就没了。
　　“你在这里？”说话这人是戴眼镜的顾霜汐，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到林青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嗯。”林青芜看向顾霜汐，她的状态也不好，身上粘着许多血迹。
　　“你知道蓝……穆白在哪吗？”顾霜汐询问道。
　　“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顾霜汐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好，他心情应该不是很好，或许藏冰柜里了。”
　　“……”林青芜没有过多跟顾霜汐对话，走向北城墙位置，寻找着穆白等人……
　　她沿着城墙走，脚下的石砖带着雨后的湿滑。结界内的安置点挤满了人，有的靠在墙边睡着了，有的抱着膝盖，有的迷茫不知去处，有的在低声说话。
　　林青芜扫过一张张面孔，想从中寻找到一些熟悉的人。
　　“林青芜？”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的是赵坤三坐在一堵矮墙下，脸上像是劫后余生，又像在发呆。他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看着这满身血渍，站起来问：“你没事？”
　　“没事，韩寂会长给我施加了治疗魔法，你看到周敏跟穆白了吗？”
　　“我不知道穆白在哪，但是我刚刚看到他去南边走了。”赵坤三挠了挠头，想了一下，“周敏应该还在那边的棚子里，我带你去。”
　　他在前面带路，林青芜跟在后面，赵坤三走两步回头看眼，确认了一下林青芜还在，“你伤得重不重？”
　　“还好……”
　　赵坤三压低声音，“穆白的事……你知道吧。”
　　“嗯。”林青芜垂着头。
　　赵坤三沉默了下，叹了口气：“我当时也吓了一跳，穆贺…穆贺对穆白挺好的，把他当成亲儿子也不为过了。我都不敢想象他现在什么心情。”
　　“穆白往南边走了？”林青芜追问道。
　　“嗯，我看到他去那边了，之后就没见过他。”
　　他们穿过人群，绕过一堵石墙，这里搭建着临时的简陋棚子，里面挤满了人。
　　周敏坐在板凳上，脸色苍白，手中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衣服上还零星粘有血渍，看样子没受什么伤。
　　“周敏。”林青芜喊了声。
　　周敏抬起头，看到林青芜眼睛亮了一下，扫视一圈，那满身血渍，整个人都快成了血人了，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你没事吧？这么多血……”
　　林青芜摇了摇头：“我没事，韩寂会长给我施加了个治疗魔法，我恢复得差不多，只是魔能耗干了。你怎么样？”
　　“我还好了，我魔能也耗干了，刚刚一直跟在后面打打小腐尸。”
　　确认周敏没事后，林青芜继续问：“你看到穆白了吗？”
　　周敏攥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发出咯吱的声音，她情绪复杂地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嗯…你们先休息吧，我去找他。”林青芜说道，她看到了周敏的情绪。
　　博城的覆灭，古都的浩劫，都少不了穆贺的手笔，穆白与穆贺关系匪浅，但穆白又揭穿了穆贺——这让周敏情绪十分复杂，或许她需要缓一缓，好好想一想。
　　林青芜告别两人后，顺着南边一直走，她顺着南边转了一大圈，才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看到他。
　　穆白坐在一处破碎的石台阶前，面前是崩塌的墙。他的头发粘在额头，身上那件灰色风衣被雨水打湿沾上泥点子。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他低着头，像是在盯着看。
　　听到脚步声，穆白抬起脸将目光投去，看到的那一瞬他没有躲，也没有惊讶只是将目光转回自己的手里。
　　林青芜走了过去，脚步很轻，走到石台阶前，停下身蹲在他的面前。
　　她看着那双眸子，他没有哭过的痕迹，但是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空，仿佛幼时的自己，又好像姨妈去世时的那个自己。
　　林青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她的声音很轻：“穆白，你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