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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豹子和兔子   从那之 ...

  •   从那之后,柏伦每次半夜醒来都会先确认一件事:身边躺着的是人还是兔子。

      偶尔曾惊陶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变回原型,灰粉色的毛球蜷在他胸口或者臂弯里,两只长耳朵软趴趴地搭在他的皮肤上。柏伦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他会在黑暗里轻轻拢住那一团温暖,然后把鼻尖埋进兔子的后颈——虽然兽形的时候闻不到信息素,但那种干燥的、柔软的绒毛气息同样让他安心。

      但柏伦自己的兽形转换就没那么规律了。

      标记之后的一个月里,他又变成了黑豹两次。一次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水汽太热,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斑纹,曾惊陶刚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就看到一只黑豹蹲在浴室门口,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全是"又来了"的无奈。

      另一次是半夜。曾惊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的"枕头"手感不对——硬硬的,毛茸茸的,还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头顶。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摸了摸,掌心触到一片光滑的黑色皮毛,然后是两只向后转的豹耳朵。

      "……又变了?"曾惊陶的声音带着困意,一点惊讶都没有了。

      黑豹的尾巴在他腰侧扫了一下,算是回应。

      曾惊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黑豹胸口那片最厚实的黑色皮毛里。豹子的体型比他大太多,他整个人蜷在它的前肢之间还绰绰有余。黑豹低下头,粗糙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发顶,带着一种野生的、本能般的亲昵。

      曾惊陶被舔得哼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它的下巴:"别舔,全是口水。"

      黑豹收回了舌头,但脑袋还是凑在他头顶蹭了蹭。那对竖瞳在黑暗里闪着暗沉的金色光点,尾巴温顺地环过来,虚虚地圈住曾惊陶的腰。

      从那天之后,柏伦就开始琢磨一件事。

      他发现自己在兽形的时候,那种想靠近曾惊陶的渴望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失去了人形的语言和克制而变得更加直接。黑豹的本能比人形更赤裸——它想蹭他,想舔他,想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前肢里,想用鼻尖把他从头到脚嗅一遍。

      而且,黑豹形态的他,想用黑豹的形态跟兔子做更亲密的事。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柏伦差点被自己吓到。当时他正以人形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忽然走神想到了那个画面——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豹把一只灰粉色的垂耳兔压在身下,兔子的两只长耳朵被黑豹的鼻息吹得瑟瑟发抖——他的钢笔尖直接在文件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荒谬。太荒谬了。曾惊陶的原型比他小了那么多倍,一只兔子还没他的爪子大,怎么可能……

      但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拔不掉。晚上的时候他躺床上,曾惊陶已经睡了,灰粉色的毛球蜷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稳。柏伦低头看着那团小小的温暖,黑豹形态的本能在身体深处蠢蠢欲动。

      他伸手轻轻拢住兔子的身体,灰粉色的绒毛填满了他的掌心。小小的,温热的,脆弱到似乎一用力就会坏掉。

      但柏伦知道它不会坏掉。他手上的力气控制得极好,连一根绒毛都没有扯疼。他只是把那只兔子拢在掌心里,感受着那团小东西的心跳透过皮毛传出来,又轻又快。

      "惊陶。"他低声叫了一句。

      兔子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没有醒。

      柏伦注视了它很久,然后弯起嘴角,熄了灯。

      他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试试。

      那个时机比他想象中来得快。

      周末的下午,曾惊陶窝在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兔子。灰粉色的毛球蜷在沙发垫子上,书倒扣在它旁边,耳朵软趴趴地垂着。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尖和两颗大门牙,然后重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柏伦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一切。他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蹲下身。兔子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红色眼睛圆溜溜的,鼻尖动了动。

      "惊陶。"柏伦的声音很轻。

      兔子歪了歪头。

      柏伦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放松了对身体的压制。这种主动的兽形转换比被动难一些,他需要引导自己的信息素流入腺体,让本能接管一部分控制权。皮肤下面开始涌动着一股温热的力量,骨骼在改变形状,肌肉在重新排列。

      曾惊陶面前的"人"正在变大。

      黑色的皮毛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四肢撑在地毯上变得修长而有力,脊背拱起一道流畅的弧线。一张宽阔的、覆着黑毛的脸从俯视的姿态降下来,暗金色的竖瞳对上了那双圆溜溜的红色兔眼。

      黑豹蹲坐在沙发前面,脑袋的高度刚好跟沙发平齐。

      灰粉色的兔子仰着头看着面前这只庞然大物。它的体型在黑豹面前显得小得可怜,整只兔还不到黑豹一个爪子大。红色的兔眼里映着黑豹油亮的黑色皮毛和暗金色的竖瞳,那双竖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渴望的光。

      兔子没有跑。

      它的耳朵从垂着的状态慢慢立起来一些,前爪搭在沙发边缘,整个身子微微向前倾。它在嗅黑豹的气息——黑色皮毛里混合着葡萄酒和栀子花的味道,虽然兽形的时候信息素被压制了,但那是一种同源的、熟悉的气息。

      黑豹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兔子的额头。

      兔子的耳朵向后压了压,但没有躲。它往前挪了一小步,毛茸茸的脑袋主动蹭了一下黑豹的鼻尖。那团灰粉色的绒毛贴着黑色的鼻头,像一小朵云落在墨色的山峦上。

      黑豹发出一声低沉的、柔和的咕噜声。

      它的前爪搭上沙发边缘,小心翼翼的,利爪收在肉垫里。然后它低下头,用鼻梁轻轻推了推兔子的身体。兔子的体型太小了,被黑豹的鼻梁一推就往后仰了一下,四只小短腿蹬了两下才稳住。

      黑豹的动作立刻顿住了。它往后缩了缩,竖瞳里闪过一丝歉意。

      兔子看了它一眼,然后——那团灰粉色的毛球主动往前蹦了一下,凑到黑豹的下巴底下。小小的身体贴着黑色皮毛的颈窝,耳朵蹭着豹子下颌的弧度,像一枚小小的、暖融融的印章盖在野兽的喉咙上。

      黑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松弛下来。

      它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放低,下巴搁在沙发垫子上。兔子的位置刚好在它的颈窝里,两团毛茸茸的、不同色系的温暖贴在一起。黑豹的呼吸放得极轻极缓,怕气息太粗会吹走怀里的小东西。

      但它想要更多。

      黑豹的前爪从沙发边缘抬起来,慢慢地、试探性地环住了兔子的后背。那只爪子比兔子的整个身体还要大一圈,黑色肉垫温柔地拢住灰粉色的绒毛,像一片夜幕包裹住一朵晚霞。

      兔子在黑豹的爪心里动了动。它抬起头,红色眼睛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面有一种明亮的、了然的光。

      它知道了。

      兔子的前爪搭在黑豹的爪背上,小小的粉色肉垫贴着黑色的大肉垫。它蹭了蹭,然后主动往黑豹的怀里拱了拱。

      黑豹的尾巴在身后绷直又松开,竖瞳里的暗金色亮得像点了火。

      它低下头,鼻尖埋进兔子后颈的绒毛里。那里是腺体的位置,虽然兽形的时候信息素微弱,但气味还存在——昙花加薄荷的气息从灰粉色的皮毛深处渗出来,清淡的,却足够让黑豹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原始的暖潮。

      兔子的身体在黑豹的爪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黑豹的舌面比人形的时候粗糙得多,布满细小的倒刺。它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兔子后颈的位置。那片灰粉色的绒毛被湿润的舌面压平又松开,兔子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类似吱呜的声音。

      黑豹立刻停住了。

      它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暗金色的竖瞳里全是询问。兔子从它爪心里抬起头来,红色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尖微微泛粉——那是兔子的耳尖,不是人类形态的——然后它低下头,后颈的位置主动往黑豹的鼻尖蹭了蹭。

      准许。

      黑豹的呼吸变重了一点点。

      它的舌面再次舔上兔子的后颈,这次比刚才更用力一些。粗糙的倒刺刮过细软的绒毛,兔子的后腿在它的爪心里蹬了一下,小小的身体整个弓起来,发出那种细碎的、像是在忍耐什么的声音。

      黑豹的动作变得更慢了。它的舌头从后颈缓缓移到兔子的脊背,顺着脊椎的弧度一路舔下去,灰粉色的绒毛被湿润的舌面压出一道道湿痕。兔子的前爪死死攀着黑豹的爪背,整只兔贴在它的掌心里瑟瑟发抖,但那种颤抖不是恐惧。

      它的尾巴翘得老高。

      黑豹的竖瞳捕捉到了那个细节。兔子的尾巴球高高地翘着,在灰粉色的身体末端颤巍巍地摇晃。在兔子的语言里,尾巴翘高是满足和愉悦的信号。

      黑豹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粗重的低吼。那声音不大,压得很低,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像远处闷雷滚过山脊。兔子的耳朵被那声低吼震得向后压了压,但它的身体却更加紧地贴进了黑豹的掌心里。

      黑豹翻身。

      它的动作很轻很轻,但体型摆在那里,从蹲坐变成侧卧的时候整个沙发都跟着晃了一下。兔子被它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灰粉色的毛球嵌在浓密的黑色皮毛里,像一枚精致的胸针别在夜幕上。

      黑豹的爪子拢着它,肉垫虚虚地贴着兔子的后背。它的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竖瞳低垂着注视自己腹部那一小团温暖。这个姿势让兔子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它的视野里,那截灰粉色的脊椎线从后颈延伸到尾巴根,细瘦的,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它没有断。它在黑豹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蜷着,呼吸一起一伏,耳朵偶尔抖一下。

      黑豹低下头,鼻尖又凑过去了。它从兔子的耳朵尖一路嗅到尾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细软的皮毛上。兔子被它嗅得翻了个身,四只小短腿朝上蹬着,柔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那颗肚皮在黑色皮毛的映衬下是更浅的粉色,稀疏的短毛覆盖着底下温热的皮肤。兔子的心跳透过那层薄薄的肚皮传出来,快而轻。

      黑豹的舌头舔了上去。

      兔子的肚皮比后背更敏感。舌尖触及的瞬间,兔子的四只小短腿同时蜷了一下,发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叫声。黑豹的舌头顿住了,竖瞳里全是问询和担忧。但兔子很快又把腿舒展开来,肚皮重新亮给它,红色眼睛半眯着,像是在说"继续"。

      黑豹的舌面更细致地舔过那片柔软的肚皮。粗糙的倒刺扫过薄薄的皮肤,兔子的身体一阵一阵地轻颤,前爪无意识地扒着黑豹的胸毛,耳朵垂下来铺在黑豹的皮毛上,整只兔化成一摊灰粉色的水。

      它的尾巴翘到了极限。

      黑豹的呼吸越来越重了。它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某种古老的、属于野兽的本能在叫嚣,它想把这个小东西彻底拢进自己的地盘里,用气味覆盖它全身,让它在自己的气息里颤抖、融化、被反复标记。

      它的前爪从兔子的后背慢慢收拢,十指虚握着把那团灰粉色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兔子的身体被黑色肉垫和墨色皮毛包裹着,只剩下一对长耳朵从爪缝里支棱出来,耳尖红红的,还在轻轻抖动。

      黑豹把脸埋进了爪缝里。

      它的鼻尖蹭着兔子的头顶,舌面一遍一遍地舔过兔子的额头、耳朵、后颈、脊背。那些粗糙的舔舐带着一种霸道的、占有的温柔,兔子在它的掌心里被翻来覆去地舔,灰粉色的毛毛全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四只小短腿无力地蹬着空气。

      然后黑豹停了下来。

      它的爪心松开了一点,兔子从它的掌心里探出脑袋,红色眼睛湿漉漉的,耳朵耷拉着,整只兔看起来像是被揉搓了太久的毛绒玩具。它仰着头看黑豹,鼻尖动了动,然后往前一蹦,蹦到了黑豹的下巴下面。

      小小的身体贴着黑豹的下颌,前爪搭着黑色的鼻梁。

      黑豹低下头,鼻尖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脸。那是一种无声的询问——你还好吗?还可以吗?还要吗?

      兔子用脸蹭了蹭它的鼻尖。然后它张开口,小小的门牙轻轻磕了一下黑豹下唇内侧的软肉。不疼,酥酥麻麻的,像一枚微型的印章盖在野兽最柔软的部位。

      黑豹的眼睛亮了。

      它把兔子重新拢进爪心,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笃定一些。它侧卧着,把兔子的后背贴在自己的腹部上,毛茸茸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搭在兔子的肚子上。那个姿势让兔子完全嵌进它的身体弧度里,像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匹配的锁孔。

      然后它继续了。

      舌面、鼻尖、利爪都收了锋的肉垫、还有那些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咕噜声。所有的感官都落在那一小团灰粉色的温暖上,它舔它、蹭它、用气息罩住它、用体温包裹它。兔子的呼吸越来越急,四只小短腿蹬得越来越没力气,红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全是水汽。

      最后兔子软软地瘫在了它的爪心里。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灰粉色的毛毛乱七八糟地炸着,耳朵瘫成了两片软趴趴的绒布。它连抖耳朵的力气都没有了,整只兔像一团被充分揉捏过的面团,黏在黑豹的皮毛里化成了温柔的一摊。

      黑豹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它的额头。

      然后它把爪子拢紧了一些,把那一团温暖的、瘫软的小东西护在自己最柔软的腹部。粗壮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在兔子的身上,像一条黑色的毯子。

      一人一豹——不,一豹一兔,就这样在沙发上安静地蜷着。夕阳从西窗照进来,橘红色的光染透了黑色的皮毛和灰粉色的绒毛。兔子在黑豹的爪心里睡着了,呼吸浅浅的,耳朵偶尔抽动一下。黑豹睁着竖瞳看着怀里的那一小团,暗金色的光在瞳孔里缓缓流转。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从橘红变成紫灰,兔子才动了动。

      它从黑豹的爪心里钻出脑袋,红色眼睛眨了眨,然后仰起头用鼻尖碰了碰黑豹的下巴。黑豹低下头,粗糙的舌面轻轻卷过兔子的耳朵。

      兔子的耳朵抖了抖,然后它开始慢慢变大。

      灰粉色的绒毛退去,四肢舒展,小小的身体拉长。几秒钟之后,曾惊陶赤裸地蜷在黑豹的怀里,皮肤贴着黑色的皮毛,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的脸埋在黑豹的胸口,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你。"他的声音闷在皮毛里,哑得厉害,"你倒是挺能忍的。"

      黑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咕噜。

      曾惊陶抬起头来。他的桃花眼还湿着,眼尾泛着一片薄粉,但他伸手揪住了黑豹耳后的那撮长毛,轻轻拽了拽:"你变成人形,我要跟你说话。"

      黑豹的体型慢慢缩小。黑色的皮毛褪去,四肢缩短,面部轮廓从野兽渐渐恢复成人的模样。几秒钟后,柏伦赤裸地躺在地毯上,怀里还抱着赤裸的曾惊陶。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柏伦的耳尖也是红的。他的眼神有点躲闪,声音低低的:"……你刚才,还好吗?"

      曾惊陶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柏伦的鼻尖:"你一只豹子,舔了我快一个小时,现在问我好不好?"

      柏伦的耳尖更红了:"我……"

      "挺好的。"曾惊陶截断他的话,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就是有点累。你那个舌头,倒刺刮得我又痒又……"

      他没说下去,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柏伦弯起嘴角,把他搂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搁在曾惊陶的头顶,鼻尖蹭着他刚被反复舔过的发丝。空气里浮着两股信息素——曾惊陶在最后的时候恢复了人形,昙花加薄荷的味道慢慢溢出来,跟柏伦的葡萄酒加栀子花混在一起。

      "下次——"柏伦的声音闷在曾惊陶的发顶,带着一点试探和不确定,"还这样吗?"

      曾惊陶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掐了一下柏伦的腰:"……看你表现。"

      柏伦笑了。那个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带着满足和得逞。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裹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赤裸的、交缠的肢体上。豹子皮和兔子毛都褪去了,底下是两具温热的、互相依偎的身体。

      不分形态。不分人兽。

      只有两个灵魂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像两块久别重逢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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