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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车里 从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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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林到停车场的路,柏伦一直是牵着曾惊陶走的。
他的手握得很紧,十指扣进去的那种紧,曾惊陶被他攥得指节发白,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由他去了。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玉兰花瓣还在簌簌地落,暮色从花枝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上了车之后柏伦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曾惊陶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曾惊陶侧过身来看他,副驾上方的顶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你不开车?"
"……让我再看一会儿。"
曾惊陶看着他。柏伦的眼眶还红着,泪痕虽然干了但眼睑下面有一道浅浅的湿痕。他的脸瘦削了很多,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下颌线利落到有些不近人情。但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此刻全是小心翼翼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他的光。
曾惊陶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他往前倾身,伸手捧住柏伦的脸,拇指擦了擦他眼睑下那道快要干的湿痕。
"这两年你——"
"别说这两年。"柏伦截断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既然回来了,就别再说过去的事了。"
曾惊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瞳孔深处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慢慢燃烧。他想起两年前离婚那天晚上,柏伦跪在玄关求他别走的样子。那副模样跟此刻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他的鼻腔忽然又酸了。
"好。"他说,"不说。"
然后柏伦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跟两年前任何一个都不同。它太急了,急到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力道,柏伦的嘴唇撞上来的时候曾惊陶的后脑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的舌尖几乎是立刻探了进去,曾惊陶的口腔被他扫荡了一遍又一遍,呼吸被搅得支离破碎。
他的手从曾惊陶的脸侧滑到后颈,指腹触到那片光滑的皮肤——没有齿痕了。两年前的临时标记早就消退了。这个认知让他瞳孔里那两团暗金色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嘴唇从曾惊陶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滑。
"柏伦——"曾惊陶在喘气的间隙里叫他,"你轻——"
他的话被吞掉了。柏伦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颈侧,那里跳动的脉搏在舌尖下一下一下地撞着,温热的皮肤带着久违的昙花加薄荷的味道。柏伦的呼吸又重又烫,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曾惊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
"你这两年——"柏伦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压抑的、颤抖的质问,"有没有让别人碰过这里?"
曾惊陶的手指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布料:"……没有。一个都没有。"
柏伦的呼吸猛地沉了一拍。他抬起头来看着曾惊陶,那双被暗金色吞噬了大半的瞳孔里全是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他忽然伸手把驾驶座的靠背往后放倒,动作快得曾惊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
"柏伦……!"曾惊陶被他从副驾拽进了驾驶座,跨坐在他腿上。车厢里逼仄得要命,柏伦的膝盖顶到了方向盘,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但两个人谁都没在乎那个。曾惊陶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那双仰视自己的墨色瞳孔,里面全是烧得正旺的火。
"你回来找我了。"柏伦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颤抖,他的手掌贴在曾惊陶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毛衣布料能感觉到下面温热的皮肤,"你回来了对不对?"
"……对。"曾惊陶的呼吸也乱了,他低头看着柏伦仰着脸的样子,那双桃花眼里水汽弥漫,"我回来了。"
柏伦的手探进了他的毛衣下摆。温热的掌心贴上曾惊陶腰侧皮肤的一瞬间,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那层皮肤太想念彼此的触感了,两年来没人碰过的腰侧被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住,曾惊陶的腰腹猛地绷紧了。
"……你开回市区再……"曾惊陶伸手推他的胸口,声音被喘息撕得断断续续,"这是野外……"
柏伦没有停。他的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去扣住了曾惊陶的后脑,把他整个人拉下来。嘴唇重新撞在一起的时候角度比刚才更深,曾惊陶的下巴被迫仰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忍不了了。"柏伦的嘴唇贴着他的下颌线一字一字地往外吐,"你走两年,我忍了两年。现在你回来了,让我忍到市区?"
曾惊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低头看着柏伦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瞳孔边缘几乎要完全吞噬虹膜了,Enigma失控的前兆。两年前发情期的时候他见过这个状态的柏伦,当时那个人用手和嘴照顾了他五天,自己硬是忍到了最后。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轮到他被按在逼仄的车厢里,跨坐在Enigma的大腿上,被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盯得浑身发软。
"……你慢点。"曾惊陶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
柏伦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已经给出了回应——他把座椅又往后调了一截,让曾惊陶有更多空间。他的嘴唇落在曾惊陶的锁骨上,牙齿轻轻磕了一下那层薄薄的皮肤,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曾惊陶仰着头,后脑抵着车顶的内衬,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的毛衣被推到了胸口以上,腰带在柏伦的手指间被扯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景区停车场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把两个人交缠的轮廓映在座椅和仪表盘上。柏伦的脸在暗光里半明半暗,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黑暗里燃烧的火。
他的手滑下去的时候,曾惊陶的腰腹猛地弹了一下。
"……你。"曾惊陶的声音拔高又压下来,手指攥紧了柏伦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衬衫布料里,"你别在车里——"
柏伦的手指探入那片温热的柔软时,他的呼吸也乱了。两年的时间让这具身体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体温和触感,陌生的是那些他缺席的七百多个日夜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在湿润的内壁里缓慢地探入,拇指按在外面画着圈,另一只手扣着曾惊陶的后腰把他固定在原地。
"你这两年——"柏伦的声音在他胸口下方闷闷地传上来,"想过我没有?"
曾惊陶仰着头喘息,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天天想。"
柏伦的手指猛地深入了一截。曾惊陶的腰腹弓起来又落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喘息。他的指甲在柏伦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白痕,整个人趴在柏伦身上微微发抖。
"那你说——"柏伦的手指在里面慢慢旋转,嘴唇贴着他剧烈跳动的颈侧动脉,"你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假的。"曾惊陶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全部是假的。我没办法——曾氏那些窟窿都是柏氏填的,我不能连累你——我只能走——"
柏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抽出手,把曾惊陶整个人按在自己身上,低头吻住了那张正在说"我没办法"的嘴。那个吻太深太狠了,带着两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想念,他的舌尖探到最深处,像是要把那些话全部吞进自己肚子里。
"……别说了。"他的嘴唇贴着曾惊陶的唇缝,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回来了就行。别的我都不听。"
曾惊陶的眼睛湿透了,睫毛上挂着水珠。他低头看着柏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泪珠忽然就滚了下来,砸在柏伦的颧骨上。
"傻子。"曾惊陶的嘴唇在抖,"你就是个傻子。"
柏伦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把曾惊陶的腿环上了自己的腰。进入的时候两个人都发出了沉闷的、压抑的喘息。车厢太小了,柏伦的背抵着方向盘,膝盖顶着驾驶座的门,姿势别扭得要命,但没有人在意那些。
曾惊陶环着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眼泪和汗水混着分不清是谁的。柏伦的节奏凶得有些失控,每一下都深到让曾惊陶的指甲在他的后背上留下新的痕迹。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烧着,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满脸泪痕的人,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几个字。
"我的……回来了……我的兔子……"
曾惊陶的声音被撞碎了,那些字句散落成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呜咽。他把脸埋进柏伦的颈窝,牙齿轻轻咬住他的肩膀,尝到一点点铁锈的味道。柏伦的肩膀肌肉在齿间猛地绷紧又松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最后那下撞击让两个人都绷紧了。曾惊陶在柏伦怀里痉挛着,温热的□□沾湿了两个人的小腹和座椅的皮面。柏伦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牙齿终于落在了那片没有齿痕的皮肤上——他咬了下去。
新的标记。比两年前深得多,信息素从他腺体里疯狂地涌入曾惊陶的血液,昙花加薄荷和葡萄酒加栀子花在交合的最深处剧烈地交融。曾惊陶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落下,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柏伦怀里,手指从他后背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曾惊陶趴在柏伦胸口,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擂鼓一样的心跳。
"……你咬得比两年前重。"曾惊陶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柏伦的手掌贴着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那个新鲜冒血的齿痕。他的呼吸还没平复,暗金色的瞳孔在慢慢收敛,但眼底那种失控边缘的灼热还在余温缭绕。
"……谁让你走两年。"他的声音闷在曾惊陶的发顶。
曾惊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传进柏伦的身体里,暖融融的。他伸手捏了捏柏伦的耳垂,声音带着慵懒的、被充分满足后的沙哑:"那以后不走了。"
柏伦的手臂又收紧了。他把下巴搁在曾惊陶的发顶,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那个温热的、真实的、重新属于自己的身体。
车窗外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着荒郊野岭的停车场里唯一亮着微弱顶灯的那辆车。挡风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两个人的轮廓在模糊的玻璃后面叠在一起。
曾惊陶在他怀里动了动:"……你穿裤子的时候压到我腿了。"
柏伦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纠缠的姿势,弯了一下嘴角:"回去再穿。"
"裤子都不穿怎么开车?"
"开不了。"柏伦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今晚不走了。"
曾惊陶抬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还带着水光,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睡车里?"
"车里暖和。"柏伦把座椅又往后调了一些,把曾惊陶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你睡我身上。"
曾惊陶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过柏伦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背汗湿的衬衫。后颈那个新鲜的齿痕还在隐隐发烫,血液里流淌着属于柏伦的信息素——那股久违的、让他安心的葡萄酒加栀子花的味道。
"柏伦。"他的声音闷在胸口。
"嗯。"
"你以后别哭了。"曾惊陶的手指在他后背划着无意义的圈,"你哭起来太丑了。"
柏伦弯起嘴角,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尽量。"
曾惊陶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两年前那些夜晚一样,在他怀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柏伦睁着眼睛看着车顶。月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曾惊陶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颊上,他的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细细的阴影,后颈那个新鲜的齿痕在暗光里泛着湿润的红。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个齿痕,然后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和风穿过田野的声音。两个人蜷在逼仄的驾驶座上,一个靠着座椅一个趴在另一个胸口,像两片终于重新拼在一起的碎瓷。
裂纹还在,但缝隙里已经有温热的什么在慢慢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