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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曾家没有反对 曾惊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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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惊陶是被晨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的第一件东西是车顶内衬的浅灰色绒布,然后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一个温热而坚硬的东西上,脸颊底下传来的心跳声又稳又有力。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眼前是一件皱得不成样子的黑色衬衫,扣子扯开了大半,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肌和几道泛红的抓痕。
他昨天晚上抓的。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荒郊野岭的停车场、逼仄的车厢、柏伦那双暗金色的瞳孔、还有那场近乎失控的亲密。他的后颈隐隐发烫,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结着薄痂的齿痕,周围还微微肿着。
曾惊陶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撑着柏伦的胸口想坐起来,腰才刚一用力就觉得从尾椎开始往下酸软得厉害,腿间的黏腻感更是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些东西在皮肤上干涸了一些,但湿痕还在,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布料贴在那里的触感。
"……醒了?"
头顶传来柏伦刚醒的沙哑声音。曾惊陶的身体又僵了一瞬,他慢慢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正垂下来看他的墨色瞳孔。晨光里柏伦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没褪尽的暗金色,嘴角微微弯着,看起来比昨晚那副失控的野兽模样温和了太多。
"你——"曾惊陶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还笑。"
柏伦的嘴角弯得更大了。他伸手拨开曾惊陶额前汗湿的碎发,拇指蹭了蹭他的眉心:"你压了我一晚上,胳膊都麻了。"
曾惊陶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还趴在柏伦身上,对方的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腰,另一只被他枕在脑袋下面。两个人的姿势跟昨晚入睡时几乎没有变过,座椅被放到最平,狭小的空间里全是交缠的体温和气味。
他试着又动了动,腿间的那些东西让他整个人都烫了起来。他撑着手臂从柏伦身上挪开,坐回副驾的位置,动作僵得像八十岁的老头。腿并拢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湿意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内裤早就不能穿了,裤子的拉链松松地敞着。
曾惊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冠不整的惨状,别过脸去看窗外。
柏伦坐起身来,把座椅调回正常位置。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曾惊陶通红的耳尖和缩起来的肩膀,嘴角的弧度没压住。他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件备用的外套递过去:"先披上。"
曾惊陶接过来裹住自己,外套宽大地罩在他身上,盖住了大半狼狈。但他的腿间那种黏湿的触感还在,稍微一动就有东西往外渗,他坐在副驾上僵得一动不敢动。
"……我要回市区。"曾惊陶的声音闷在外套领口里,不看他。
"嗯。"柏伦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嗡鸣了一声,"回哪?"
"曾家。"
柏伦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你刚回来——"
"我得回去看一眼。"曾惊陶的外套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耳尖,"我妈还在那边。"
柏伦没有多问。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回市区的路。清晨的郊野公路上没什么车,两旁是初春新绿的田野和远山淡青色的轮廓。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曾惊陶裹着外套缩成一团的侧影上。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腿并得紧紧的,手攥着外套下摆。柏伦的余光看到他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跟着轻轻吸一口气,耳尖的颜色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难受?"柏伦问。
曾惊陶从外套领口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恼,带着一种"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的无声控诉。柏伦的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回去。
"前面有个便利店。"柏伦说,"我去给你买……"
"不用!"曾惊陶把外套拉得更紧了,"你好好开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柏伦调高了空调温度,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在曾惊陶露在外面的手指上。他慢慢放松了一点,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终于进了市区。路上的车和行人多起来,曾惊陶的坐姿也越来越僵硬。每一次红灯停车的时候他都把腿并得更紧一些,那些东西在身体里滞留了一整夜,稍微动一下就有新的温热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下来。
"……停。"经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曾惊陶忽然开口。
柏伦靠边停了车。曾惊陶推开门就要下去,双腿落地的瞬间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腰酸得他差点跪下去。柏伦从驾驶座那边快步绕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你别碰我。"曾惊陶甩了一下他的手,但没有真的挣开,他的腿在打颤,站直的姿势别扭极了,"我进去买——"
"我帮你买。"柏伦扶着他靠在车门上,"你要什么?"
曾惊陶抬头瞪了他一眼,眼角还泛着一点水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极快:"……裤子、内裤、湿巾。"
柏伦的耳尖也红了一瞬。他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便利店,很快拎着一个黑色袋子出来。曾惊陶接过袋子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柏伦回到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后座的人正在努力跟包装袋作斗争。他的手指有些抖,撕了好几下才撕开湿巾的封口,然后窸窸窣窣地动作起来。
后视镜里的画面让柏伦的喉结动了动。他移开目光,把空调又调高了一度。
过了好几分钟曾惊陶才终于换好了。他从后座重新挪回副驾,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干净,但腿间的黏腻感总算清掉了。他穿着一条新的浅灰色休闲裤,看起来比刚才自在了一些,但坐下去的时候还是轻轻蹙了一下眉,腰不自然地挺着。
"……走吧。"他的声音闷闷的。
柏伦重新发动车子。他伸手过去握住了曾惊陶搭在膝盖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曾惊陶没有抽回去,只是偏着头看着窗外,耳尖依然红着。
车停在曾家大宅门口的时候,曾惊陶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下车。他的脚步迈得很慢,腰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种酸软从脊椎一路漫到大腿根,步伐不自觉地收窄了。柏伦把车停好跟上来,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自然地伸出了手臂。
曾惊陶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拒绝,把手搭上了他的小臂。
两个人走进曾家大宅客厅的时候,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曾父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视线从茶杯上方抬起来落在他们身上;曾惊澜靠在单人沙发里翘着腿,嘴角噙着一丝看热闹般的笑意;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陈屿——他正低头削一只苹果,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果刀,一圈一圈的苹果皮垂下来连续不断。
客厅里安静了两三秒。
曾父放下茶杯,目光在曾惊陶身上扫了一圈——从他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外套到他泛红的眼尾再到他不自然的站姿和微微打颤的腿。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端起茶杯,声音平平的:"回来了。"
"……嗯。"曾惊陶的耳尖又红了,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妈呢?"
"楼上。"曾惊澜开口,嘴角那缕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你上去看看吧,她昨天知道你要回来一直念叨。"
曾惊陶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走。迈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的腿明显软了一下,膝盖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咬着牙又上了一级,步子僵得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具。
曾惊澜的视线从他弟弟的背影上收回来,转向了还站在客厅中央的柏伦。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柏总,昨晚在荒郊野岭睡得怎么样?"
柏伦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挺好的。"他的声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耳尖的颜色出卖了他。
陈屿削苹果的刀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看了看柏伦通红的耳朵又看了看楼梯上正扶着自己腰艰难爬楼的曾惊陶,低下头继续削苹果的时候嘴角也弯了一下。
陈屿这几年里成了陈氏集团的最大股份者,靠的自己,所有人都看不起这个陈氏三公子,一个Beat,能有什么能耐?而陈屿却让那些老封建开了眼,Beat也会厉害,也会发狠。
那些时光里,曾惊澜不逼迫他,只会默默支持他、帮助他。而在背后默默的帮陈屿收拾那些不好的人的这件事,陈屿是在两人关系到了最顶点的时候才知道。
这个Alpha,在他面前最开始强势后来软了下来,但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比对他以前还要更强势。
他心软了。陈屿本来对曾惊澜是有一些好感,就是不喜欢曾惊澜对他太强势,陈屿喜欢有自我,这样能更自由,曾惊澜越对他强势,他就越觉得曾惊澜要剥夺他的自由。
凭什么?自由是自己的,自由不能被别人抢走,我需要自己的性格。
所以他对曾惊澜冷淡,却也不抵抗。直到最近一年,陈屿知道了所有,知道了曾惊澜的真心。陈屿很累,莫名的很累。
一颗纯洁的心,带着破碎的心,被小心翼翼的捧到自己的面前,自己却又把那颗心给伤了,那颗心很难过,但是它生不起来气,伤自己的,是自己这辈子认定的人。后来陈屿试着接受这颗心,这颗心很高兴,它不求很多,只求陈屿能分一点温柔给它,分一点爱——不,分一点点喜欢给它。
这样,就知足了。
陈屿却把自己的整颗心和那颗心融在一块,把自己的所有给了他,曾惊澜。
——
曾父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他站起来看了柏伦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复杂的、介于"我儿子刚回来就被你折腾成那样"和"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懒得管"之间的光。
"……坐下喝茶。"曾父路过柏伦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你脸色也不好。"
柏伦的耳尖又烫了一度。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曾父递来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曾惊澜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我弟那样子起码三天走不利索。你也是够可以。"
柏伦被茶水呛了一下。
陈屿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推到茶几中央。他的声音温和又轻:"先吃点水果吧。惊陶下来还要一会儿。"
柏伦看着面前那盘被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块,耳尖的颜色终于慢慢退了回去。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楼梯的方向传来曾惊陶跟曾母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传下来,模糊但温柔。客厅里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安静坐着的人身上。
柏伦低头又咬了一口苹果。他想起昨晚车厢里曾惊陶环着他的脖子说"天天想"的样子,想起今天早上他通红着耳尖从后座换裤子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了压,没压住。
曾惊澜在旁边看着他那个表情,摇了摇头:"行了别笑了。赶紧吃,吃完上去看看他,别让他一个人撑。"
柏伦把最后一块苹果吃完站起来往楼梯走。他扶着扶手往上爬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曾母的笑声和曾惊陶带着鼻音的撒娇,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曾惊陶正坐在床沿上,曾母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听到开门声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门口。曾惊陶的眼眶还红着,但看到是柏伦的时候弯了一下眼睛。
"你怎么上来了。"
"上来看看你。"柏伦走过去,在曾惊陶旁边站定,伸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
曾母仰头看了看这个高大的Enigma,又看了看自己儿子往对方身边靠了靠的细微动作,嘴角弯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柏伦的手臂:"你们聊,我下去看看老头子。"
门关上之后卧室里只剩两个人。曾惊陶抬起头看着柏伦,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一点水光,但嘴角翘着:"你上来干什么?怕我跑了?"
柏伦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整个人连人带被子轻轻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怕你累。"
曾惊陶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腰侧:"我累是谁害的?"
柏伦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蹭了蹭:"……我以后注意。"
"注意什么?"
"注意不让你走不了路。"
曾惊陶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柏伦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翻白眼的动作——然后伸手揪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把他拽得更近了一些,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带着笑和一点慵懒的威胁:"注意也没用。你下次还那样。"
柏伦弯起嘴角,手臂收紧了。他把脸埋进曾惊陶的发间,闻到他头发里残留的昨夜气息和新的、温暖的、属于家的味道。
"嗯。"他说,"下次还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