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校园一姐，怎么不能有女朋友了？》蚂蚁超人

2、皮筋 放学铃

　　放学铃响的时候商夕揽被赵恒硕用胳膊碰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黑色长发糊了一脸，抬手拨开的时候看见慕夏的后脑勺正在动——那女生在收拾桌兜，动作不急不慢的，把课本一本本码整齐放进桌兜里，然后拿出饭卡，站起来往外走。路过她桌边的时候步子快了一拍，像在躲什么东西。

　　商夕揽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揽姐你睡了一下午啊。"赵恒硕凑过来，"老周看你好几眼，你都不知道。"

　　"他看了又怎样，他敢说什么。"商夕揽把手机从桌肚里摸出来看了一眼，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多，神庙逃亡的小人在暂停页面上还保持着上一个动作。

　　"走，吃饭去。"后排林晚已经拎包站起来了，耳钉在灯下面闪了一下，"二楼新来了个煲仔饭，尝尝？"

　　商夕揽站起来拢了拢头发，先出了教室门。走廊里全是人，吵吵嚷嚷往楼梯方向涌。她插着口袋被赵恒硕和林晚夹在中间往前走，快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视线越过人群往前面扫了一圈。

　　慕夏在往前走。低马尾在人群里一晃一晃的，走在几个高年级学生中间，被挤得略微歪斜，但步伐还是稳稳的。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侧了一下身，商夕揽看见了她那根发绳——比下午更松了，几乎只剩一个圈挂在头发上，摇摇欲坠。

　　商夕揽收回视线跟着人流下了楼。

　　二楼角落里赵恒硕果然点了煲仔饭，砂锅端上来的时候滋滋冒着热气，锅巴的香味混着腊肠的油脂气扑了满桌。林晚拿筷子戳了戳锅边的焦脆壳，被烫了一下缩回手来。商夕揽坐在靠里的位置，手机摆在桌上，拇指在屏幕和桌面之间来回划着。

　　吃了大概十分钟，她忽然站起来说出去一下。赵恒硕嘴里塞着饭含混地问去哪儿，她已经掀开屏风出去了。

　　商夕揽下到一楼的时候没走正门。她绕到食堂大厅旁边的偏廊，那面落地窗刚好对着打饭窗口前面的队伍。她靠在窗框边上，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长队里，慕夏正站在中间的位置。她前面是两个高个子的男生在聊天，后面是一个挽着头发的女生在低头刷手机。慕夏一个人站在那，手里攥着那张粉色饭卡，低着头，低马尾垂在肩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根发绳果然又松了一截，碎发掉得比下午更多了，糊了半个后颈。

　　商夕揽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隔壁窗口。

　　她在一楼打了碗绿豆汤，三块钱，用塑料小碗装着，上面盖了个盖子。付完钱端着碗往外走的时候她余光瞥见慕夏已经打完饭了，正端着一个餐盘往角落走——盘子里一份米饭一勺土豆烧肉一勺炒白菜，简简单单的，跟周围同学那些花里胡哨的餐盘比起来显得格外清贫。

　　商夕揽端着绿豆汤回了二楼包间。赵恒硕看见她手里端的碗愣了一下："揽姐你真去一楼打绿豆汤了？"

　　"嗯。"商夕揽把碗放桌上，揭开盖子喝了一口，"想喝。"

　　林晚看了眼那碗汤又看了眼商夕揽，脸上表情很微妙，但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后几个人往教室晃。上楼梯的时候商夕揽经过二楼平台又往食堂方向扫了一眼——慕夏已经吃完出来了，正端着空餐盘往回收处走，低马尾在晚风里晃了两下，然后拐进了教学楼侧门。

　　商夕揽收回视线继续爬楼梯。

　　晚自习前有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自由时间。商夕揽回了教室放饭卡，随后翻墙出了学校后门去网吧打了一会儿游戏。赵恒硕和林晚习惯了，知道她每天晚自习前都要消失一会儿，也不问去哪。商夕揽在网吧里开了那台靠窗的电脑，玩了两把神庙逃亡的网页版，又刷了会儿手机，看了一条路衍发的酒吧新酒单，给她妈回了条"今晚在学校自习不回去了"的消息。到了六点五十才从网吧后门溜回来。

　　晚自习快开始的时候她从后门推门进来。教室里人差不多到齐了，灯管嗡嗡地响着。她扫了一圈教室——自己的座位空着，旁边赵恒硕趴在桌上，林晚在照镜子。前排慕夏的座位上也空着，人不在。

　　商夕揽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余光扫见桌面上多了个东西。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压在数学课本下面，露出来一个角。

　　她伸手抽出来打开。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铅笔的，字迹端正："你下午睡着的时候传的英语卷子，我帮你领了，放在你桌角上。

　　商夕揽看了一眼自己的桌角——果然有一张英语卷子，干干净净的，除了标题栏其他什么都没写。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夹进课本里，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赵恒硕探头过来："揽姐你笑啥呢？"

　　商夕揽把卷子往桌肚里一塞："没笑。"

　　赵恒硕一脸不信地缩回去了。

　　晚自习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慕夏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大概是去水房接的。低马尾后脑勺对着商夕揽，那根发绳还是松松的，走路的时候头发一晃一晃，皮筋眼看着就要从发尾滑出去了。

　　商夕揽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喂。"

　　慕夏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没回头。她走到自己座位坐了下来，椅子拉开时背挺得板板正正。

　　商夕揽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颗后脑勺，低笑一声，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慕夏。"

　　这次慕夏终于转过来了。她转头的动作幅度很小，只露了半张侧脸，圆眼睛里带着点紧张和防备。"……怎么了？"

　　商夕揽撑着下巴看她："纸条，你写的？"

　　慕夏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我怕你忘了交卷子……"

　　商夕揽看了她几秒，嘴角又弯了一下："谢了。"

　　慕夏飞快地转回去了。商夕揽看见她后颈上又炸起来一层细小的颗粒——鸡皮疙瘩。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翻了翻手机。

　　晚自习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商夕揽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拎着自己的书包，走到慕夏旁边。

　　“劳烦让让”，慕夏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耳根又红了几分，但还是乖巧的挪了挪给商夕揽腾出进去的空间。

　　那个位置靠墙，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商夕揽顺手抽了两张赵恒硕放在桌上的抽纸，随手擦了一下，把书包放在桌面上。

　　慕夏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那边灯坏了。"商夕揽面不改色地说，从书包里抽了本书出来摊开，"这边亮。"

　　慕夏看了看后排那个座位——灯管亮得好好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商夕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慕夏闻到她身上那股木质的香水味，混着一点点不知从哪带回来的烟味，清苦清苦的。

　　商夕揽翻开那本书，是本科幻小说。她低头看了几页，然后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慕夏。那女生正低头写英语卷子，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响着，低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几乎碰到桌面上摊开的课本。那根发绳比下午更松了，碎发从两侧大片大片地散落下来，蹭着她的侧脸和脖子。

　　慕夏大概自己也觉得痒了，抬手去拢头发。手指笨拙地在后脑勺摸了几下，想把碎发塞回去，但皮筋实在太松了，塞了这边那边又滑下来。她折腾了几下之后放弃了，低头继续写题，碎发就那么贴着皮肤糊着。

　　商夕揽看着她那一连串动作，从书包夹层翻了几下，取出一根用来在体育课扎头发的皮筋。

　　她伸出手

　　"别动。"

　　慕夏整个人僵住了。商夕揽的手指拢住她那根松垮的发绳，指尖碰到她头发的时候，慕夏后颈的皮肤上瞬间炸起一片密集的颗粒。商夕揽把那根皮筋从她发尾上摘下来——轻巧地一抽，黑色长发瞬间铺了慕夏一肩。她低着头，能感觉到商夕揽的指腹从她后脑勺的位置划过，拢起那些散落的长发，重新束起来。动作熟练又轻柔，指腹擦过头皮的时候带着一点微热的触感。

　　然后皮筋扣上了。这回扎得紧了些，头发被整整齐齐地拢在脑后，碎发都塞进去了。

　　商夕揽收回手 顺便把那只松垮的皮筋也收入囊中，低头继续看那本小说，语气随意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的发圈太松了。"

　　慕夏耳根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自己扎的时候没这么松……"

　　“帮我把英语卷子写了”商夕揽翻了一页书，“顺便把名字也写上”。

　　慕夏低着头不敢看她，手指摸了摸后脑勺上重新扎好的马尾。皮筋扣得紧紧的，比她自己扎的任何一次都结实。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句"好"，然后转回去继续写卷子。笔尖落在纸面上却半天没动，耳朵里嗡嗡的都是心跳声。旁边商夕揽翻书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慕夏把脸又往下低了低，假装在算题。但嘴角那点弧度她控制不住，只好使劲咬住了笔帽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