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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说实话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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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在沙发上躺了太久,直到曾惊陶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柏伦把他抱起来横着往卧室走,曾惊陶在他怀里仰着脸:"你干嘛?"
"拿衣服。"柏伦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沿上,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自己的T恤递给他,"先穿我的。"
曾惊陶接过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套上,下摆直垂到大腿中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套裤子的柏伦,弯起嘴角:"你的衣服我穿像个麻袋。"
柏伦系好裤带转过身来看他。曾惊陶穿着他的T恤坐在床沿上,领口大得露出半边肩膀,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整个人缩在一件明显大几号的衣服里,看起来又乖又脆,像某种被主人衣服罩住的小动物。
柏伦走过去,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看。"
曾惊陶仰头冲他笑了一下,梨涡深深的,然后站起来拽着他的手往厨房走:"饿了饿了。我要吃火锅。"
"晚上十点吃火锅?"
"你下午消耗了我太多体力。"曾惊陶回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故作正经的控诉,"一只豹子舔一只兔子舔了一个小时,你知道那多累吗?"
柏伦的耳尖红了:"……我请你吃。"
最后他们确实吃了火锅。外卖送来的锅底和食材摆了一桌子,曾惊陶盘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膝盖从宽大的T恤下摆里露出来,被火锅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柏伦坐在对面涮毛肚,涮好了夹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你吃。"曾惊陶嘴里塞着一块虾滑,含糊地指了指锅里,"别光顾着我。"
柏伦这才给自己捞了一片牛肉。他看着对面穿着自己T恤、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曾惊陶,心里那个被填满的地方又暖又胀。下午豹子和兔子之间的那些亲密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你笑什么?"曾惊陶含着筷子看他。
"没什么。"柏伦低下头继续涮菜,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吃完火锅已经快十二点了。曾惊陶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柏伦把餐具收拾了,又回来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去刷牙,睡觉。"
"你今天怎么像老妈子一样。"曾惊陶挂在他脖子上任由他抱着往浴室走,"下午是豹子,晚上是老妈子。"
柏伦把他放在洗手台前面,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老妈子给你刷。"
他挤了牙膏,把牙刷递到曾惊陶嘴边。曾惊陶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住了牙刷头,任由他笨手笨脚地给自己刷牙。柏伦的动作很小心,怕戳到他的牙龈,牙刷在牙齿表面来回刷着,力道轻得像在给什么精密仪器做保养。
曾惊陶含着满嘴泡沫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眼睛弯成了月牙。漱完口之后他仰着脸让柏伦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然后拍了拍他的胸口:"行了,老妈子退下吧,我要睡觉了。"
柏伦把他抱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他自己也躺下来,关灯,手臂习惯性地伸过去把曾惊陶圈进怀里。
黑暗里曾惊陶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
"嗯?"
"下午那个,你真的喜欢?"
柏伦沉默了两秒。他的手在曾惊陶的背后轻轻抚着,声音低低的:"……喜欢。"
"那以后可以经常——"
"嗯。"
曾惊陶在他怀里笑了一声,然后往他胸口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柏伦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闻到他发间残留的火锅味和更深处那股昙花加薄荷的幽香。他的身体里那团下午被满足了的暖潮又涌上来一点,但他压下去了。时间不早了,曾惊陶需要休息。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裹得更牢了一些。
"晚安,惊陶。"
"晚安,豹子。"
柏伦弯起嘴角,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一。
柏伦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因为他早上多赖了一会儿被窝,闻着曾惊陶后颈的齿痕不想起来。秘书在走廊里迎上他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柏总今天的气场跟平时不太一样,唇角微微翘着,眼底有一种餍足的、满足的光,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半拍。
"柏总,上午九点半有董事会议。"
"嗯。"柏伦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夹,"通知改到十点,我半小时后过去。"
秘书应了一声退下了。柏伦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曾惊陶早上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一只灰粉色兔子坐在餐桌旁啃胡萝卜,配文是:"早餐时间。旁边那个空位是留给你的。"
柏伦弯着嘴角存了照片,回了一条:"中午去找你。"
曾惊陶秒回了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上午的董事会柏伦开得前所未有的流畅。他思路清晰,判断精准,对市场部的质疑一针见血,对财务部的数据信手拈来。董事们面面相觑——柏总今天心情好到反常,居然在会议结尾的时候冲财务总监笑了一下。那个从入职就没见柏伦笑过的财务总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中午柏伦准时出现在曾氏楼下。他提前订了餐厅,一家私房菜馆,隐蔽性极好。曾惊陶从楼里出来看到他的车,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门坐进来。
"今天怎么想到外面吃?"曾惊陶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
"食堂太多人了。"柏伦发动车子,"我想单独跟你吃。"
曾惊陶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没说话。但他的尾巴毛球从裤腰里探出来翘了一下——自从被永久标记之后,他的兽形特征越来越不受控了,高兴的时候尾巴总是自己往外冒。
柏伦余光看到了那团翘起的灰粉色毛球,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私房菜馆是柏伦提前包下的,整个二楼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桌面上落下细密的光斑。曾惊陶点了几个家常菜,柏伦又加了两样他爱吃的,服务员退下去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茶。
"你下午几点回去?"柏伦问。
"三点有个会。你呢?"
"四点半要去见一个合作方。"
曾惊陶托着腮看他:"那你中午就为了跟我吃个饭就跑一趟?来回路上快一个小时了。"
柏伦给他续了杯茶,声音平平的:"值得。"
曾惊陶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低下头假装去喝茶,但嘴角的梨涡出卖了他。桌子底下他的脚尖碰了碰柏伦的小腿,又缩回去,像一只调皮的兔子伸出爪子又收回。
柏伦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然后弯起嘴角没有戳破。
吃完饭送曾惊陶回公司,车停在曾氏楼下的时候柏伦伸手帮他解安全带。他的手指按在卡扣上的时候,曾惊陶忽然倾身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快又轻,像蜻蜓点水。
"回礼。"曾惊陶推开车门跳下去,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尾巴毛球在西装裤腰里一翘一翘的,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大楼入口。
柏伦坐在车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耳尖又开始发烫。他看着曾惊陶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发动车子。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柏伦在玄关就把人抵在墙上了。他的吻落得很急,像忍了一整个下午的渴终于找到了水源。曾惊陶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脑靠着墙壁,手指攥着他的西装前襟。
"你——"曾惊陶在吻的间隙里喘气,"你不是下午刚见过吗……"
"想你了。"柏伦的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停在那个齿痕上,舌尖轻轻舔过,"开了一整个下午的会都在想。"
曾惊陶被他舔得腿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进卧室。"
那天晚上他们没变成原型,用人类的姿态做了一次,又做了一次。信息素浓郁到卧室里那股融合后的甜香几天都散不掉。事后曾惊陶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柏伦从背后抱着他,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呼吸渐渐平复。
"……你最近是不是频率太高了。"曾惊陶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气无力。
柏伦沉默了一下:"……不想控制。"
"你是Enigma不是禽兽。"
"Enigma开荤了就是禽兽。"
曾惊陶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牵动了酸软的腰,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柏伦从背后把他搂紧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低声说:"明天早上你别跑。"
"我往哪儿跑?床上还是你怀里。"
柏伦弯起嘴角,把他更紧地圈进怀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缠的肢体上,暖融融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柏伦的占有欲从标记初期的暴躁期过渡成了一种绵长的、渗透式的依恋。他不再时时刻刻都要肢体接触,但他养成了新的习惯——每天早上一睁眼先摸一摸曾惊陶的后颈确认齿痕还在;每天中午一定要发至少三条消息,如果曾惊陶回复慢了就再发一条"在忙?";每天晚上回家一定要抱着人亲至少五分钟,从玄关亲到客厅,再从客厅亲到卧室。
曾惊陶有时候被他黏得烦了,会假装生气地推他:"你今天别碰我。"
柏伦就会停下来,用那双墨色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失落和试探。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曾惊陶每次撑不过三秒就心软,伸手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拉回来:"……行了行了,过来吧。"
柏伦立刻靠过去,把他整个裹进怀里,鼻尖埋进他的发间深深吸一口。曾惊陶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轻点,你想谋杀亲夫?"
柏伦松开了一点,但下巴还是搁在他头顶,声音闷闷的:"不碰你难受。"
"你以前三十二年都没碰过人,怎么活的?"
"不知道。"柏伦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大概是在等你。"
曾惊陶被他这句话弄得耳尖一烫,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电视。但他身后的尾巴毛球翘得高高的,一抖一抖的,出卖了主人心底真实的情绪。
柏伦看着那团翘起的灰粉色毛球,弯起嘴角,低头在曾惊陶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笑了。
他的兔子。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那天晚上睡觉前,曾惊陶在刷手机,柏伦在旁边看书。刷着刷着曾惊陶忽然抬起头来:"下个月是我生日。"
柏伦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嗯。"
"你有什么安排?"
"你想要什么安排?"
曾惊陶歪着头想了想:"那天我要变成兔子。你也要变成豹子。然后带我去院子里看月亮。"
柏伦合上书看着他:"在院子里?"
"嗯。秋天晚上的月亮最好看了。"
柏伦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好。"
曾惊陶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放下钻进被子里。柏伦关了灯躺下来,手臂伸过去把他揽进怀里。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曾惊陶的指尖搭在柏伦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柏伦。"
"嗯。"
"你最近话变多了。"
柏伦愣了一下:"……是吗?"
"以前你一天跟我说不了十句话。现在光'想你了'一天能说三遍。"
柏伦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不好吗?"
"好。"曾惊陶的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挺好。"
然后他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还攥着柏伦的睡衣衣襟。柏伦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洗,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柏伦把下巴搁在曾惊陶的发顶,闭上眼睛。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住在书房里,半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一个Enigma,一个定时炸弹,一个不配拥有任何温暖的人。
现在他怀里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温度。那个温度有昙花加薄荷的味道,有灰粉色的绒毛,有狡黠的笑和温暖的掌心。那个温度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地呼吸着,像这世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柏伦弯起嘴角,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兔子。永远是他的。