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枯荣予白》橘子爱吃苹果

79、死果 一声刺

　　一声刺耳难听的笑声从上方传来，虎津侍者穆贺笑得癫狂，他嘲弄开口：“你们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啊，竟然将所有的赌注押在那几个小鬼的身上！”
　　祝蒙抬起头，满是厌恶地盯着被捆绑在钟楼下方的虎津侍者穆贺。
　　“这个疯子，杀了他都不足以泄愤！”妖男看了一眼穆贺，狠狠地道。
　　林青芜同样抬起头，凝视着穆贺，穆贺笑声戛然而止，将目光重新投来。
　　“哈哈哈——”穆贺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笑得阴森，仿若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面目可憎。
　　林青芜别开目光看向镜子，骸骨遍地，洋洋洒洒化作了一张长长的骨之地毯，铺出了不知多远。
　　莫凡身披残缺盔甲，血液从额头流淌而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祝蒙，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几个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去准备逃亡计划的高层们此时陆续回到这里集合，包括韩寂和神秘会白人也已经走了上来。
　　凌溪、楚嘉、陆虚、飞角等人已经恢复了一些，他们将会是逃亡计划中的主力，带领少部分人活着出去。
　　林青芜低下头，逃亡计划……她知道，刚刚妖男跟她讲了，可是看着镜子中殊死奋战的莫凡，真的忍心吗？
　　抬起手，掌心出现森森死气缠绕着翠绿色的双生树，另一只手摸到了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在剧烈跳动着。
　　腐朽林青，掩埋的无字碑，那些亡魂英灵们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在她的心脏处凝聚的死果……
　　“为什么……为什么还坚持着……”女长老凌溪目光剧烈地晃动着，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一个小小的青年法师还活在死门间里，他所面临的困境比锡都内城还要悲惨。
　　“我们……真的应该逃吗？？”祝蒙缓缓地吐出了这句话来。
　　逃？真的有意义吗？
　　祝蒙也不想走，尤其是看到莫凡对抗死门这一幕！
　　“可这座城终究得留下什么，否则就彻底灭亡了。”楚嘉说道。
　　“假如真要留下什么的话，那该下的是这个！”祝蒙用手指了指邪眼铜镜，指着莫凡脚下高傲的骨山
　　林青芜作为“图腾守护者”，已经被列入了军方名单中，战略价值不言而喻。在需要被带走的少数名单里，她且排在首位——她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倔强：“我不走，我要留下，山峰之尸重伤了，我还能打！”
　　此时的她已经明白了，该怎么使用这半颗死果的力量去对付山峰之尸。
　　林青芜左右不过二十来岁，比在场的所有法师们足足小了一轮，她这话一出顿时让那些想逃走的人无地自容了起来。
　　更何况再看看镜子里面，浴血奋战的莫凡，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
　　“我也会留下来。”一个声音从阶梯处传了过来，“看看镜子里面的莫凡，再看看林青芜，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都比你们有血性。”
　　独萧浑身是血污，身上披着一件皮斗篷，他的一只手垂落下来，手掌上全是鲜血，而他的另一只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头儿！”妖男看到独萧回来，浑身不由得一颤。
　　“别自欺欺人，就剩下我们这些残兵败将，连山峰之尸我们都灭不掉，谈什么战下去！！”长老楚嘉有些气恼地骂道。
　　楚嘉是主张逃，带着少数人逃走。
　　而少数人名单，无非是他们这些高层和其他领域的领袖，至于还在雨中祈求老天爷保佑的民众们，他们是不可能列到名单上的！
　　“山峰之尸已经重伤了！我不确定我是否能杀掉它，但是我能抵挡！！”林青芜肯定地说。
　　“你们真可笑，就因为这小子还活着，你这小姑娘一两句口头之言，就要放弃制定好的逃——”楚嘉话音未落。
　　“我说过，我是图腾守护者！我还可以继续战。”林青芜捏紧拳头，脸上满是愤怒，如果所有人都走了，城中的其他人该怎么办？“你想走就走！没有拦你。“
　　“你闭嘴！这里哪轮得到你这个小丫头说话！”楚嘉被林青芜这么一喊，面子上挂不过去反驳道。
　　“够了——”祝蒙看向楚嘉，“她说的对，如果你想走，那你就离开。”
　　“哈哈哈，楚嘉长老，我很认同你的看法，莫凡不过一个拉货司机的儿子，你们把作为高层、领袖的希望压到他的身上，真是最可笑的事情……”穆贺模样癫狂。
　　他的笑声尖锐又刺耳，楚嘉怒呵一声，“你闭嘴！！”
　　冰锥自她的手中迸发，在穆贺的身上扎出了血窟窿，穆贺好似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笑着。
　　林青芜朝着半空悬挂的穆贺扔出一粒附魔种子，森绿色的藤条生长而出，将他的嘴巴封住，露出鼻子保持着呼吸，这下可算安静了下来。
　　“会长，你来决定吧。”有人看向韩寂开口说。
　　韩寂只是站在那里，眼里满是疲惫，看向铜镜中的莫凡。
　　莫凡拼尽全力挥出最后一拳彻底裂解，所有魔能耗干。
　　他失去了平衡，没有任何的依托，就那样笔直地坠了下去。
　　身体仰天，四肢僵直……
　　看到这一幕林青芜攥紧手，她一声不吭地走下城墙，没有去看韩寂的犹豫，也没有去看楚嘉的退缩。
　　手里只是拿着一把顺来的短刀，既然如此，多燃烧她一条命，那又如何呢。
　　她脚步不快不慢走下北墙的石阶，妖男不知何时出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说：“你要去哪？“
　　“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这不是你的责任。”妖男他不傻，刚刚林青芜对战山峰之尸已经接近了力竭，如果再放他出去，那这小姑娘绝对九死一生，“你还小，起码对比城墙上那些老家伙，你还年轻，再等等，万一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独萧看见林青芜离开，便立马让妖男跟了上来，生怕这小妮子一冲动自己冲出去了。
　　“可是莫凡他…”林青芜声音发颤，她没有力气说出那句话，“他死了……”
　　“先上城墙，这里不止有你一个会留下，我、还有我老大，以及祝蒙理事、韩寂、那位灰白人、飞角、陆虚都会留下。”妖男看了看林青芜又继续说：“你想拼命可以，但不是现在，起码要等着，我们所有留下的人一起上，毕竟不是你一个人想要保护古都。”
　　她抬起头看向妖男，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认真，像是做好了准备死在这里的认真。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嗓子发紧，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短刀收了回去。
　　“走吧，上去。”妖男说。
　　林青芜跟在后面，一步步走回城墙。台阶是湿的，风灌进来，吹动她破破烂烂沾满血渍的衣服。
　　城墙上没有说话，楚嘉、凌溪一行想要活下来的人早已离开了。
　　韩寂温和地将手摸向林青芜的头顶，“我们都会留下来一起面对这场浩劫。”
　　林青芜将目光投向镜子，直立起来的狼魔四周不断幻化出火羽，她不确定问道：“这…这是莫凡？”
　　“嗯。”独萧解答林青芜的疑惑：“恶魔系。”
　　“难道传言那个唯一一个在恶魔实验中活下来的人就是他？？”妖男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高呼了一声。
　　当初妖男和独萧帮特勤部收拾场面，或多或少接触了有关恶魔实验之事，不久之后便听闻有一群卫法师因为滥杀无辜，强迫恶魔活体实验而被审判会全部处决！
　　妖男和独萧只知道又有人被拿去做恶魔系的实验了，并且有传言说是这个实验品活了下来……
　　可他们绝没有想到这人就是莫凡。
　　林青芜还是第一次听闻有恶魔系的存在，光是看镜子中的表现，恶魔系的力量超乎想象——想起那次她跟张小侯还有穆白去寻找莫凡，莫凡需要精魄，难到就是因为恶魔系？？
　　“会长，会长！”一位禁卫法师突然间惊叫了起来。
　　什……什么事？？”会长韩寂许久才回过神来。
　　“天佑锡都，银色漩涡出现在了山峰之尸附近，山峰之尸好像要被卷进去了！”那名禁卫法师激动无比地说道。
　　林青芜的目光朝城外看去，天蒙蒙亮，结界之外，山峰之尸莫名矮了一头，仔细看去，它的膝盖已经沉入了银色漩涡中。
　　她又重新看向镜子，死门间中一对巨足赫然挂在银色漩涡之下。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其余人没有说话，城墙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呼吸都滞了几分，视线不停在镜子与城外来回跳动。
　　渐渐的，山峰之尸下半身已经全部落入到了银色漩涡，它全身闪耀着纯黑色的雷霆。
　　在外城之外的银色漩涡，那是一个强大的吸扯罗盘，周围的生物全部会被它卷进去，但死门间这里的银色漩涡却是相反的。
　　不过这个漩涡在山峰之尸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深的小池子，它抬起脚，虚空一踩，践踏在了死门间的天空中，登时脆弱的天幕出现了一个惊人的裂纹。
　　这一踏，不仅仅是让死门间沉沦的更快，也让山峰之尸从银色漩涡之中一跃而起。
　　下半截身子一下子拔了出来，这只撼天动地的千年之尸就像是一个巨人从小小的泥潭中走出来一般，根本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山峰之尸咆哮着，尸云罩天，它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双瞳死死盯着金色结界保护的内城，步步逼近。
　　黎明将至，天微微亮，一切不再那么昏暗，那些躲在内城的人们已经可以看清外面的情形。
　　原本缕缕曙光会给他们带来一丝慰藉，谁知道迎来的根本不是旭日，竟然是这样一个巨大狰狞的尸脸。
　　林青芜站在城墙上，这次她直视着山峰之尸，他的身后有许多人
　　许多禁卫法师出去迎战，林青芜也在其中——一位禁卫法师揪住她的后领，把她放到结界边缘。
　　林青芜走出结界，阿荞在四周为她清理源源不断涌来的腐尸。
　　林青芜低头取出那柄匕首，银刃倒映出侧脸，她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处，鲜血顺着银刃缓缓流下，浇灌在古树上。
　　不同于刚刚战场上那颗生机蓬勃的双生树，真是一棵黑色——掠夺，死气沉沉的树，更像这棵树原本的面貌，邪异的绽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